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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淪為宮侍 他不再是寧王夫

2026-06-02 作者:萄兮

第45章 淪為宮侍 他不再是寧王夫

待到殿內安靜下來, 宮侍向簾內通傳道:“皇上,沈公子到了。”

曲凌滄道:“讓他進來吧。”

宮侍掀開門簾,沈玉清微微低頭, 獨自走了進去。

他望見曲凌滄坐在一張書桌後,緩步走到距她幾步遠的地方,屈身跪了下來,放柔了聲音, “玉清拜見皇上。”

曲凌滄眉梢稍動,“看來你已經做出選擇了。”

沈玉清僵了一瞬, 低聲道:“我哪有選擇的權力?只有聽皇上的。”

一道審視的目光從他身上掠過, 沈玉清不禁有些後悔出口的話, 暗自責怪自己沉不住氣。

半晌, 曲凌滄道:“欽天監的話你都聽到了。”

“嗯。”沈玉清知道瞞不住她, 點了點頭,他心中擔憂母親,忍不住說道,“母親向來忠心耿耿,常常為國計民生操勞至深夜, 絕對沒有不臣之心, 還請皇上明鑑。”

“沒有不臣之心。”曲凌滄嘴角挑起淡淡的嘲諷, “同為朝廷重臣, 太師不僅早早交代了與逆臣的往來,還捐了五十萬兩白銀用於國計民生。而太傅呢,至今未向朕呈奏一字, 還挑唆眾臣罷朝。”

沈玉清心中一沉,“母親昔日教導門生時,時時告誡她們忠君體國。可惜母親兩袖清風, 只靠俸祿過活,沒法像太師那般豪橫,一擲千金。更沒有太師那般好命,生了個得聖心的好男兒。”

昔日曲凌滄還是皇女時,來沈府求教,母親從來都是傾囊相授,曲凌滄彼時亦是對母親異常尊敬。而如今,只因姜望影的出現,姜太師這樣首鼠兩端,掠奪民脂民膏的牆頭草,反倒搖身一變,成了忠臣,沈玉清心中實在為母親不值。

曲凌滄不禁輕笑道:“有句話你倒是沒說錯。太傅的確命不好,沒能生個好男兒。”

沈玉清失望道:“皇上這般做法,就不怕似前朝玄帝那般,引得天下母父不重生女重生男嗎?”

玄帝昏庸好色,獨寵憐卿,憐卿家族因而權傾朝野。此後憐家胡作非為,最終引得天下大亂,為前朝滅亡埋下禍根。

曲凌滄起身走到沈玉清面前,伸出手,指尖抵住他的下顎,微一用力,迫使他抬頭看向自己。

她的手掌沿著下頜線輕移,撫上他的側臉。

“傳說憐卿傾國傾城,美色誤國。在朕看來,也只有你能與之相比,或許更勝一籌也說不定。”

沈玉清沒有躲閃,眼眶卻迅速紅了,淚珠在一雙美眸中打著轉。

“誇你美麗,怎麼還不高興了?”曲凌滄的拇指在泛白的顴骨上摩擦著,試圖重新染上顏色。

沈玉清咬緊牙根,“皇上喜歡這副身子,便拿去吧。就當是償還皇上救停霜的恩情。”

過去,曲凌滄常與他一起吟詩作對,練字作畫,彼時她對他的才情讚不絕口。如今,她卻只會誇讚他的樣貌。還將他與憐卿做比。

她捨不得的是這副還剩幾分顏色的皮囊。又或許,她看上的從來都x是這副皮囊,只是現在無需再掩飾了。

曲凌滄搖了搖頭,“你欠朕的想就這麼還了,不夠。”

沈玉清哽咽道:“我答應做貴卿,這輩子伏低做小,任皇上取樂,還不行嗎?皇上還要我如何?”

