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成神了
宋亮將槍對準汪任，眉頭緊皺：“你在自己身上做實驗？”
汪任頂著還在流血的腦袋，一臉興奮：“不，實驗怎麼夠，這是神蹟。”
一隻觸手從汪任額頭上的血洞裡探出來，越伸越長。
越來越多的觸手長出來，汪任的頭被無數只觸手取代，有兩根觸手的頂端分別吐出一顆眼球，一根觸手又吐出一張嘴巴。
眼球轉動幾下，牢牢鎖住宋亮，嘴巴張合：“科學的盡頭就是玄學，加入我們吧。”
宋亮拔腿就跑。
路上，宋亮遇到好幾個穿著白大褂的觸手怪，這些觸手怪脖子以下衣服完整，還帶著印有各自名字的名牌。
每當宋亮經過它們身邊，漫無目的的觸手怪就像突然找到人生目標，開始追著宋亮跑。
槍裡的子彈已經被射光，宋亮丟下空槍，遛著觸手怪們到處跑。
葛小覃抬頭，她頭頂上的天花板在微微震動，像是有一群人在同時奔跑，引發共振。
也不知道上面是甚麼情況。
葛小覃甩去心裡的擔憂，目標直指中心位置。
負二層大多數房間是空的，188說只有最中間的房間通電，每一秒消耗的電量巨大，一個房間頂得上一個大型遊樂園的用電。
葛小覃進去後，最先看見的是一個大型提取裝置。
碩大的圓型玻璃球裡有灰色煙霧在翻滾，交錯的管道連線著不同的儀器，最終指向一個細小的出口，出口下方是一個小的玻璃球。
此時玻璃球底部有淺淺的黑色，細成絲線的黑氣還在從出口流下來。
熟悉的形狀，讓葛小覃一下反應過來，這就是還沒做好的濁氣珠。
恨！好恨！
甚麼聲音？
葛小覃精神恍惚一瞬，她聽到有人在說話。
環顧四周，哪裡有人？
葛小覃的視線再次從提取裝置上撇過時，後背發涼。
好多張臉，根本數不清有多少人，幾萬還是幾十萬？
大玻璃球裡裝的灰色煙霧居然是扭曲交纏在一起的靈魂團，是這些靈魂在痛苦嚎叫。
他們的臉變得太快，成型、打散、重組，不斷重複，快得普通人只會以為這是一團翻滾的煙霧。
最讓葛小覃驚悚的是，她好像看到簫盛德母親的臉。
系統突然提醒：【檢測到任務進度條已經達到90%，觸發底層程式碼，是否嘗試融合神格？】
葛小覃立刻回神，白虎基地出手了。
同一時間的白虎基地。
1號渾身是血地躺在族人屍體壘成的小山上，它到現在也沒明白這些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幾個小時前。
柏川流和蜚語安的訂婚宴即將開始。
1號混在人群中步入宴會廳，周圍有很多它的族人，還有柏川流的手下，全是青壯，沒有一個愛湊熱鬧的老人。
生性謹慎的它莫名有些不安，默默後退，想要離開這裡。
宴會廳的大門不知被誰鎖住，怎麼也打不開。
1號額頭直冒冷汗，強裝鎮定對一旁的服務員道：“我想出去上個廁所，這裡有其它的出口嗎？”
服務員露出歉意：“只能進，不能出。”
“誒，你甚麼意思，我現在非要出去不可。”薛凱伸手去推服務員，臉上神情一滯，它居然沒推動，對方腳步都沒挪一步。
看似普通的服務員，底盤穩固，掌心下全是肌肉。
還不等薛凱反應過來，蜚語安的尖叫聲穿透整個宴會廳，隨後戛然而止。
魔人們循聲看去，發現剛還言笑晏晏的人類拿出武器，準確地掃射自己的族人。
它們暴露了！但人類是怎麼準確分辨出它們的？
1號幾欲吐血，乾脆帶著族人撕開人皮，反殺回去。
“那是甚麼武器？”71號不可置信地看著熊五手裡的充能炮，再緩緩低頭看向胸口的大洞。
它永遠也不可能知道答案了。
不知死去多少魔人，1號終於在族人的護衛下，衝出宴會廳，它想召集外面的族人，可等待它的，是無數個炮口。
1號隨手用一個族人擋住射來的炮彈，不小心被彈片劃傷眼睛，視線受影響，腳下沒注意踩到好幾個黑乎乎的物體。
如果它仔細看，就會發現街上躺的也是它的族人。
好多陌生面孔，1號從來不知道這個基地塞得下這麼多人，這些人從哪裡冒出來的。
魔人們像是羊群一樣被從四面八方驅趕到一起。
鳳梧站在屋頂，對準幾個魔人，一炮帶走一串，興奮出聲：“萬界超市vip區的武器就是好用，我以前用的都是些甚麼？”
她身後的傳送陣還在不斷運輸戰士。
除了玄武基地，其它基地之間都搭建起傳送陣，最先被送走的是老人小孩，然後每個基地都將戰士先送來白虎基地。
一個魔人面對的不止是好幾個身強體健的戰士，還有暗處的狙擊手。
這誰打得過？
1號仰天長嘯，不甘地吐出最後一句話：“人類真卑鄙！”
有智商能提供信仰的魔人們被全殲，只留下實驗室裡沒有智商無法提供信仰的失敗品。
葛小覃收到系統的提醒，確定魔人們死絕，從系統揹包裡取出一頂金燦燦的皇冠。
名稱：至尊之冠
等級：sss級
