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
原本輕鬆的氛圍因為席謙辰進來開始變得微妙。
原本季家兄妹還是說笑,這會兒季如意慌亂地低頭,季仕言清了清嗓子,“童蘿姑娘,不是要去拿壽糕嗎?”
童蘿睨著眸,悄悄朝席謙辰看去,此人倒是穩如泰山,神色自若,像是在看兩個無關緊要的人。
但季家兄妹的表現又勾起了童蘿的好奇。
童蘿饒有興致地掃了幾人一眼,各色表情盡收眼底,嘴角噙著笑,回答道:“正是呢!你們三人想是舊相識,席謙辰你先陪二位聊聊吧。”
說完童蘿走到席謙辰身旁,接過他手裡帶回的花生米,冷盤還沒上,就等著他呢。
席謙辰正要開口想說些甚麼,嘴已經微微張開,童蘿卻又對他一笑,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出來後,三人更是沉默。
席謙辰坐在兩人對面,季仕言看到童蘿出來,像是看見了救星。他倏地從飯桌站起,走到童蘿身邊,殷勤地端走童蘿手裡的盤子。
童蘿拗不過他,也就讓他上菜了。
身後小滿也端著冷盤上來,季仕言又誇了誇小滿,將小滿的手裡的菜也接過。
“怎麼不吃了?”菜已上全,但兩人都放下筷子,季如意惡狠狠盯著季仕言,季仕言尷尬一笑:“吃吃吃。”
“事情經過就是如此,在質問別人前,季小姐應該先問問你哥。”席謙辰開口道。
“席謙辰,你住口!你可別冤枉我啊,那我也不知道嘛,你當時寫的那詩不就那個意思?而且你也就見過我妹妹,誤會是人之常情的事……”季仕言開口解釋,一旁的季如意癟著嘴,筷子在碗裡不停地戳,臉上已經有些掛不住了。
“既然席公子已經說明白,那就沒甚麼好解釋的了。”季如意不是個胡攪蠻纏的人,只是當年的事她心裡總是不解,若真是如季仕言那日說的一般,席謙辰定是被他那繼母逼迫。
在來之前她還想過童蘿要是個粗魯的鄉野女子,她一定想辦法讓席謙辰脫身。
哥哥嘴裡的童蘿聰明伶俐,還有一手好廚藝,她是不信的,但見到童蘿的第一眼,她便否定了這個想法。
“如此多謝季小姐理解。”席謙辰起身對著季如意鞠了一禮。
季如意努努嘴,童蘿注意到她眼眶已經微潤。
“季小姐,試一試這個蛋糕吧。”童蘿走到她身邊給她碗裡夾了一塊蛋糕,她在廚房特意把它分成了塊,該說不說和現代的蒸蛋糕幾乎一樣,但只是顏色略深了些。
季如意也未聽說過這個詞,和先前小滿一樣困惑:“蛋糕?”
“嚐嚐看看。”童蘿伸手示意她品嚐。
季如意輕咬一口,那嘴像是碰到了棉花似的,柔軟細膩,再定睛一看,每塊糕點上有一個小小的壽字。
“這是壽糕?”她滿臉驚訝,已經不再以為方才的事揪心,這壽糕跟她以往吃的硬梆梆的米糕製作而成到壽糕不同,這蛋糕又軟又香。
童蘿點頭,說道:“不過加了一些改良,口感要軟糯些。”
“簡直軟糯太多了!我從未吃過這樣的糕點。”季如意一邊說著又給自己碗裡夾了一塊:“童蘿姐姐,你確定這只是一個小吃鋪?”
季仕言被季如意這麼一講,也給自己夾了一塊,他從不喜歡吃壽糕,小時候換牙期因為這壽糕,啃落了兩顆門牙,自此他再也不吃壽糕。
“誒!哥你不是不吃壽糕嗎?”季如意對剛剛的事懷恨在心,故意揭了季仕言的老底:“小時候啃落兩顆門牙,不知道誰哭著說再也不吃了!”季如意故意咬重最後幾個音節,報復性地說道。
“誒不講這些,不講這些。”季仕言想要制止季如意,但季如意的話已經說完,好在他已經習慣,平時在家也沒少被這個妹妹揭露老底。
看著兩人拌嘴,童蘿忍不住笑著,她沒兄弟姐妹,小時候跟著外婆生活,家裡很冷清。但在老破小區,隔音不好,總能聽見隔壁家姐弟兩的爭吵拌嘴聲,有時候她也希望有人能跟她講講話。
最後季府的壽宴毫無疑問童蘿拿下了。
季府不愧是大戶人家,一出手定金便是五十兩銀子。
日期約在了六月二十,也就剛好下一月。
兩人走後,童蘿在賬本上專門記了一頁,這食材又是一大筆錢,想著竟無端想起了劉蛋。既然城西的刺頭前幾日已經被抓了,那這何不整合起來,弄一個批發市場。
童蘿這會兒忍不住感嘆自已的商業頭腦,古代真是處處是商機。
“蘿兒,你是不是生氣了?”席謙辰收拾完桌上的菜,出來變看到童蘿正抱著賬薄笑,他剛進來時童蘿意味不明的笑還在他腦子裡,童蘿到底甚麼意思?是不是誤會他和季如意之間的關係了?
