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犯規了
原來這少年叫劉蛋,是城東郊區豐田村人。這城東的土質比城西好了不少,種的蔬菜品質也好的多,產量也比城西高,因此他在城東賣菜總比的來城西賣菜賺的多。
“原來是這樣啊,但是怎麼一個人來賣?你父母呢?”童蘿聽完劉蛋的話問道。
“母親生我就難產死了,後面爹賭錢把家賠得一乾二淨,我現在跟奶奶生活。”童蘿本以為他會很難過,但劉蛋確實一臉樂觀。
劉蛋拿著麻繩將菜捆好,又拿了不少新鮮蔬遞給童蘿:“謝謝姐姐,今日要不是姐姐我可能都走不了了,我也沒甚麼可以報答姐姐的,只有這菜。”
果然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童蘿想這句話一點也不假。
“謝謝你哦!”童蘿沒有拒絕劉蛋,只有她收下,他們倆才是平等的。
劉蛋正要走,童蘿又叫住了她:“小劉,你等一下。”
劉蛋回頭,不解地看著童蘿。
童蘿這要開店,本來就要進購食材,城西的物價又高,要是能和劉蛋合作,兩人這是雙贏的局面。
一來解決了自己原材料的問題;二來又能省錢;三來這劉蛋因為她這麼一鬧,後面怕是被拿癩頭男人盯上了,她可以價格放到中等,這樣兩人都能得到好處。
“姐姐想跟你談個生意。”
“生意?”小劉蛋可從不敢想自己能做甚麼生意,但是對童蘿,他卻莫名產生了信任。
就這樣,童蘿聊好了開店的食材供應商。童蘿燒小吃鋪開業前期,劉蛋優先將鋪子所需食材供應童蘿,後期如果生意好的話,童蘿就包下他所有的菜品。
童蘿在沒開店前不敢打保票她能夠全部賣完,這樣協商後,對她也是種保護。
兩人差不多聊好後,童蘿也不再多說,她晚些她要去農貿市場買點雞仔,今早出門時她就在想要怎麼安置了,好在小院面積大,角落正好可以餵雞仔,等長大些她也不用去外面買蛋了。
“好了小劉,你先回去吧,我這兒大概還要忙活幾日呢!這是定金,過兩日你來城西洛西街找我,我在哪兒開了個小吃鋪。”童蘿從兜裡掏出一串銅錢,她相信這劉蛋不是騙子,但總歸是陌生人第一次見面,她即便是幫了他也無法完全相信,畢竟在現代說不準是個殺豬盤呢!
“姐姐,我不能收這個。”劉蛋擺手,他都還沒把菜給童蘿呢,怎麼能先收,即便他現在的確很需要這錢。
“本來做生意就這樣的嘛,口頭契約也是哦,為了防止你反悔,先拿著,下次來把菜品帶上,姐姐會把後面的尾金付給你的。”
“可是土豆甚麼的不值錢啊……”童蘿給的已經可以買一推車的土豆了,劉蛋還在推攘,童蘿可不說那麼多,一個少年從城東跑到城西來賣菜,一定是需要錢,“好了不跟你講了,姐姐真有事,下回再聊。”
童蘿把錢放到劉蛋推車上,著急忙慌地就走了。
劉蛋看著童蘿漸行漸遠的背影,將那串銅錢握在手心,沉默片刻,也推著菜車離開了。
菜行裡,依舊是菜農和買客討價還價的嚷嚷聲,哪怕前一秒要發生人命關天的事,下一秒在營營小利面前,人們都能當作一切都未發生過。
童蘿回去時席謙辰又不見了影,總歸人出去轉轉是好的,童蘿並不想席謙辰一個人悶在屋子,也就沒太在意。
她回來時專門去農貿市場買了五對雞仔,原本是沒打算多買點,養雞可不是那麼簡單,就喂糧食的話還是簡單,但關鍵是它們拉粑粑很臭,童蘿真受不了。
但一問這雞蛋價格啊,就給她勸退了,這要是以後做點甚麼燒餅類的食物那成本可不得比山還高。索性一次性買了八隻母雞仔和兩隻公雞仔,以後老了說不定還能給席謙辰燉湯喝。
把小雞崽崽安置好,又到了午飯的時間。今天童蘿在菜行買了不少菜,她準備今天給席謙辰做個清蒸魚,再弄個山藥排骨湯。
這兩道菜她照顧病人時不知道做了多少回了,無一差評,這是童蘿的拿手好菜,但這絕對不是童蘿的極限,因為川菜她也格外拿手,不過席謙辰病好前是沒有口福的。
走進廚房,拿起菜刀,魚被“咻”的一聲拍在案板上,童蘿手起刀落,細小的鱗片即刻剝落下來,隨後又熟練去鰓,再一記開膛破肚,將魚內臟麻溜取出。
童蘿買的是鱸魚,這種魚刺少又不怎麼腥,最適合清蒸,直兩側修改花刀即可完成處理魚的步驟。
童蘿又切了點蔥姜放進魚肚子去腥,簡單加了鹽生抽調味,這靜等它慢慢醃製了。
生火燒水一氣呵成,水開放入魚上蒸。童蘿順勢將米飯蒸好,一會直接取出便可。
湯也簡單,排骨焯水去血,加入花椒去腥提鮮,放了薑片一起煲。山藥去皮後等排骨熬出肉香,變得軟糯再加入,童蘿想到劉蛋送她的玉米,又加了幾段進去。
正當飯菜要做好時,席謙辰回來了。
“去哪裡了?”童蘿放下湯勺,找了一個湯碗給席謙辰盛了些排骨湯:“嚐嚐今日本大廚做的排骨湯!”
