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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寧王大婚 婚禮上,皇上抱起寧王夫就跑

2026-06-02 作者:萄兮

第1章 寧王大婚 婚禮上,皇上抱起寧王夫就跑

大楚,京城,寧王府。

震耳欲聾的嗩吶聲驚飛巷口的烏鴉,一頂鎏金鳳頂花轎穿過人群,停在王府的硃紅大門前。轎後的嫁妝抬箱如長龍蜿蜒,金銀器皿在烈日下泛著刺眼的冷光。

曲凌滄身著明黃龍袍,佇立在庭院中,注視著微微晃動的轎簾。

她的皇妹寧王即將迎娶王夫,而坐在花轎裡的男人,一個月前還是她的未婚夫。

曲凌滄取下長弓,對著花轎搭上一支利箭,兩指輕勾,弓身頓時繃成滿月。

喜氣洋洋的寧王府立時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一旁的喜郎嚇得魂飛魄散,端著托盤的手抖得像篩糠,“皇上,射轎用利箭不吉利,您、您換這根吧。”

曲凌滄睨著托盤上的無鋒鈍箭,眼底劃過一抹戾氣。

說來可笑,不久前,寧王伏擊她時墜馬摔斷了腿,現下只能龜縮在輪椅上,形同廢人。

按照皇室娶親之禮,王姬迎親時需當庭射開花轎,以彰顯皇族女子的勇武。

以寧王的狀態顯然無法做到,於是沈太傅帶領四大世家上書,竟要求她這位新帝按舊例代妹迎親,否則就要給她冠上不悌的罪名。

世家把持朝政已久,貫用禮法壓人,她雖是皇帝也不得不退讓。

喜郎見她站著不動,正欲再勸,曲凌滄忽然劈手奪過鈍箭。

嗖——

鈍箭劃破天穹,擦出尖銳的嘶鳴。喜郎抬起頭,只見一道白影撞向轎頂,紅綢崩裂,木片飛濺,轎簾朝地面墜下,露出端坐其後的新郎。

鈍箭擦過沈玉清耳畔,直直地沒入車壁,硬生生穿了出去,只留下一個小孔。

鈍箭帶起的勁風吹亂覆面的珠簾,簾後若隱若現的雪面潔淨無暇,猶如天山上的雪蓮,不似人間應有之色。

喜郎和侍僕們慌忙衝上前去,扶起沈玉清,確定他沒有受傷後,才抹了一把汗,將引路的紅綢遞入他手中,引著他往王府大門內走去。

曲凌滄隔著晃動的珠簾,對上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

在北境拒敵的三年裡,她曾無數次夢見這雙眼睛看向自己,夢見它們含羞帶笑,夢見它們含情脈脈,夢見它們含淚送別,而現在它們卻平靜的像一潭沒有波瀾的死水。

沈玉清一步步向她走來,屈膝行禮,標準得無可挑剔。

沈玉清仍如少男一般清瘦,卻褪去了青澀,在大紅喜服的映襯下,猶如一朵盛放的花朵,舉手抬足俱是成熟男人的風韻。

“皇上,別來無恙?”沈玉清嗓音發緊,少時清亮的聲音變得低沉,幾乎難以聽清。

曲凌滄的目光落向他高聳的衣領。曾經平滑的脖頸多了一處凸起,隨著沈玉清的呼吸滑動著,像是一枚鉤子,勾著她的視線如毒蛇般盤旋而上,遊走在他的脖頸,耳廓,鬢髮邊,最後釘在耳後一道細長的延伸進珠簾後的血痕上。

那顯然是被鈍箭尾羽劃破的,猶如白玉上的一抹紅痕,刺得她瞳孔緊縮。

曲凌滄抬起手,欲要撥開那惱人的珠簾。

“皇上。”沈玉清向後退了一步。

曲凌滄的手僵在空中,她緩緩縮回手,冷聲道:“託沈大公子的福,朕好得很。”

沈玉清垂眸,聲音愈加低沉,“聽說皇上從北境帶回一位可人兒,封了昭華,盛寵濃眷。得此佳人,皇上自當十分欣喜。臣男恭喜皇上。”

