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兇手
話音剛落,那下馬的縣令一聲令下,一干衙役將童蘿連著那四人圍了起來。
那三人急忙去檢視倒下的三震,童蘿順勢看去,那三震面色鐵青,臉上和身上競相出現紅疹,他試圖抬起手,想要開口,但怎麼也說不出話。
“三震!你怎麼了三震?!”松哥怒目圓睜,伸出食指狠狠指著童蘿:“是你!都是你!你這個毒婦!我三弟都還沒碰你,你就要給他下毒害死他!”
二貴順勢拿起地上的短刃,猛地起身一把朝著童蘿刺去:“你個賤女人,我要你給我兄弟陪葬!”
刀光劍影間,只聽見一記清脆“哐當”響,那短刃被格擋住。
原來是離童蘿最近的衙役眼疾手快攔住了二貴的攻勢。
那衙役順勢講二貴鉗制住:“老實點,官爺來了還不熟練,真出人命看你們還能不能出來!”
童蘿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這才是真正的光天化日之下謀財害命吧?她向後退了兩步,正巧瞟到三震發白的臉。
這個症狀,怎麼這麼眼熟?
童蘿腦海閃過一個念頭,不會吧?
下一秒,童蘿也顧不得另外兩人圍著三震,一個箭步上前,將兩人拉開:“讓開!一會真死了!”
童蘿跪坐在地上,將手指放到三震到鼻下,還有呼吸。下一秒她用力將三震扶起,但這人實在太大塊頭,於是開口對另外兩人道:“快把他扶起來,不能躺著,把他身體前傾!”
另外兩人也不知童蘿葫蘆賣甚麼藥,但事關他們兄弟性命,還是照做。
周圍人也不說話,只是看著童蘿的動作。
童蘿一把扯開三震的衣服,腰帶,周圍女人唏噓一聲,連忙轉頭。童蘿顧不得其他,三震這症狀極有可能是土豆過敏,“郎中呢?怎麼還沒叫到!”
人群裡有人道:“那醉香樓管事去請了,在那城東來了可得肥些時間。”
縣令離得近,來得自然快,但郎中可就不一樣了。
童蘿這下真急了,她知道有對土豆過敏的人,但這古代又沒有檢查儀器,誰知道自己是不能吃土豆的呢?
席謙辰這會兒來到童蘿身邊,童蘿已經滿頭大汗,又一個勁地壓著三震的肚子,絲毫不敢停止,得趕緊讓三震吐出來,童蘿心道,她的鋪子她的錢。
“怎麼了?”席謙辰的聲音出現在耳邊,童蘿沒有看他,只說道:“快去打盆涼水來。”
席謙辰進了鋪子,不一會兒就端出一盆水來。
這會兒三震終於將胃裡的食物吐了出來,一股酸味瀰漫開來。
童蘿接過,用冷水沾溼帕子蓋在三震脖子處,才起身,身後已經被汗水打溼。
“大夫來了,大夫來了!”醉香樓管事吆喝了幾聲,人群給他讓出一條道來,那大夫走到童蘿面前,從兜裡掏出拍照掩著口鼻,“怎麼了這是?”
童蘿心道:你再來晚點病人都自愈了。
那醉仙樓管事的道:“張大夫,你快看看是不是這鋪子裡的食物有問題,這都毒死人了!”
童蘿叉腰,沒好氣道:“張口就胡來,人還沒死呢!”
“誒,這人證物證具在,你可別想抵賴哈!我們大傢伙都看著的是不是啊!?”那管事的朝著身後的人群喊道,這會兒大家皆默不作聲。
怎麼他才走了一會兒,風向就變了?
那縣令這會兒才慢慢走過來,對著那張大夫道:“張回春,你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是走到一半,便被那股酸味燻著,再不往前多走半步。
張回春朝著縣令鞠了一躬,道:“是大人。”
他一手捂著口鼻,另外一隻手跟童蘿先前一樣,試探著三震的鼻息。見還有氣,才放下心來,又擺開三震的眼,看了看他瞳孔,三震沒有知覺,仍由他擺佈。
他又將手放在三震的脈搏上,大約一分鐘的時間,站起身來:“這人脈象紊亂,氣在體內來回翻滾,確有中毒之兆。”
“看吧大人,小的說的都是實話!這家黑心店給客人下毒!這童蘿就是兇手!一定要關店嚴懲!”醉仙樓管事立馬跪在縣令跟前,彷彿被下毒害的人是他一般。
童蘿懶得聽他講話,開口道:“大人,我們都是做普通生意營生,我速來與人友善,又與這些大哥無冤無仇,為何要下毒?更何況為何就單單這位大哥出事?其他三人皆生龍活虎,既然是同樣吃食,怎麼他們沒事偏偏這一人倒下中毒!再則這毒藥都比我這碗炸炸貴吧?我一個普通百姓怎麼還會製毒?”
