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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她的寵卿 寧王夫責打黎昭華

2026-06-02 作者:萄兮

第5章 她的寵卿 寧王夫責打黎昭華

不多時,曲凌滄便來到清涼臺。

黎昭華站在宮門口,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他身材魁梧,在男子偏強壯的北境也是出類拔萃。這在盛行以柔為美的大楚京城簡直是異端。

“打擾愛卿休息了,是朕的不是。外面涼,進去說話吧。”曲凌滄跨過門檻,往殿內走去。

殿內的擺設簡潔,只有幾盆植物和一張寬大的書桌。書桌上散亂著些機巧圖紙,字跡狂放,如同鬼畫符一般。

曲凌滄好奇地翻了翻,問道:“這麼晚了,愛卿不睡覺,還在搗鼓這些?”

黎昭華遞上一杯涼茶,“皇上不也沒睡?還在為寧王府之事煩憂。”

燭臺上的火苗輕輕躍動,黎昭華利落的下頜線在燈影下格外明晰。

他生得劍眉星目,可他從不修眉,任由眉毛肆意生長得濃黑茂密。他的臉頰上氤氳著淡淡的紅,那絕不是脂粉掃出來的顏色,而是健康的紅潤。

曲凌滄嘴角僵了僵,接過茶杯道:“你真是一點面子不給朕留。”

黎昭華大方地坐到曲凌滄對面,“皇上說我是知己,知己自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曲凌滄點點頭。

黎地雖是男子,可是知識淵博,還有許多她聞所未聞的奇思妙想。與梁國僵持不下時,正是他改進了火器,大大提高了楚國戰力,才讓局勢瞬間扭轉。

曲凌滄嘆道:“世家那群人妄想用禮法一而再地困住朕。朕連提拔你姐姐都要受她們阻撓。”

黎昭華道:“權力是爭出來的。她們不讓皇上開窗,皇上就該把這屋頂給掀了。這世上哪有既要權,又要體面的道理?”

曲凌滄盯著黎昭華,也只有他敢在自己面前這般說話。

曲凌滄問道:“那愛卿想要甚麼?”

黎昭華望著曲凌滄的眼睛,打趣道:“我要是獅子張大口,皇上給不起怎麼辦?”

“你儘管開口。”曲凌滄對此到是真有幾分好奇,世家貴男喜歡的珠寶首飾,綾羅綢緞,黎昭華並不感興趣,平常也不會穿戴,她當真猜不透他想要甚麼。

“我想入朝為官,像女人一樣建功立業。”黎昭華答道。

曲凌滄目光頓了頓,黎昭華的才情的確不輸女子,可要為官未免也太過驚世駭俗。

她沉吟道:“還真是獅子大開口。就算朕答應,現在也做不到,除非你能立下超越女人的功績。”

黎昭華道:“有皇上這句話,我一定會努力的。”

曲凌滄笑道:“朕拭目以待。時候不早了,朕先回去了。”

黎昭華點點頭,目送著曲凌滄離開,眼中流露出熊熊野心。

第二日早朝時,曲凌滄再一次看到了朝臣們統一口徑,一致對外的場面。上一次這樣還是她要違逆先皇聖旨,與沈玉清退婚。

她引經據典,抬出太祖封爵平民的例子,懟得朝臣啞口無言,終於讓沈太傅鬆口讓她封黎天為安北侯並讓其出任副接伴使。

雖然安北侯有名無實,只是個虛銜,並沒有實際官職。但至少讓她有了調黎天入京的藉口。

“恭喜皇上。”離開大殿後,疾霆立刻向曲凌滄道喜,“副接伴使雖然是個燙手山芋,可也是黎天建功的好機會。”

“朕早晚有一天要把這些世家蛀蟲全剷除了。”曲凌滄面無喜色,“擺駕清涼臺,朕要去見黎昭華。”

到達清涼臺後,黎昭華卻不在宮中。

宮男解釋道:“太后早前傳旨過來,命黎昭華過去請安。”

曲凌滄臉色稍沉,“甚麼時候去的?”

“一早就去了,已經快三個時辰了。”

曲凌滄一進慈心宮,就遇著一名穿著淡綠色宮服的清秀宮男,正是黎昭華的貼身侍男春苗。

春苗是她少時救過的一個小宮男,為人機靈又忠心,所以她特意調去侍候黎昭華。

曲凌滄問道:“昭華呢?”

春苗立刻跪下道:“太后今早命昭華過來請安,請完安後卻不讓昭華走了,說讓昭華跟著寧王夫學規矩。我想去找疾大人,可是侍衛攔著不讓我出慈心宮。昭華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上。請皇上快去勸勸太后,饒了昭華吧。”

曲凌滄面上浮起一層薄怒,“竟有此事。黎昭華在哪?帶朕過去。”

她剛封了黎天為安北侯,太后就罰黎地,若是讓黎天知道豈不多心?