曾經她多看一會別家小郎,他都會醋上幾日,纏著她不許將視線再投向別處。而現在他輕易地說著祝福,風輕雲淡地像個路人。

“黎昭華自然是極好的。”曲凌滄慢慢說著,從喜郎手中接過紅綢的另一端,在手中繞了幾圈,毫無徵兆地向後拽去。

沈玉清沒有防備,踉蹌地向前跌去,曲凌滄大手一撈,鐵鉗似的五指捏住他的肩膀,攬著他撞入自己懷中。

濃烈的龍涎香瞬間將他溺斃。

沈玉清臉色煞白,渾身痛得發顫,肩上被她捏住的那處定然已經淤青,可他只是死死咬著牙,不發出半點聲音。

曲凌滄低下頭,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廓,輕聲說道:“寧王夫可要站穩了,等會婚禮上要是投錯了懷抱,你那個殘廢妻主的臉面可就沒地放了。”

曲凌滄驟然鬆手,轉身大步朝喜堂走去。

沈玉清急忙站起身,壓平喜服上的褶皺。

他餘光一掃,喜郎侍僕們全都垂著頭站在一邊,彷彿甚麼都沒有看見。

他無暇停留,手中的紅綢便拖著他邁進喜堂。

曲凌滄跨進喜堂的瞬間,喜慶的禮樂聲頓時低了下來。

寧王坐在輪椅上,被侍衛推過來,一身紅袍映得她向來柔和的臉上多了幾分鋒芒。人逢喜事精神爽,寧王目光如炬,絲毫不見殘疾之人常有的病弱之色。

她的目光在曲凌滄與沈玉清之間的紅綢上繞了一圈,笑著說道:“多謝皇姐屈尊替臣妹迎玉清入府。”

曲凌雲抬起手,伸向紅綢,“還望皇姐恕臣妹身子不便,無法起身行禮。”

曲凌滄指尖驟然緊縮,紅綢在掌心勒出深痕。她垂眸掩住眼底的鬱氣,和顏悅色道:“不必多禮,妹妹可要坐穩些,別再不小心摔著了。以前一個人也就罷了,往後留下個美豔寡夫,恐怕在地下也不得安息呢。”

沈玉清嘴唇顫了顫。她向來嘴毒,從前她說別人時他覺得有趣,落在自己身上卻是如芒刺背。刺他嫁給瘸子,咒他妻主早亡,彷彿料定他水性楊花,守不住清白,立不得貞節牌坊。

曲凌雲笑容凝固在嘴邊,眼中翻湧著難以抑制的陰鬱。自她墜馬以來,無人敢在她x面前提及雙腿,也只有曲凌滄才會這般戳她痛處。曲凌滄還是皇上,她只好暫且忍忍。等到她跟沈玉清完婚,得到沈太傅的支援,必讓曲凌滄為今日之話付出代價。

見曲凌雲變了臉色,曲凌滄的心情愉悅了許多,她握住曲凌雲的手,體貼地將紅綢放入她手中。

這姐友妹恭的一幕,坐在觀禮席上的世家老古板們挑不出錯來,一個個滿意地點著頭。

曲凌滄直起身,走向喜堂中央,拂起龍袍坐於上座。

在北境的那三年,她曾經設想過迎親的場景,卻沒料到真正拿起紅綢時,是為了把他交到另一個女人的手中。

與沈玉清的婚約是母皇在她十五歲時定下的。

沈玉清那時已經出落得十分標誌,有著京城第一貴公子的美名。他渾身散發出的書卷氣,更是超凡脫俗,似是九天仙男下凡塵。

曲凌滄每每遇見他,許久都難以忘記。

然而到了成婚的時日,北境卻傳來急報。那時朝中將才青黃不接,大楚邊境岌岌可危,曲凌滄毅然請命領兵出征。

出征前一夜,沈玉清送了她一枚平安符。

在北境的三年裡,曲凌滄把平安符貼在心口放著,從不離身。

許是平安符的護佑,她從一個紙上談兵的皇女成了戰功赫赫的將軍。

她的雙眼染過無盡鮮血,戰馬踏碎無數白骨。

得勝那日,她遙望著奔逃潰散的敵軍,站在城樓上仰天長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京迎娶闊別三年的戀人。