席謙辰走進廚房,香味撲面而來,是清甜玉米和肉香的混合味,明明還沒吃,卻覺得一定是山珍海味。
席謙辰接過童蘿遞過來的碗,明明是很普通的排骨湯,為甚麼就是如此香呢?
童蘿見席謙辰沒有動作,這才想起自己還沒加蔥進去,竟跳了起來:“等會兒!還沒加最後的靈魂!”
席謙辰看見童蘿急忙從跑到案板前,不知道拿了甚麼,走到他面前時將手放到碗上放入了小蔥。
“現在可以啦!”童蘿一臉期待的看著席謙辰,席謙辰不敢看她,低下頭喝了一大口。
“咳咳咳……”他又咳嗽起來。
不是我手藝來這古代還退步了?童蘿見席謙辰這反應,幾乎要懷疑自己了。
“這麼……難喝?”童蘿嚥了咽口水,語氣滿是試探。
席謙辰捂著嘴,儘量不讓自己咳嗽,看見童蘿臉上懷疑自己廚藝的表情,他不知道怎麼的覺得這丫頭十分可愛,忍不住想逗逗她:“嗯,也不是很難喝。”
不料童蘿直接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湯,語氣兇惡:“不喜歡就不喜歡,不識貨,姐給你辛辛苦苦做的湯,不好喝也得說好喝,才不伺候你這個少爺了。”
童蘿越想越氣,白日裡被菜行裡那個癩頭男人冒犯,回來伺候一個落魄少爺還沒個好評的,她可不是甚麼好捏的軟柿子。
“不是……”席謙辰想去拉童蘿,童蘿一個甩手讓他落了空。
“好了別喝了,我一會拿出去餵狗。”童蘿沒搭理席謙辰,走到火炕前把已經蒸好的飯和魚拿出來,她被情緒氣昏了頭,沒多想直接用手去拿,被蒸汽燙到了手:“啊!”
席謙辰知道她生氣了,也知道自己好想玩過了,見她被蒸汽燙傷,急忙拉著她,將她的手放進冷水裡。
席謙辰自己都有些意外,明明燙傷的不是他,為何他如此害怕。
兩人的手一同泡在冷水中,童蘿並未覺得手緩和,反而更加的燙。抬起眸子正巧撞見席謙辰的視線,那是一種心疼但又混雜著愧疚的眼神,但卻又夾雜著童蘿看不穿的情緒,是甚麼呢?童蘿很難得出答案,這是她從未見過的。
“對不起,我就是想逗逗你,其實很好喝,特別好喝。”席謙辰害怕童蘿不相信他,趕緊強調了一遍:“不是不難喝,是特別好喝。”
童蘿其實已經不氣了,但對於席謙辰捉弄她,她還是有些介意,於是故意佯裝生氣:“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又欺騙我?”
席謙辰有些著急,不知道該怎麼說了,他極少跟女孩子打交道,或者說童蘿是他第一次接觸的女孩子,他一時間語無倫次起來。
童蘿覺得他好玩,於是說道:“那你說說好喝在哪裡?要是說出個所以然我就原諒你。”
席謙辰鬆口氣,順著童蘿的話說了下去:“喜歡排骨的軟爛,還有玉米的甜,加上山藥的糯,很好喝,我從來沒有喝過的味道,很喜歡,很喜歡……”
童蘿聽到席謙辰嘴裡的喜歡,耳朵酥酥麻麻地,席謙辰聲音很好聽,是爽朗青年音但因為生病咳嗽嗓子又帶著些啞,他說喜歡真是太犯規了,童蘿急忙將手從盆裡拿出來,兩人手才終於分開。
“得了得了,原諒你了,快準備吃飯了。”童蘿下意識將臉別過,她已經能察覺到自己臉在發燙,太丟人了……
好在席謙辰沒有再多說甚麼,將魚和飯端到桌上,又去把碗筷擺好,乖乖坐在桌前等著童蘿。
吃飯時,席謙辰才說道他今天出去找之前席府的伴讀小六。童蘿隱隱記得翠紅提起過,那小六是被柳青眉陷害逐出去的,他現在也在城西?
“找他幹嘛?”童蘿忍不住追問。
席謙辰這次也不再避諱:“我總想著你一個人太累了,我這個身子幫不了你甚麼,小六人很好,這裡他很熟,他會幫你的。”
原來早上的粥是這個意思啊,童蘿這才明白席謙辰是個害怕給別人添麻煩的人。
“沒問題啊,正好我們在這邊沒甚麼人脈。”童蘿知道她要再不接受,這個少爺心裡不知道又要瞎想些甚麼了。
“對了,你要不要繼續讀書?”童蘿認真地問道,席謙辰這會兒卻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