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強倖臣夫 積年的霜雪融化,露出她從未……
曲凌滄踏上馬車, 矮身鑽入車廂中,並不寬敞的馬車登時變得狹小。
沈玉清的呼吸微微錯亂,不由得向後靠去, 直到背脊抵在車廂壁上,再無處可退。
曲凌滄竭力剋制住將馬車劈碎的衝動,雙手緊緊抓住窗沿,逼視著他, “為甚麼?朕對你不好麼?”
沈玉清不敢看她,垂頭不斷眨著眼睛, “皇上對我很好。可我在皇上身邊, 只會汙了皇上的聖譽。”
“所以你要回到曲凌雲身邊?”曲凌滄氣血翻騰, 想到他去南平的目的, 抑制不住地咆哮道, “你到底是為了朕還是為了你自己?你心裡有一點點朕的位置,你都不會這麼做,你根本就不在乎朕!”
聲帶上傳來撕裂般的痛,從昨夜到現在,她未曾喝過一滴水。
她生怕延誤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會變成終生的悔恨。卻不曾想, 自己的憂心焦慮, 換來的是處心積慮。
沈玉清慌忙抓住她的手臂, 搖頭辯解, “不是的,我在乎皇上,比在乎我自己還要在乎。”
一行淚從他腮邊滑落, 曲凌滄心臟抽疼。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讓她心軟過多少回,她已經數不清了。
此刻, 一顆顆淚珠卻如同一顆顆釘子,接二連三地刺入她的心臟,痛得她難以呼吸。
“你可知昨夜在摘星樓,朕看到來人不是你,心裡有多擔心?多害怕?怕你被人所害,怕你無力自保。可你呢,你就是這麼回報朕?在乎朕的嗎?”
沈玉清張了張唇,說不出話,眼淚卻淌得愈發快了。纖長的手指如同喪失了力氣,從她的小臂上滑落,覆在她的手背上。
修長的指尖試圖插進她的指縫。可她的手指如鑄鐵一般緊緊並在一起,他探不到半分間隙。
若他在昨夜之前這般討好,她恐怕一顆心都會化了,恨不能將這天下都與他共享。然而此刻胃部卻是一陣抽搐,只覺得無比噁心。
她掀開他的手臂,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啪——
沈玉清撞上了馬車壁,頭冠歪倒,高束的長髮失了束縛,零零散散地垂落在耳邊,蒼白的臉上迅速浮起一個鮮紅的手印。
他的眼睛彷彿一下子失去了焦距,目光渙散地對著窗外,除了藍色的窗簾,雙瞳映照不出任何東西。
“起來!你給朕起來!沈玉清,你睜大眼睛看著朕。朕是皇帝啊,史書都可以隨便改,狗屁名聲有甚麼好在乎的?曲凌雲一個亂臣賊子,你跟著她有甚麼清名?能給沈家貼甚麼金啊?朕怎麼會愛你這麼蠢笨不堪、無情無義、狼心狗肺的人?”
曲凌滄抓住沈玉清的衣襟,瘋狂地搖晃著。
沈玉清的頭撞在車廂上,一下又一下,可他彷彿沒有知覺一般,閉上眼睛,只有漸漸變白的唇瓣微微翕動著。
“回答朕啊。你這個負心漢!”兩行水液從乾涸的齒縫間滑入,浸在舌尖上,微鹹,這是一種她不熟悉的味道。
曲凌滄摸向臉頰,是溼的。
曲凌滄流過很多次血,倒是第一次流淚。
面前之人的臉龐變得模糊,可她仍然感覺得到他的模樣,就像棉花一樣,一拳打上去也得不到任何回應。
他在用無言與她對抗。
她恨他這副模樣,他甚至懶得再繼續騙她,編出理由來騙自己原諒。
他想要以死明志,想要全了沈家的清名,想要全了寧王夫的貞潔,那是做夢!
曲凌滄捏住他的肩膀,咬牙切齒地說道:“既然你不愛朕,那就恨朕吧。無論如何,你的心裡都必須有朕,也只能有朕!”
沈玉清喃喃,“我怎麼會恨皇上?”
沈玉清話音未落,裂帛聲猝然響起,他身上忽然一陣寒涼,外袍碎成了兩片,只剩一件薄如蟬翼的中衣裹體。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他望向曲凌滄,曈眸驟然緊縮。這樣的神情他見過,在他還是寧王夫時,每一次曲凌滄想要強佔他時,都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如同一隻盯著獵物的猛虎,誓要將獵物拆骨扒皮,吞吃入腹。
沈玉清慌忙抱住胸口,竭力蜷縮在窄小的軟榻上,遮住中衣下的風情。
曲凌滄怎容他逃過?
