藥膳坊
這日天剛矇矇亮,童蘿就出了門。
這院子只有一間房,到底讓翠紅來是住不下的,好在這鋪子後院還有間空房,正好就收拾出來給翠紅住下,一來呢有個住處,二來劉蛋一早來了也有人開門。
童蘿昨日雖然提了一嘴要開飯店,但也不想開一間尋常的鋪子,好逮自己也是個現代穿越者,不做點獨特的當真是對不起她的這個身份。
一想到前世自己一位營養師最後去搞預製菜行業,心裡總是膈應。
要是真開店,她怎麼著也得把前世的營養師技能用上來。
正想著她已然到了店裡。翠紅已經把鋪子裡裡外外都打整了一遍,就連往日自己要備的菜也悉數處理好,童蘿不免有些佩服翠紅的效率,翠紅倒不以為然,自從席府沒落後,她一個人得當三個人幹。
童蘿招呼著翠紅坐過來,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翠紅。
“藥膳?”翠紅到沒聽過這種飯店,覺得新奇,忍不住問道:“那這和藥有甚麼區別?”
童蘿腦子裡已有初步想法:“這區別自然是有的,所謂良藥苦口,這第一點便是味道不同,只是用傳統的藥材入味,藉以藥效輔之調味,像是用當歸熬湯,枸杞和紅棗勾味,不過這藥膳不止有湯,飯菜皆可。”
“可這普通百姓到也不愛這些啊。”一般只有貴族或者有錢的商賈人家才會對吃食研究,但這洛城說到底不過是一個縣城,哪有那麼多客源?
“這我也想過,但並非這藥膳一定就貴,也並非這些平民買不起,而是這功能沒有凸顯。”童蘿算過的,這普通藥材最多也才一百二十文一斤,這一斤又可做多次使用,普通百姓的藥膳以粥湯為主宣揚強身健體,而這有錢人的當然可以狠狠敲上一筆。
“女子長期使用,可養顏暖宮、補氣血,男子安神補腎壯陽,老人呢養胃祛溼延壽。須按照檔次來,這健康啊是第一位的,有錢人都怕死。”
童蘿最後一句話絕對不是瞎說,她從上一世就明白了,這有錢人第一怕生個敗家的兒子,第二便是怕自己早早死了,恨不得換心換肝。
做養生藥膳,說到底不過是賺有錢人的錢。
翠紅半聽半懂,“那如何吸引這些人呢?我們也不認識甚麼有錢富貴人家啊?”
童蘿早就有了計劃,要是完成得好,自然是能不少人,她也有那個信心。
“總之,既然是有了計劃,這城東飲食到是能做,不過城西這邊,我還暫時不想把小吃拋下。”
翠紅會意,笑著道:“我明白,少夫人。”
有了翠紅的幫襯,這幾日童蘿騰出了不少時間,先前的小吃鋪子是小六幫忙置辦好的,這會兒城東,童蘿有了新的想法,她總覺得這鋪子裝修格局不好,今日特意抽空親自去了城東看店。
原以為只是一間普通商鋪,不曾想這鋪子竟和酒樓差不多,只是這樓層只有兩層罷了,並且還有個小吃鋪那麼大的後院。
這給了童蘿一個思路,她當下決定這二樓鏤空隔斷做雅間,招待貴客,一樓平日普通客人來訪招待,後院太大又用不上這麼多面積,近來又是夏天,正好搞茶飲冰品。
“誒!你這妮子杵在路上作甚!”
童蘿回頭,身後站著一位大叔。只見他眼窩微陷,目光陰翳,仔細看還能發現他左眼似乎受過傷,因而瞳孔有一處是霧濛濛的。
童蘿說了句抱歉,側過身子讓他過了去。不過這商鋪路段極好,即便童蘿站在這路中,這兩側還能有馬車過路的空隙,更何況自己還是站著一側,為何這人非要從她這邊過路,童蘿心道他真是個怪人,但此人面相不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童蘿也就沒有再計較。
不過那人過去時,她還是忍不住朝他離去的方向看去,原來沿著城東商鋪的盡頭有一處宅院。隔得太遠,童蘿看不清那宅院的模樣,只隱隱感覺它比席府更加豪華,她只道是哪家富貴商戶,回去是去東市找了匠人,明日按照她的圖紙去改內戶,六月完工,她上旬便能開業。
席謙辰自從那日童蘿說他錢來得不正當後,每日給童蘿銀子都會說各類理由。
昨日是幫小六賣貨,前幾日又是去攤位幫你寫信,再前前日子童蘿都已記不大清他的理由。
今日席謙辰吃過飯,便跪坐在書桌前溫書去了。
要不是今日回來碰到了羅大巧,童蘿還不知道席謙辰還有一月就要去縣試了。
這麼想自己對這個丈夫是不是不大關心?這段時間席謙辰倒也是每日來鋪子幫忙,教小滿讀書識字,有時候想跟她說話,但自己又要去看城東的鋪子,晚上回來席謙辰又要讀書,童蘿回想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一時感慨,席謙辰要是放在現代也是個好丈夫了。
今夜萬里無雲,星子格外閃亮,明日又是一個豔陽天。
蟬鳴聲這幾日愈發激烈,有時候童蘿會因為這聲音睡不著,便也不讓席謙辰睡,她總是來回在床上翻身,席謙辰一開始不理她,後面實在深夜,一把將她按住,抱著她後面才堪堪入睡。
“七月初去縣試?”童蘿幾乎從不過問這些,每次和席謙辰多聊讀書就會暴露些甚麼,雖然席謙辰不講,但她能感覺席謙辰是懷疑她的,但為甚麼不問,她也不知道,這事沒挑破,她也就不說。
席謙辰應答了一聲:“嗯。”
“你緊張嗎?”