“朕賜你當貴卿,你委屈成這樣。那便不要當了。”曲凌滄鬆開手,背到身後,散發出冷冽的氣息。

沈玉清愕然,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了,心中陣陣發寒。

他總是忘記她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時時包容著他的曲凌滄了。他一次又一次惹惱她,惹惱這個可以輕易決定沈家所有人的生死的帝王。

沈玉清朝自己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玉清說錯話了,求皇上原諒。”

曲凌滄的語氣不帶一絲溫度,緩緩說道:“不願做貴卿,便做個宮侍,往後在朕身邊伺候吧。”

沈玉清晃了下身子,險些跌在地上。這就是她的懲罰嗎?要讓他無名無分,徹底成為沈家的恥辱。

曲凌滄盯著他面上的巴掌印,猶如看到山水畫的留白上蓋著膏藥似的印章,不快地說道:“記住,你這張臉是朕的。要是弄壞了,朕會要沈家好看。”

沈玉清嘴中泛苦,果然這張臉才是他的保命符,他伏身,頭深深地抵在地面上,“是,賤侍知道了。”

曲凌滄抬腿往外走去,走了幾步,又轉回來抓住他的手臂說道:“還愣著做甚麼?起來,跟朕回去。”

沈玉清不敢遲疑,急忙從地上爬了起來。

湯泉殿距離承天殿有些距離。一路上,兩人碰到不少路過的宮侍。

幾乎所有宮侍行禮後,都忍不住偷眼看向兩人緊緊交握的雙手。

沈玉清的頭越垂越低,恨不得縮排衣服裡。儘管他心中明白,這件事要不了多久就會傳遍整個皇宮,乃至宮外。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她就是要把他的名節一寸寸碾碎了,讓他徹底臣服在她的腳下。

這只是第一步,往後的日日夜夜不知會怎樣欺負他,可他卻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可是被她牽著又很踏實,彷彿流言蜚語也沒有甚麼可怕的。

曲凌滄來到承天宮前,遠遠地便看到一人站在殿前等著。

看打扮應是黎昭華。曲凌滄不免有些意外。

二人雖然經常相見,但多是她去清涼臺尋他。印象裡黎昭華喜歡在宮殿裡琢磨事情,很少主動來承天殿找她。

曲凌滄鬆開手,加快步伐來到黎昭華面前,問道:“愛卿何事前來?”

黎昭華看向曲凌滄身後的沈玉清,他小跑著跟了過來,蒼白的面頰上多了絲不和諧的紅潤,微微喘著氣。

黎昭華的眼中閃過一抹恨意,看向曲凌滄,問道:“皇上已經決意將罪人沈氏納入後宮了嗎?”

曲凌滄道:“愛卿是為此事前來?你的訊息到是很快。”

黎昭華道:“滿宮裡已經傳遍了,皇上親自抱沈氏入湯泉宮同浴,我焉能不知?”

沈玉清晃了晃身子,臉幾乎燒了起來。

曲凌滄不解,“這與愛卿何干?”

黎昭華鎮重道:“我自北境追隨皇上起,皇上在我眼中一直是位知行合一的明君。可是自從皇上回宮後,便為沈氏屢屢破戒。他是寧王夫時,您不避嫌,反到時時與之相見,曖昧至極。現在他是叛臣餘孽,您卻罔顧律法,對他格外開恩,還帶入後宮寵幸。皇上,您這樣視大楚律法為無物,豈不是寒了天下臣民的心?我代天下人懇請皇上及時醒悟,懲處沈氏,莫要耽於美色,害國害家。”

曲凌滄勉強笑道:“朕還以為第一個來諫言的會是朝中那些個老古董,沒想到是你。”

“朕已經將沈玉清從皇家玉牒上除名了,他不是寧王夫,更不是寧王餘孽。朕也並不打算納他入宮,只是讓他做個宮侍。如此回答,愛卿可滿意了?”

沈玉清聽到此話,心中忽然輕鬆了起來,像落下一塊大石頭。寧王夫這個名號終於跟他無關了。

黎昭華皺眉,“皇上雖未給他位份,可卻讓他做宮侍在御前伺候。沈氏如此貌美又心思叵測,長久以往,皇上豈能抵擋住誘惑?”