可她沒想到,北境的風沙暴虐不及京城萬一。

班師回京的路上,她被沈玉清的一封書信騙入寧王設下的死局。

那一夜,京郊皇覺寺裡屍橫遍野,血流漂杵。

若非心腹至交以命相換,殺入敵軍將寧王射落下馬,她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曲凌滄僥倖殺出一條血路,逃出生天。可當她闖入宮門時,母皇早已嚥氣,只留下一紙冰冷的遺詔。

她贏得了皇位,也輸得一敗塗地。

忠心的部將大多折在皇覺寺,登基後,朝中能信任的人寥寥無幾。

寧王雖然落敗,可她與世家勾結頗深,風雨飄搖之際,曲凌滄只能與世家虛與委蛇,暫時放過寧王性命。

曲凌滄高坐喜堂之上,望著紅綢相連的新人,推杯換盞的大臣,心底一片寒涼,孤家寡人不外如是。

吉時已到,喜郎宣佈婚禮開始。

“拜天地!”

沈玉清的背脊緩緩彎下,他拜得虔誠,就像她以往陪他去皇覺寺時,他對著菩薩祈福時一般無二。

“拜吾皇!”

沈玉清朝著曲凌滄深深拜下,貼地叩首。

“請皇上賜福。”

喜郎話音剛落,曲凌滄便起身走到沈玉清面前。

隔著細密的珠簾,她看不清簾後之人的神情。可壓抑了三年的思念和被背叛的痛苦撕扯著她的理智,她恨不得撕開他的胸膛看看他究竟有沒有心。

喜郎見曲凌滄久久不語,又朗聲唱道:“請皇上賜福。”

曲凌滄掐緊手心,終於挽回一絲理智,沉聲說道:“汝妻夫天作之合,願爾等永結同心,生死不離。”

蛇蠍美人配狼子野心,這樁婚事倒也登對,省得她將來還要多誅兩族無辜的人。

曲凌滄攤開手心,一枚發黑的平安符躺在她的手心。細密的珠簾猛然顫了顫。

曲凌滄攥住沈玉清的手腕,將平安符放進他手中。

曲凌滄鬆開手,指尖擦過他的,很涼,就像北境冬夜的河水一樣寒涼。

寧王笑著說:“多謝皇姐割愛,將玉清相讓。”

曲凌滄扯出一個笑容,俯到寧王耳邊低聲說道:“朕不要的玩意,妹妹卻巴巴娶回家裡。真的是,哎,讓姐姐怎麼說你才好。”

寧王抓緊輪椅,盡力維持鎮靜,可是隱隱作響的輪椅卻出賣了她。若不是她棋差一招敗給了曲凌滄,又怎會娶她玩剩下的男人?

“寧王夫,二妹身體不好,你日後可要好生伺候。”曲凌滄慢慢直起身,溫聲叮囑,彷彿真是位關心妹妹的好姐姐一般。

若非手上的痛意仍在,寧王甚至懷疑先前的那句話是幻聽。

沈玉清低聲應了句是。

“妻夫對拜!”

喜郎唱響最後一道禮儀,賓客們紛紛看向新人,只待禮成便要一起恭賀寧王。

曲凌滄的心如同落空了一般,她難以邁動僵硬的腿腳,只得撇開視線,不去看他。

“啊!”賓客間忽然發出幾聲驚呼。

一道紅影掠過,曲凌滄本能地伸手一攬,指尖剎那間傳來綿軟的觸覺。

曲凌滄低下頭,只見沈玉清如同一片羽毛一般落在她的懷中,珠簾散亂地滑向臉頰兩側,讓她窺見三年未見的絕美容顏,他的嘴唇微顫,厚重的唇脂也難以掩蓋唇瓣的蒼白。

堂上的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僵在原地。

喜郎率先反應過來,焦急地喊道:“新郎暈倒了。快傳太醫!”

然而還不待僕反應,就見皇上卻抱起寧王夫,經過目瞪口呆的賓客,抱著他疾步向外走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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