“遵旨。”春苗忙不疊地爬起來,帶著曲凌滄往偏殿去了。

砰——

曲凌滄一腳踢開殿門,大步闖了進去。

殿中的茶案前鋪著兩個軟墊,一白一藍兩名男子正跪在上面,聽到聲音,身穿白色宮裝的男子立刻扭頭向門口看去。

“皇上!”黎昭華眼中爆發出巨大的喜悅,如同沙漠中渴水的旅人看到綠洲,撐著地爬起來朝曲凌滄奔來。

許是跪了太久,他剛走出一步,就踉蹌地往地上跌去。

曲凌滄急忙邁出幾步接住黎地,黎地控制不住跌進她懷中,再抬起頭時臉上多出一絲彆扭。

曲凌滄握著黎地的手臂,試著將他扶起來,黎地抽回手臂,臉上一片痛苦之色。

“你怎麼了?”曲凌滄察覺不對,眉頭微擰,一手扶住黎地的背,一手掀開他的袖子檢視。

“別……”黎地抓著袖角不放,似有難言之隱。

“讓朕看看。”曲凌滄掰開他的手握住,毫不猶豫地掀開了他的衣袖。

黎地的小臂上佈滿紅痕,顯然是被戒尺抽出的印子,尺印縱橫交錯著,有些地方已然發x紫。

“怎麼回事?”曲凌滄凌厲的目光掃向跪在黎地身旁的藍衣男子,沈玉清自她進來後一直未曾起身,猶如雕塑一般跪著一動不動。

曲凌滄見他對自己的到來毫無反應,頓覺煩悶,沉聲問道:“寧王夫跪在這做甚麼?”

沈玉清轉過身,看到黎昭華依在曲凌滄身上,目光一閃,眼眶微微泛酸,連忙低下頭小聲說道:“臣夫奉太后之命,在此教黎昭華跪姿。”

沈玉清的聲音透著幾分虛弱,曲凌滄面上厲色稍緩。

黎昭華望著曲凌滄,面色微變。

曲凌滄在歷史上是位爭議極大的皇帝。儘管她的文治武功不弱,但她過分寵愛著名妖卿宸卿,一度害得國家大亂,雖然最終迷途知返,力挽狂瀾,可依然為後人詬病。

在他看來,如果沒有宸卿這一汙點,曲凌滄絕對是歷史排名中坐五望三的皇帝。

由於年代久遠,後世早已不知媚上作亂的宸卿究竟叫甚麼,只知他出身名門,與曲凌滄少年相識,入宮後因美貌深得寵愛。

在北境時,黎地暗中打聽過京中的貴男,然而當朝世家林立,符合條件的男人很多,他並不確定宸卿究竟是誰。

直到他今日見到沈玉清後,便覺著宸卿十有八九是此人。沈玉清與皇上少年訂婚,出身名門沈家,且有著驚為天人的美貌。

黎地打心眼裡覺得那些在電視劇裡飾演過宸卿的男演員們跟沈玉清比起來簡直太普了。

再加上曲凌滄的目光自從發現沈玉清後再也沒有挪開過,散發著難以掩飾的生理性吸引,黎地更篤定沈玉清就是宸卿無疑。

沈玉清雖然已經是寧王夫了,但歷史上皇帝搶小爹,姐夫乃至女婿的例子比比皆是,他一定要防患於未然,讓曲凌滄對沈玉清徹底失去興趣,避免重蹈覆轍。

曲凌滄問道:“黎昭華身上的傷哪來的?”

春苗連忙替主子打抱不平,“寧王夫的規矩之好是全京城有名的,昭華一時半會哪裡學得來?昭華只要稍有不如,就會招來戒尺責罰。”

“春苗,別亂說話。我不要緊的,皇上。這些小傷用不了多久就會好。”黎昭華擔憂地看著曲凌滄,“千萬不要因為這點小事與寧王傷了和氣。”

曲凌滄看著沈玉清,等著他分辯。

她私心裡並不相信沈玉清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這是太后宮裡,又有竹葉在一旁看著。不論是不是裝的,至少沈玉清在外人面前非常愛惜名聲,一副溫良恭儉的模樣,不至於囂張到責打宮卿。

沈玉清緊閉雙唇,並沒有辯解的意思。

曲凌滄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玉清,目光如同釘子一般洞穿他的身體,將他釘在地面上,“沈玉清,你可知擅打昭華,該當何罪?”

沈玉清臉色發白,視線裡明黃色的袍角與黎昭華白色衣襬的交疊,晃得他眼暈。

他想張口,喉嚨卻乾澀地像吞了玻璃。

有甚麼可辯解的呢?

昨日的質疑言猶在耳,她都不信他的清白,不信他始終如一的等她歸來,又怎麼會相信他而不信她的寵卿呢?

左右不過是太后與黎昭華相爭,拿他做筏子,他若是推脫,無論如何都勢必得罪其中之一,往後更加艱難。

倒不如干脆認錯,還能保留幾分尊嚴,免得像跳樑小醜一般看著帝卿恩愛。

沈玉清垂下眼簾,遮住眼中的自嘲,不卑不亢地說道:“臣夫奉旨行事,若是惹了皇上和昭華不快,甘願領罰。”

沈玉清靜靜跪著,背脊挺得筆直,像是一棵立於風雪之中的松柏。

這副傲然的模樣落在曲凌滄眼裡卻是有恃無恐。

又是這樣。

像沈太傅在金鑾殿上用冠冕堂皇的禮法逼她低頭時一樣,像太后試圖用一個孝字把控她的後宮時一樣。

這些世家之人總愛挺著一身傲骨,滿口仁義道德,彷彿只要背脊挺得夠直,皇帝就該是個聽命於禮法的傀儡,不得有半分忤逆。

沈玉清這副做派,是在明明白白地跟她劃清界限,向太后和寧王背後的世家投誠。

怒火像野火燎原般燃起,曲凌滄推開黎昭華,幾步走到沈玉清面前,鞋尖幾乎頂著他的膝蓋停下,將他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中,“看來你自恃有寧王撐腰,以為朕不敢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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