童蘿的話不無道理,這樣聽起來確實不合理。
“你們去收這屋子裡可有甚麼毒物?”縣令指著身後的衙役,示意他們去鋪子搜尋一番。
那兄弟三人暗中傳遞了個眼色,正好被童蘿瞧見,童蘿也不阻攔,只說道:“大人儘可查,我這鋪子乾乾淨淨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這兄弟就是因為你店裡吃食差點斷氣的!你這娘們還想抵賴!”松哥暗暗鬆了口氣,雖然這過程不對,但結果對了也是好的,東家那邊可出了二十兩白銀!有了這筆錢,他們兄弟幾人又可以快活好長一段時間。
“是啊是啊!我方才還肚子痛!”四楞子附道。
“大人,方才那肚子疼的男人分明是裝的!民女可以作證,他們還搶劫了童姑娘小吃鋪子的錢財,以童姑娘性命相挾,就是怕大人們來了他們走不掉!”芸娘款步走到那縣令面前,行了一禮,對於這一切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童蘿和芸娘相視一笑,打了個招呼。她心裡對著芸娘更是好感,竟沒想到這個時候芸娘能為她說話。
“你這女人!”二貴又想衝上去打芸娘,但又被制止住:“老實點!”那衙役朝著二貴膝蓋一踢,二貴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你是?”那縣令打量了芸娘一番,眼神上下掃蕩一番,不自覺的又被芸孃的臉吸引,下意識搓了搓手,舌頭輕添嘴角,再次開口,那語氣已經換了一副,帶著挑逗:“小娘子長得不錯,往日在洛城倒是未曾見過?”
童蘿將芸娘護在身後,這縣令還是個色鬼?她怕因為自己的事,把芸娘給牽扯進去了。
芸娘拍了拍她的手臂,輕笑道:“大人見笑了,您是忙人,芸娘自然您沒聽說過,但我可是經常聽父親大人提及洛城縣令呢!”
“哦?小娘子父親貴姓啊?”縣令大人摸了摸鬍鬚,一臉驕傲,原來他在上任這十幾年,民間已經對他如此愛戴了。
芸娘道:“京城陸家。”
那縣令聽後一震,看著芸孃的臉上多了絲震驚,他趕忙行禮陪笑:“真是失禮,還請姑娘別怪,改日下官一定登門拜訪,賠禮道歉!”
陸家?還不知道人家父親的名字,單是個姓氏,就讓這狗縣令害怕,想來是不簡單。童蘿愈發對芸娘好奇。
“無妨,不過是路過見四個男人欺負一個姑娘,還望大人莫要判錯了才是。”芸娘說完,對著童蘿行了一禮,笑著道:“今日本想來妹妹鋪子吃些冰食,倒是不湊巧,改日姐姐再來。”
說罷,芸娘正欲離開,臨走前,又看了眼童蘿身側的席謙辰。
芸娘剛走,那搜店的衙役就出來了。
“回稟大人,店中並無有毒之物!”
“不可能!不可能!你們去搜廚房沒有啊?!”那二貴又激動起來,對著搜店的衙役喊道:“你們到底怎麼搜查的!”
童蘿彎著腰,笑眯眯盯著那跪在地上的二貴:“怎麼?你是大人還是縣令是大人?在質疑我們官爺不會辦案啊?”
三震身旁的四楞子和松哥都已經閉上了眼,不想再去爭辯,且不說能不能從店裡搜出甚麼,但從那縣令對芸孃的態度,他們就知道今日這是無論如何都辦不成了,再則廚房裡壓根沒有搜到毒藥。
“事已至此,真相已經很明顯了,你們四人故意擾亂人家鋪子生意,還偷拿錢財,來人啊,把這四人押回衙門,本官瞧著這四位都是常客,倒是平日管的太過寬鬆了。”那縣令懶得再多言,他方才正在午休,聽見有人擊鼓,擾了他清夢本就一肚子氣,這會兒這般小的事,他也懶得再查。
哪怕不作為上面業績考核,他只要不犯大錯,得罪甚麼貴人,照樣當著他的官,拿著他的錢。
“不行啊!大人,這一定是有甚麼搞錯了……”那醉仙樓管事拉著縣令的褲腿,怎麼事情變成了這樣!要是這次不把童蘿的鋪子搞砸,他今日的言論一定會給醉仙樓帶去不好的名聲,他這管事的位置怕也是保不住的!
洛城縣令看都不看他,一腳甩開,頭也不回,又被人攙扶上了馬車,他打了個哈欠,“走吧,把人都押著。”
“大人,還有一事。”席謙辰這會開口,那縣令不耐煩地回頭看了眼他:“這不是席家大公子嗎?”
席謙辰道:“正是。”
“所謂何事啊?”
席謙辰將劉蛋家發生的事說予了那縣令聽,童蘿這才捋清這場變故的來龍去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