曲凌滄斂起笑意,“你覺得朕是個昏庸無度,會為美色誤國的君主?”

黎昭華苦口婆心地勸道:“現在不是,可是以後呢?歷史上多少昏君也曾勵精圖治,可是遇到妖卿之後心志便漸漸腐蝕,再也難以自拔。沈氏手段了得,屢屢魅惑皇上,比之歷史上的妖卿有過之而無不及。我著實為皇上擔憂。”

曲凌滄幽幽地說道:“那些昏君誤國在於放縱自身,美人不過是藉口,就算沒有美人,她們一樣會耽於享樂,貽誤國事。朕不是這樣的君主,沈玉清也沒有那樣的手腕。”

黎昭華嗓子發乾,他此刻深深體會到歷史上死諫的大臣有多無奈,才會走到那一步。曲凌滄往日明明通情達理,怎麼偏偏在沈玉清的事情上如此不聽勸?

他只得換了個角度,“皇上,沈氏真的是災星,您將他帶在身邊必將招惹災禍。豈不聞……”

“行了!”曲凌滄打斷了他,“這般說辭朕今天已經聽了第二遍了。怎麼,朕身邊的人都是災星?那朕是甚麼?”

曲凌滄逼近黎昭華,“你挑唆秦承暉,干涉內廷獄的事朕本來不打算計較。可你既在宮中弄權,又堅持要朕明辨是非,朕豈能不從。罰你禁足三月。春苗,帶你主子回去。”

曲凌滄目光冷酷,黎昭華被她注視著,背後登時溼了一大片。

“是,皇上。”春苗上前拉住黎昭華,見他不動,低聲勸道,“主子,先回去吧。”

黎昭華連謝恩都忘了,被春苗拽著往回走。曲凌滄在他面前向來如春風般和煦,他此刻才感受到何為君威。

她可以給予他平等,也可以隨時收回,而他沒有任何對抗的餘地。

黎昭華走遠後,曲凌滄收回目光,踏上石階,進入寢殿中。

沈玉清望著承天宮三個大字,眼睛微微溼潤,低下頭,默默跟在曲凌滄的身後。

在他看來,黎昭華實在不必這般如臨大敵。歷史上哪有妖卿會被皇上扔進監獄裡整治,貶做宮侍?哪個妖卿的家族不是雞犬升天,怎會如沈家那般備受打壓?

他別說左右國事,便是左右自己的命運都做不到。

曲凌滄進入殿中,承天宮總管和風立刻迎了上來,問道:“皇上,可要用晚膳?”

曲凌滄點點頭,“去宣吧。”

和風的目光落在沈玉清身上一瞬,很快便挪走了,彷彿沒看到一般,與他擦肩而過,往外走去。

沈玉清稍稍鬆了口氣。

和風三十多歲的年紀,自曲凌滄讀書的年紀起就到她宮中伺候,可以說是她身邊最親近的人之一。

先皇賜婚後,和風每每遇到他,都會打趣說:“二主子又來了。”

如今,他沒成為主子,倒和他一般伺候起曲凌滄了。

沈玉清往角落裡站了站,讓陰影模糊了他的輪廓。

不多時,宮侍們便提著一道道御膳魚貫而入。

晚膳是宮裡一天中最為豐盛的一餐,足足三十三道菜在一丈多長的木桌上擺開,飄起陣陣香氣。

曲凌滄奔波一天,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聞到香味登時食指大動,洗了手坐到桌前,便要拿起筷子。

和風阻攔道:“皇上,且等等,先容我試菜。”

和風拿起一雙筷子,正要去夾菜,曲凌滄卻摁住了筷子,看向角落裡的沈玉清道:“你退下,讓他過來服侍。”

沈玉清只得從角落裡走出,站到曲凌滄身旁,接過和風遞來的筷子。

作者有話說:上章和這章昨天貼反了,沒看過上章的可以去看下。買重了可以留個評,明天會發紅包返還。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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