席謙辰盯著書上的字思索了會兒:“也許。”
“席謙辰,我覺得你肯定可以的。”童蘿記得以前自己考試前總會緊張睡不著,後面發現她是有畏懼考試的心理。
席謙辰笑笑:“蘿兒怎麼就知道我可以,蘿兒又不是我?”
“反正我就知道。”童蘿躺在床上,明日她要去城東收鋪子,六月要到了,按照計劃這藥膳坊也要籌辦起來了。
“若是沒考上怎麼辦?”席謙辰突然開口,童蘿又想到先前他也說過。
而童蘿還是那句話:“沒有考上就沒考上唄,回來跟我做生意,我們開家族連鎖店!”
席謙辰知道他近日在忙甚麼,前幾日芸娘去商行時瞧見她在商鋪裡指揮匠人拆牆,見她忙就沒跟她招呼,後面在鹽坊把這事告訴了他。
他原以為童蘿只是開間普通飯店,沒想到她又是拆牆又是隔間的,院子裡又被種了好些花。
“鋪子怎麼樣了?”
“明日去驗收,也快了。”
“要做藥膳在洛城不太好做。”
“翠紅也說了,不過總有法子。”
席謙辰曉得萬事難不倒童蘿,只道:“劉蛋的奶奶身體不好,若是能有個案例自然不錯。若是你……”
“對哦!我怎麼沒想到!”童蘿打算了席謙辰的話,她最近忙暈了,一直想著用季老爺子的壽宴來開啟知名度,都忘記了還有更好的方法,若是劉蛋奶奶吃了自己的藥膳強身健體,那不就是一個活招牌,而且又是一個城的,這個方法真是妙。
若是你需要,我也能出面。席謙辰道半句話也卡在喉嚨裡,童蘿看他還有話要講,又等他開口,他沒有說話,只是吹了蠟燭,脫掉外衣上了床。
“睡吧。”
童蘿將這個想法說給了劉蛋聽,劉蛋自然是高興的,從那日癩頭來他家後,奶奶總是心不在焉,每每吃飯聽到動靜便嚇得一驚,從椅子上跳起,他去找張回春拿了安神藥,但怎麼也不見效。
更何況劉蛋不用多想便知道這席謙辰病怕也是童蘿治好的,雖然從未聽童蘿提及。但劉蛋從很久前就聽說過傳聞,這席謙辰得了絕症,藥石無醫。可娶了童蘿後一切都變了,那次見面竟和常人無異了。
“這自然是好的!奶奶這幾日怎麼也吃不下飯,去看了大夫吃了好些藥也不見好。”倒不是劉蛋對自家奶奶不上心,這剛去城西菜行,這幾日忙得不可開交,這老一輩人又害怕自己給孫孫崽崽添麻煩,只說自己沒事,讓劉蛋放心去幹自己的事。
“不過我可不是神醫哈,只能保證調理,若是真要治病這大夫都沒甚麼辦法,姐姐我也無法。”童蘿雖然是這樣說著,但知道這老太太估計是心裡毛病,也極有可能是缺少陪伴產生的孤獨感。
“姐姐說笑了,只不過我這會兒行當忙,以往回去還早,這會兒更是早出晚歸,有時候奶奶一個人在家做甚麼也不方便,不懇求姐姐調理好奶奶,只說奶奶在姐姐這裡,我都放心不少了。”
劉蛋說的是實話,他這剛上任,就說熟悉菜行入市價格,他都必須得一個個核對,城西的菜價實在高,他這幾日因為這事忙得不行,不能說自己給別人入市價格收的高,自己賣菜又賣得便宜,這說出去不是故意給人笑話嘛。
“行,那就說好了!”童蘿倒是聽說了前幾日城西菜行價格暴跌的事,那會兒城西不少人去市場瘋搶菜,生怕第二日又價格回籠了。
“你聽姐的,你把自己的菜低價全賣給菜農,再讓菜農入市壓低成本,怎麼著你都不虧。”童蘿提點了劉蛋一句。
“可是姐,他們都認識我啊?”
童蘿聳肩,她都把方法告訴劉蛋了,具體如何她也不挑明,就讓劉蛋自己去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