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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眾人皆倒吸一口冷氣,若真是如翠紅所言,那這事便是蓄意謀殺,按照律法需處於絞刑。
那何香平這會兒哪有方才的淡定,這翠紅所言不假,眼見變了風向,她急忙爬到縣令面前慌忙解釋:“大人大人,大人明察秋毫,我就是席府一個下人婆子,我哪裡有通天本事去殺人啊!大人!這都是夫人……對對!夫人的主意!”
她一邊磕著頭,一邊求饒,她再清楚不過柳青眉,要真出甚麼事,她若不提前為自己辯解,那下一個替罪羊就是她何香平。
這變故來得突然,柳青眉難以置信這何香平臨時反水,她伸出雙手下一秒掐掐住那何香平的脖子,“你你這個賤婆子!你胡說甚麼!”
此刻的柳青眉面色猙獰,手裡鉚足了勁,生怕下一秒何香平再說出甚麼話來。
那席謙寶再蠢也知道今日他們母子倆要交代在此了,他平日再趾高氣揚到如今現在也沒有半分神氣,但他這不代表他真的知錯了。
“大人,這是夫人和何媽媽毒害管家以及小元的毒藥。”
這場戲劇性的變故來得突然,縣令剛從翠紅的話裡出來,下一秒何香平又反水,這會兒翠紅從兜裡掏出用牛皮紙包裹的藥物,雙手將它呈了上去。
那仵作開啟,藥粉隨著空氣溢位了些,他聳了聳鼻,那藥粉並沒有刺鼻的氣味,若是真致人死亡,這粉末即有可能是砒霜。
“大人,這藥怕是砒霜,不過本朝並未對砒霜管控,藥鋪皆可購買但須得登記,叫人去藥房查查便可知道這翠紅姑娘說的是否屬實了。”那仵作將藥粉再次包好,放到那高臺子上。
縣令對他點了點頭,隨後便讓他帶人去查。
何香平這會兒終於能喘口氣來,身旁的兩位衙役將柳青眉拉到一邊,她頭髮已經亂作一團,絲毫沒有往日貴婦人的樣子,胸前因為方才何香平扭打而散亂一團,本就單薄的衣裳被捏得皺巴巴的。
“大人大人,不用去查了!那藥正是夫人派我去買的!”
何香平知道那柳青眉當日叫她去買無非是想日後自己可以脫手,但何香平哪能如柳青眉所願,既然死那也得拉個墊背的,何況這柳青眉壓根不值得自己做這麼多事!當年她也是糊塗!
童蘿拍拍手,當真是一場好戲。既然他們都演完了,這場戲總得有個落幕,方才她讓柳青眉都說完了,現在也該到她了。
“大人,既然如此,是否可以還民女和民女弟弟劉蛋的清白?”
縣令尷尬地扯了一把鬍鬚,“自然自然,如此那便……”
“等等,大人既然這柳氏的事情解決了,那也順便解決一下我的問題吧。”童蘿可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柳青眉,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她童蘿不義了,更何況童蘿對她也已經夠仁義了。
“那也行,既然都來了,那就一起說。”
童蘿笑了笑:“這小吃鋪本就是我一手打遭,柳氏經營的鋪子,名下也有銅鑼燒這個招牌,就說這炸炸我不與計較,大人可聽說過賣自己家的東西叫別人的名字?民女叫童蘿,做的燒餅叫銅鑼燒,這柳氏家還用不合理吧?再者不僅文書有智慧財產權,難道我們這些鋪面沒有嗎?”
縣令一聽倒也是這個理,人家用自己名字賣出來的名氣,你們分家了還用,確實不好,於是開口問道:“那你想如何?”
柳青眉和席謙寶這會兒已經無力反駁甚麼了,只是呆楞靠著柱子,魂魄似已抽離了身軀,當日他們開店便是打定了主意,這童蘿一個柔弱的農家女那能有甚麼產權意識,他們還找了城東混的地痞鬧事,沒想到竟被這劉蛋壞了事,得知劉蛋要去競標城西菜行東家,自然不然他好過,結果這下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童蘿道:“自然是賠錢啊,加盟費都沒出,怎麼也得把我的版權費付了吧?再者這城西菜行東家席府也是競標了,大人難道就這樣放過他們了?”
