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了
“甚麼狗屁不通的,老子才不管你甚麼堅甚麼韌的,出來賣的裝甚麼?”三震越聽越氣,字裡行間的不就是在反駁他?這臭娘們,得了便宜還賣乖。
“大哥?”最左側的男人終於開口,朝著為首的男子使了一記眼神。
那大哥點頭示意,再這樣下去,計劃就要被三震搞砸了。
就在這大哥點頭後不到一秒,方才說話的男人順著長椅滑落,倒在了地上,落地一瞬,蜷縮身子,雙手捂肚,一邊在地上打滾,一邊哀嚎道:“大哥!我的肚子好難受!我靠,這娘們在菜裡面下藥了!”
搞碰瓷呢?童蘿回頭。
“四楞子,你咋回事?!”那大哥火速蹲在四楞子旁邊,一隻手攙扶著他,另外一直手對向其餘兩人,對著門口看了兩眼。
那叫二貴的男人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即刻跑到鋪子門口大喊道:“來人啊,這家黑心店老闆光天化日之下要謀財害命啊!”
那二貴這一嗓子,把周圍街坊鄰居都喊出來了,頃刻之間,童蘿鋪子外就圍滿了人。
那三震見勢,手在臉上摳了摳,立馬跪在地上,沒有方才的囂張氣勢,像是家裡死了人一般,靠著那四楞子就是痛哭:“四弟啊!你放心我們兄弟定會為你討回公道的嗚嗚嗚嗚……”
他這一哭,不明真相的街坊鄰居紛紛在外議論,烏泱泱的全是一片責罵聲。
“我就說吧,早晚得出事,便宜沒好貨!”
人群中一位中年男人的聲音格外突出,他正是城西醉香樓家管事。這段時間童蘿生意爆火,酒樓的生意本就不易,童蘿開店後更是舉步維艱,但小吃和酒樓生意並不衝突。
“是啊是啊,可比其他店的都便宜!”
“每天備貨這麼多!我今早上啊看見那送菜的又拖了一大車來!”
“怕是放的隔夜貨吧?”
“你這樣說也是哈,她一個女人家家的,男人病弱的怕是隔天夜裡準備的貨吧?這大熱天的早就壞了!就給我們吃!”
聽到人群的觀點都往自己這邊倒,那醉香樓管事倒又添了把火:“抵制便宜貨!抵制爛貨!”
“抵制!”
……
這是哪裡來的水軍?童蘿並不慌張,這帶頭醉香樓管事無非是嫉妒,自己菜品不行又想撈大的,他生意不好童蘿可沒幹半點壞事。
“你們都別閒著,馬上去報官,對了再去叫個大夫過來。”童蘿走到門口,這些人這麼喜歡看熱鬧就讓他們看大的。
“誒你這女人,報官不久給你把事情鬧大了?!”蹲在地上的大哥心道不妙,他們今日來是來搞砸童蘿生意的,本就是裝的,要是被發現兄弟四人還要被抓進去蹲幾天。
地上哀嚎的四楞子同樣心慌,急得恨不得感覺爬起來,兩隻手使勁地抓著身旁的兩人,壓低聲音:“哥,大夫一會兒來了怎麼辦……”
童蘿從不賣隔夜貨,劉蛋每日來都是送的新鮮貨,她備菜也細緻,堂堂二十一世紀的營養師,她做菜有毒?童蘿當真白白讀了二十幾年的書,她門清兒,這四個人就是來砸場子的,但四人那醉香樓管事的關係她尚且還不能確定。
“好啊!我看你是不見黃河不落淚,你等著!我非不叫那縣令大人查清楚!”那管事聽了童蘿的話臉上更是藏不住的笑意,這丫頭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當真是天助我也。
說罷,他吭哧吭哧地朝著縣令大衙方向跑去,生怕一會兒縣令來晚了,讓這童蘿賠點錢就了事了。
那四個男人見那醉香樓管事的要去找官員來,個個都慌了,上面人沒講還有這步啊!要是要鬧到衙門,他們說甚麼也不會接這筆買賣。
正當那四楞子要起來說是誤會時,童蘿這會站在門口:“諸位鄰里鄉親,今日正好給我當個見證,我童蘿自開啟著店以來,一直未曾做黑心之事,今日這事我看是有人非要訛我不成!”
童蘿心裡也是有了底,總不濟他們四個人當著這麼多人把她殺了?當然她真不怕死,只是她錢還沒花完!好日子都還沒過!不行絕對不行!
屋外的人沒有了主心骨,見童蘿這樣說這會兒也不知道誰真誰假,頓時安靜下來。
“你這話甚麼意思?我們兄弟四人來你這店吃飯就是訛你了?你這女人好生伶牙俐齒!我兄弟就是在你這吃出問題的!趁著事情沒鬧大,你給點錢我們私了!”那大哥站起身,順手拿起桌上的包袱,走到童蘿身邊,語氣帶著威脅。
這分明就是有鬼!不然為何害怕衙門的人來,現在想私了?晚了!
童蘿抱著雙手倚靠著木門:“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們不是就想鬧事嗎?等著唄,一會大夫和衙門的人來了,他們說賠,我童蘿絕不賴帳!”
那二貴聽了童蘿的話一個勁的給大哥使眼色,這屋外看熱鬧的人已經圍得水洩不通,他們想走也走不了了。
那三震咬著牙走到童蘿身邊:“你別以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趕緊把錢交出來,了事對雙方都好!”