她扯下車簾的縛帶,單手鉗住沈玉清的雙腕,一圈圈地捆縛上去,勒緊。白玉般的手腕發出清脆的骨裂聲,任沈玉清如何掙扎,也是蚍蜉撼樹,無法阻止曲凌滄分毫。
曲凌滄的目光在褻衣上肆無忌憚地巡梭,宮中的褻衣自然是最好的,似有若無,面板上的每一條紋路都無比清晰。
她的目光落在他腰間的烙印上,指腹跟著便撫了上去,沈玉清頓時深吸了一口氣,平滑的小腹凹了下去,腰側的昇平二字愈發顯眼。
曲凌滄指甲掐入烙印中,似要將印記扣下來一般。可那兩個字早已與肌膚融為一體,牢牢地嵌在皮肉中,彷彿自孃胎中便已存在。
“痛。”沈玉清扭動著腰身,聲音抖得厲害。像是一顆覆滿霜雪的雪松,輕輕一碰,便會撲簌簌地落下無數霜花。
“別在這裡。皇上,求你了。我跟你回去,回去後你怎麼懲罰我都行。只求你別在這裡。”
儘管馬車遮蔽了視線,但停霜、雲青就跪在車外,周圍還有數不清的將士。
曲凌滄撫著他的背脊,從脖頸一寸寸向下,嫣然笑道:“沈玉清,你這一身傲骨,朕今日就親手替你折了。甚麼清白名聲,朕都要毀了,看你還有甚麼藉口。”
曲凌滄血紅的雙眼中泛著淚花,如同瘋魔了一般,沈玉清說了甚麼,她聽不見,也不在乎。
粗糙的掌心在沈玉清緞面一般的身子上游走,多日同床共枕,他的每一處弱點她早已瞭然於心。
沈玉清死死咬著唇,唇瓣很快便滲出血珠,可依然抵擋不住絲絲縷縷輕浮的嘶叫從唇角逸出。
曲凌滄俯身含住紅得滴水的耳尖,用齒尖細細研磨,啃噬著愈發充血的耳珠。
沈玉清反向掰著手指,徹骨的痛意會帶來一瞬的清醒,然而下一刻又會被經脈間滔滔不絕的酥麻淹沒,絕美的臉龐上交織著痛苦與病態的潮紅。
曲凌滄將他的動作都覷在眼裡,眸中滑過一絲冷意,手指插進他早已凌亂的髮間,輕輕抓撫。
頭皮下泛起無數電流,沿著經脈蔓延遊走。沈玉清手臂痠軟,彷彿被掠去全部力氣,再也無力去掰弄手指。
身體出賣了他的意志。緊閉的唇角被撬開一絲空間,淌出令飛鳥也駐足的吟叫。
曾經如雪般清澈的眸子劇烈地顫動,驚恐之色漸漸混入說不清道不明的欲色,直到被徹底矇蔽。
“不要,皇上……啊!”
激烈晃動的馬車裡傳出變了調的粗重男聲。
停霜趴在馬車下,手指深深地扣進泥裡,卻不敢發出絲毫聲響,連耳朵都不敢去捂。
遠處,沈雲青倏然睜大眼睛,眼眶幾乎都要瞪裂了,“狗皇帝,你放了我哥,放了我哥,你有本事衝著我來,衝著我來啊!啊啊,誰來殺了我!”
回應她的是晃動得愈加劇烈的馬車,還有兄長支離破碎的歡愉聲。
有這樣的兄長,沈家往後還有何顏面立足世家?她又有何顏面去面對寧王?
既然兄長沒有膽量自殺,那便讓她死吧。
沈雲青看向疾霆,如喪家之犬一般向對手乞求,“殺了我!殺了我。”
疾霆默默地退走了數步,消失在沈雲青的視線中。
沈雲青霎時間被抽去全部力氣,意識隨著傷口上的血流一起流出體外。沈家幾十年來辛辛苦苦建立起的清名徹底斷送在了她兄妹二人的手中。
車廂內,曲x凌滄望著身下被情慾裹挾的男人,心頭浮起絲絲快意。
沈玉清閉著眼睛,狹長的眼尾輕挑,不自然的桃紅彷彿為他上了一抹眼影,輕挑又勾人。
沈玉清從來都是絕美的。無論是濃妝豔抹,滿頭珠翠,還是不施粉黛,身著布衣。她見過他百般模樣,各有特色,唯一不變的是他如霜雪般的氣質。
眼下,積年的霜雪融化,露出她從未見過的春色。
又憔悴,又豔麗。又絕望,又歡愉。
她忍不住去掌控他的呼吸,含住跳躍的喉結,吻過繃緊的下頜,銜住皸裂的唇珠,舔舐腥甜的美味。
沈玉清被滔天海浪裹挾著,起起伏伏,渾渾噩噩地消失在黑暗無垠的海面下。
曲凌滄紓解數次,澎湃的怒意才稍稍平靜。
她解開沈玉清腕間的綁帶,束縛處被勒出青紫,如同他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跡一般,惹人憐惜。
曲凌滄斂住心神,斷了惜香憐玉之心,拾起披風,裹住沈玉清的身體,抱出馬車,扛在了肩上。
刺眼的陽光穿過林木,逼得沈玉清恢復清明,緩緩睜開了眼睛。
停霜跪在地上,頭埋在泥土中,死一般沉默。
沈玉清餘光掃過身體,如墜冰窟。身上的覆蓋的明黃色比陽光刺痛百倍。
他的身體被披風遮蓋得嚴嚴實實,可實際上跟□□也沒有甚麼區別。
這裡的每一個人,包括他的妹妹,他的侍僕,都把他無恥的行徑聽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
他的尊嚴如同東逝的流水,徹底化為烏有。
曲凌滄的目光掃過兵將,眾人早已將眼睛定死在地面上,無人敢仰視君威。
曲凌滄掃了眼如同死狗一般伏在血泊中的沈雲青,吩咐道:“帶回去,別讓她死了。”
說罷,曲凌滄將沈玉清如同戰利品一般橫放在馬上,翻身上馬,仍舊喑啞的聲音裡透出一絲掩不住的饜足。
“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