“啊?”童蘿被席謙辰無厘頭的話問懵了,她這不是笑得很開心嗎?
小滿也被席謙辰的話震住了,停下臨摹開口道:“可是小滿覺得童蘿姐姐很開心啊。”
顯然席謙辰甚麼話也聽不進去,只沉浸在自己的想象空間,童蘿那笑並不是陰陽怪氣他,就是好奇!童蘿自己這樣認為。
但席謙辰如果要解釋的話,童蘿也是願意聽的。她佯裝一副生氣的模樣,環抱著雙手:“那為甚麼季仕言說季如意是因為你來的。”
席謙辰真以為童蘿生氣了,因為他做的事情生氣他倒不覺得有甚麼,只是這事跟他真無關!他解釋道:“原是那年我生病,母親也氣急。後面日夜為照顧我,自己也病倒了,我這病也不見好,那會兒父親又不肯我下學,便只好每日拖著病弱之軀去見夫子。”
倒是個苦命孩子,但是怎麼跟季如意扯上關係的?
席謙辰又接著說道:“之後實在咳嗽,被夫子勸學回家。第二日季仕言見過沒去學堂,隔日就來席府看我,那會兒還帶了個扎著丸子頭的女娃,那個時候季如意也不過八歲。”
“你呢?”童蘿問道。
“那年十二。”席謙辰指腹放在太陽xue上,輕輕揉了揉,“此後我一直在府中讀書,偶爾那季仕言會來,直到有一次。”
席謙辰戛然而止,童蘿難得聽他說這麼多,急促問道:“然後呢然後呢?”
“那日在府中磨書,看了部話本,就作了首詩,季仕言來時將那首詩拿了去,後面不知為何落在了季如意手裡,再然後便從她哪兒講,說是我寫與她的。”
“情詩?”
“是個誤會。”
“寫的甚麼啊,謙辰哥哥?”童蘿故意調侃他,覺得好玩兒,怎麼是這麼個烏龍。
席謙辰背過童蘿,耳根已經紅透。這一幕被小滿盡收眼底,“謙辰哥哥耳朵紅了!”小滿大聲說道,不等童蘿反應,席謙辰快步走出了鋪子。
當天夜裡,席謙辰說甚麼也不肯上床休息,童蘿不懂他,累了一天她躺在床上就睡著了。
第二日,鋪子來的人比前一日多了不少。
“老闆!來一份冰粉!”童蘿循著聲音望去,是個熟悉的面孔,她應答一聲,早上劉蛋來的時候她把昨日的想法擺給劉蛋聽了,劉蛋到從沒想過還能做市場批發銷售這類,說是這幾日去城西看看,看能不能實施這個想法。
童蘿給熟客又送了一份小份涼皮。這還是她昨日做那蛋糕時想的,夏天涼皮和冰粉也是標配,正好做了些,今日做個試吃看看顧客的反饋,要是不錯,又能推出新品,那蛋糕實在麻煩,在沒想到如何減少人工成本前,童蘿暫時還不會著急推它上市,雖然一定會爆火。
“叔,今日店內推出涼皮試吃,送你一小份嚐嚐,歡迎反饋哈。”童蘿將那拌好的涼皮和冰粉一併放在男人面前,那男人一聽免費的笑呵呵地拿起筷子:“哎喲喂,丫頭你這整的叔都不好意思了。”
話雖然這樣說,他手上動作可沒停,下一秒就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就你這店味道最好!”他豎起大拇指,對著童蘿一陣誇讚。
“昨日我去那城東辦事,瞧著那城東也開了家小吃鋪面,看那位置是席家的,這是要在城東開一家店面啦?”
童蘿是有那想法,奈何還沒做到那兒去。
“叔,我就在城西呢,前日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來了四個壯漢又是汙衊又是打劫的,我哪有精力開分店。”
“那你可得注意些,我看他鋪子裡的吃食啊幾乎跟你一模一樣!瞧著那招牌上,炸炸和銅鑼燒都有啊!”那叔叔想了會,又給童蘿說的再仔細了些。
這會兒人陸陸續續都已經落桌點菜,小滿把點好的選單一一疊好,放在了出餐位置。
童蘿跟這叔道了謝,她現在得先去做菜了。
她早就預料過,這生意要是做起來,難免有人眼紅也想分一杯羹,但只是不想那人竟會是席家的。
有意思,竟然還傳出是她分店來了。
當日柳青眉分家時可沒想到說席謙辰也是席家的人,現在要開小吃店又想起童蘿他們來了。
童蘿炸著菜,心裡有了一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