四個人愣是湊不出一個腦子來,童蘿不敢想這四人腦子得有多光滑,都說三個臭皮匠還頂個諸葛亮呢。
“諸位都聽見了吧?我可是一心想當著大家的面解決,這四個人非要私了,莫不是心裡有鬼?”
童蘿又添了一把火,都燒起來吧。輿論這種東西從古到今都好用得不行。
“是啊!我看這童丫頭都開店一月有餘了,從未出過甚麼事,人家價格公道,怕不是誰嫉妒人家故意搞出來的吧?”
“誒,你這麼說到真像是哈!這四個人我在城西可從未見過的……”
“是啊,我就在這銅鑼燒旁邊的衚衕,每日來購買過的幾乎都是熟客!人家熟客一個月都未出事,怎麼這四人剛來就遭了?”
“而且就這一個人倒下?不合理吧!這吃的都是一樣的,難道專門害一人?”
……
轉眼間,這些人又倒了風向,終於有人理智回籠,也省的童蘿再去跟他們掰扯,人是不笨的,不過在於怎麼引導。
那四楞子見風向不對,又哭喊道:“哎呦喂!我這肚子裡翻江倒海,今日一天未進食,就吃了這家店的東西才這樣,這店家還想抵賴!”他一個勁在地上打滾兒,童蘿真怕他把屋內東西砸了。
童蘿才不怕他,見他說不過又開始撒潑打滾:“停停停,我可沒抵賴,一會兒衙門來人了,我們都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那二貴想跑出去,卻被人群攔住:“別走啊,你們先等著,一會要是真這童丫頭的錯,我們都為你們兄弟作證!要不是,你們也別想跑,這城西做生意的都不容易,可也別冤枉了人家。”
說話的人正是衚衕最裡側繡坊的主人,童蘿從未見過她,只是先前去繡房購置布料時聽過那扯料子的人提及過她,這人名叫芸娘,原先是京城人,後邊說是家中出了變故,恰有一手好繡藝,在這洛城開了間女工坊,生意也做得如日中天。
童蘿朝她看去,柳眉細目,瓊鼻小嘴,膚若凝脂,面含桃花,她穿著淺綠色錦玉葛夏衫,下裙是同色系的,但卻不像是錦玉葛布,童蘿不大認識布料,還是那日聽紡織的人提起才知道這錦玉葛。
那裙角繡滿茉莉,青白配色茉莉花活靈活現,芸娘對著童蘿笑了笑,只是一眼童蘿臉就紅了,好標緻的美人。
那二貴見出去不成,走到他們大哥耳邊不知道說了甚麼,下一秒那男人瞪著童蘿。
熟練開啟包袱,從裡取出一把短刃,變故來得突然,下一秒童蘿的脖頸便被一處冰冷抵住。
“我好心勸你,你不聽,那就別怪我們了。”那人手急眼快,一把將童蘿扯到懷裡,對著外面看熱鬧的人道:“不想死的都趕緊讓開!”
不是?怎麼上演一場綁架戲碼了?童蘿剛想開口,男人用力一抵,那刀刃已然在她脖頸處的面板開了一朵花。
“別說話!”
地上原先躺著打滾的四楞子順勢爬起,“大哥,得趕緊走,這被逮住了我們這次真跑不來了。”
四人商量著,為首的大哥刀架在童蘿脖子,二貴和三震護著兩側,四楞子又跑到櫃檯前將童蘿整理好的賬冊翻得一團糟,終於看到了銀子,盡收囊中,這才跟著前面三人,一路出了人群。
“童蘿!”出了人群,童蘿便瞧見了席謙辰等人,席謙辰眉頭緊鎖,緊抿下唇,小滿躲在他的身後,小心探出腦袋。
童蘿不贊同地搖搖頭,讓他們別來,這四個人不會殺她,若是真要殺,進門地時候就是最好的時機。
她要跟著這四個人,看看到底是誰要害她。
小六對著四人道:“衙門的人馬上就到了,要是想走,放了我嫂子,我們就讓你們離開!”
“你嫂子現在在我們手裡,你廢甚麼話啊!快點讓開不然我們刀了她!一具屍體你們要嗎?”幾人僵持不下間,劉蛋從席謙辰後面出來,他身後還帶著那日童蘿在菜市場見過的癩頭男人。
那癩頭男人哭喊道:“松哥,你快放了那女人,救救我啊!”
那癩頭男人被五花大綁,眼圈青紫一片,儼然不久前才被揍過。
“虎子?”原來他們大哥叫松哥,他一把鬆開童蘿,三震見狀立馬接手,又控制住童蘿,不讓她跑。
癩頭男人直點頭:“松哥,我去劉蛋家被這席謙辰逮了,這沒法我這也打不過他們啊!衙門人馬上來了,趕緊把人放了,救救弟弟我啊!”
松哥低罵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怎麼在這一步出亂子。”
說是快,陣陣馬蹄聲朝著鋪子方向趕來,只見一輛馬車停在路口,不一會兒身後跟著十來匹馬,上面男子個個勁裝,衣服上繡著“衙”字。
衙門的人來了。
“本官在此!我看誰敢放肆!”馬車裡一位身著青色官服,頭戴紗帽的中年男人掀開轎簾,馬上的衙役立刻下馬,攙扶著那縣令下了轎。
三震這會兒在童蘿身後晃晃悠悠,童蘿“嘖”了一聲,只聽見“撲通”一聲,三震仰面倒下。
還來?童蘿心道這些人碰瓷專業的。
只聽見人群有人大叫道:“死人了!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