這縣令一想,也是。怎麼著自己也得賺點,下一秒便叫人擬了文書,再次拍響驚堂木,此事已經塵埃落定。
最後的處罰結果,柳青眉和席謙寶倆母子蓄意殺人被判了絞刑,而著何香平最大的幫兇好在最後迷途知返配合舉報,雖然不是絞刑,但也被罰在大牢終身改造。至於席府那些資產核算下來也才三百兩銀子。
席府的宅子鋪子也被沒收了去,最後童蘿收了版權費拿了一百兩去。城東席府那處鋪子童蘿想了想,以三十兩白銀從這縣令手裡買了回去。
一群人回去時已是下午,童蘿抱著小滿,小六和劉蛋跟著身側,翠紅也在身側低著頭默不作聲。
“姐姐,你怎麼知道翠紅姐姐回來鋪子啊?”小滿崇拜地看著童蘿,她和小六在鋪子裡時還在想發生這檔子事了,哪裡還有甚麼客人來,不料幾人沒走多久,翠紅便匆匆忙忙進來說要找童蘿。
童蘿笑著道:“因為姐姐就是知道啊。”
翠紅這會兒抬起頭,看了童蘿一眼,倏地跪下,身旁幾人被她這一跪屬實嚇到了。童蘿停下腳步,放下小滿,將翠紅扶了起來。
“你這是幹甚麼翠紅?”童蘿知道翠紅是個擰巴敏感的人,第一次見她時童蘿便感覺到了,明明在席府過得並不如意,卻因為席謙辰的一些細節告訴她,大少爺是個很好的人。
她即敏感自己的出身,但也會祝福像童蘿這樣的人能夠改變自己身份而高興。
“大少夫人,謝謝你!”翠紅剛說完,眼淚便止不住得滾落,起先是一顆兩顆地落,後面竟成一條線,怎麼也止不住。
“如今翠紅已沒有去處了,家裡自少把我賣到席家,翠紅沒有別的本事,只會洗衣做飯,日後若是少夫人留我在身邊,翠紅一定會好好服侍少爺和少夫人的……”
方才在縣衙,因為席府被抄,府內的僕從皆被放了奴籍,此刻皆已是自由身。翠紅自小在席府長大,出了席府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自然最好的去處便是留在童蘿這裡。
童蘿知道她為何這樣說,她當日從席府就說過,若是以後信得過便來找她,她會幫翠紅。她拍了拍翠紅的手,又把翠紅抱在懷裡,安慰道:“傻丫頭,我說了,你來找我,我肯定幫你。這次是你幫我最多,我還沒感謝你,你就要給我當牛做馬了!”
童蘿打趣著翠紅,這丫頭比小滿還要小孩子。
小滿跺跺腳,跑到席謙辰那邊告狀去了。
“謙辰哥哥,我都會背三字經了!姐姐還說我孩子氣!”
席謙辰看著玩笑的幾人,像是被一層暖陽籠罩著,這是他在母親去世後就從未再體會過的感覺。
好像這一刻他又回到了那個下午,那個八歲的下午,母親拉著他去父親面前背了一整本詩經,父親抱著他,告訴他說:“辰兒就是我和你母親的驕傲!”
席謙辰走到童蘿身邊,牽住了她,低頭摸了摸小滿,“小滿比姐姐小,在姐姐眼裡你永遠都是孩子。”
幾人最後回到小吃鋪,正巧趕晚飯,這天隨意做了幾個劉蛋早晨送來的菜應付。
桌子上,童蘿又宣佈了一件事情。
“甚麼?!嫂子你要開飯店?!”小六筷子還在嘴裡,話就先冒出來了。
“是啊姐姐,小吃鋪不好嗎?”小滿嘴裡還被米飯弄得臉頰鼓鼓,但也同樣震驚。
席謙辰到是不意外,從童蘿要城東那間鋪子事,他就知道童蘿打的甚麼主意了。
童蘿反問:“不行啊?”
小六急忙否認:“不是不是,嫂子這也太快了吧!這小吃鋪子才開了一個多月誒!”
“有那個條件不賺白不賺。”童蘿夾了一筷子豆腐魚,她覺得自己做菜也很好吃啊,中餐西餐融合菜,八大菜系她都不差的好嗎!她當時不做,是因為成本,何況小吃起家更能打出民間知名度,這會兒她再開一個平價飯店依舊很賺,何況還有翠紅,這會人手也有了。
“我同意!”平日不愛說話的劉蛋一開口,場上鴉雀無聲,他尷尬地笑了笑,低下頭刨了口飯:“城西菜行東家五十兩被我承包了,以後姐姐飯店裡的菜我都能提供,而且城東的話我認識很多菜農,要是可以姐姐和我還能再賺一筆。”
小六這才想到縣衙裡童蘿說劉蛋這孩子還去城西競標東家,手挽著劉蛋道肩膀:“哥們,看不出來你還有這商業頭腦啊!”
劉蛋被小六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解釋說:“都是姐姐教我的,我哪裡有這麼聰明。”
“不錯,小劉你也是長大了。”童蘿對於劉蛋有這個認知很是滿意,她本來就有這個打算,既然劉蛋說了,她也就不必再說,又給翠紅碗裡夾了一塊肉:“到時候啊,翠紅你就來鋪子幫忙,不用說甚麼伺候我們,我教你算賬做生意!每月給你這個數!”童蘿比了兩根手指。
小六幾乎要喊出來:“不是嫂子,我來幫你行不行啊!我哥……”
下一秒小六跳起來抱著腿,才叫了一聲,立馬又捂住嘴。
童蘿看他莫名其妙,問道:“你怎麼了?”
小六看了眼童蘿,又看了眼席謙辰,忍著劇痛又坐到了位置上:“沒事沒事,嫂子你繼續……”
“太多了,少夫人,我……”翠紅在席府一個月才一兩銀子,童蘿這裡又不用幹累活,還給她二兩,她簡直不敢要。
童蘿拉著她:“我本來就一個人,也忙不過來,到時候還要請好多人呢!翠紅到時候你活可多多了!別跟我客氣,賺到錢了,我們還再漲工資。”
翠紅聽童蘿這麼一說,也就不再倔強,只聽她安排,她相信童蘿,就像那日童蘿跟她講,她日後會開一家屬於自己的商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