功能：佩戴者將失去私慾，大公無私。
評價：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
葛小覃面無表情地雙手捧住皇冠，感覺自己好像要登基了。
好羞恥。
她深吸一口氣，戴在頭上，怕不穩，還壓了壓，旋轉幾下，找最好的角度卡住。
嗯，她的內心好平靜，甚麼羞恥，甚麼慾望，都沒有了，整個人輕飄飄的。
好在理智線上，目的清晰。
她朝188平靜道：“開始融合神格。”
188的程序瞬間被大魚接管，一顆閃亮的五角星憑空出現，光芒照射在大玻璃球上，裡面的靈魂瑟縮地躲在角落，不敢靠近。
一隻手先於葛小覃抓住神格。
“我抓住了，就是我的。”高躍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滿臉激動。
葛小覃也不生氣，問道：“你之前融合神格失敗，是因為這些靈魂嗎？你的執念是愧疚？”
被直戳心窩，高躍的臉瞬間陰沉下來，身形一晃，恢復成觀塵子的模樣。
祂臉上的黑霧散去，露出的是簫盛德的青年模樣，彷彿一直困在家國被毀的年紀。
觀塵子神色自若地把玩神格：“愧疚，我怎麼可能會有那玩意，不過是用他們提取濁氣罷了。”
對手見面，沒有預想之中的爭鋒相對，反而像老友一樣閒談起來。
葛小覃也沒說信不信，而是繼續道：“你的世界毀滅了，所以你想奪走這個世界，給這些靈魂找個歸處。”
觀塵子嘲諷一笑，像是聽到甚麼好笑的笑話。
祂反擊道：“你想守護的人類正在遭受攻擊，快死絕了，你不出去看一下嗎？”
葛小覃微愣，抬手開啟通訊儀群發問號，沒有一個人回她。
她打影片電話，也沒有一個人接。
要是往常她早就傳送出去檢視情況，但現在她想的卻是，死亡不是終點，等她融合神格，可以送大家去轉世，人總會死的，沒有甚麼特殊。
觀塵子仔細觀察著葛小覃的反應，有些驚奇地看著那頂皇冠。
“你現在確實和那些神一樣無趣。”
祂的信徒除了魔人，就是宋石銘這些依靠祂而獲得利益的人。
要是不把支援葛小覃的人幹掉，祂那點信仰佔的比例太小，根本融合不了神格。
他們都在等一個結果。
系統規則下，他們無法互相攻擊，除非勝負已分，比賽結束。
葛小覃伸出手，快準狠抓住神格的一個角：“你的執念太重，不會成功的，不如給我，我會接納這些靈魂，讓他們在這個世界轉世。”
觀塵子的嘲笑僵在臉上，居然有一瞬間覺得可行。
“呵，我憑甚麼相信你？”祂像是開玩笑，又像是藉著玩笑試探葛小覃。
葛小覃另一隻手豎起雙指，一臉真誠：“我可以用神格起誓。”
“……神格還不是你的。”觀塵子無力吐槽。
但祂確實有點被說動了。
葛小覃之所以篤定觀塵子不會成功，不是猜測，而是書裡結局就是這樣，或者說回溯前的第一世。
想也知道，要是能夠成功融合神格，作為這個世界的唯一神，觀塵子就可以送這些靈魂轉世，怎麼會毀滅這個世界，除非這個世界對祂無用。
哪怕動搖，觀塵子也不想讓葛小覃看出來，伸手死死抓住神格的另一個角。
“想要神格，自己爭取，我可不會讓。”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某個時刻，觀塵子和所有的信徒斷聯，而葛小覃的通訊儀開始不斷傳來資訊提示音。
觀塵子的嘴角不爽地落下來：“你怎麼做到的？”
葛小覃則嘴角上揚：“是你太小瞧人類，在我沒來到這個世界前，他們的境遇更差，卻依舊能夠建立基地，我的出現只是在歪斜的天平上加砝碼，讓他們能夠和變異生物在同一起跑線。”
觀塵子不信，揮手變幻出一面水鏡。
水鏡裡是各個基地的戰況。
青龍基地。
服用過初級基因強化劑的江峰按著江羨瘋狂打，一邊揍一邊呼喚：“哥，你醒醒。”
因為有化清丹，戰士們不再束手束腳，一個個戰力全開，硬是沒讓喪屍捱到基地的邊。
朱雀基地。
吃過萬界超市寵物糧的戰寵們一個個強得可怕，加上有飼養員配合，和只會橫衝直撞的變異獸相比，就像聰明蛋和二傻子。
白虎基地。
柏川流和他的兵本就力氣大，服用過初級基因強化劑後，直接化身賽亞人，進攻的喪屍被甩到天上還在瑪卡巴卡。
玄武基地。
葉懷庭領著他武裝到脖子的反叛軍，生平第一次打這麼富裕的仗，腰桿筆直。
跟對金主，就是這麼快樂。
裴元和他的正規軍都有些羨慕了。
總基地。
鄧綏老當益壯，手握充能炮，一炮帶走一隻高階喪屍和它身後的一串小弟。
“嗯，準頭沒下降。”
旁邊的後勤兵啪啪鼓掌，目露崇拜。
看完這些，觀塵子扯扯嘴角：“神殿下方可還有怪物沒放出去……”
水鏡畫面適時轉到實驗室。
宋亮遛著觸手怪們闖進魔人失敗品的巢xue，兩方已經開始自相殘殺。
觀塵子秒閉嘴。
沒有智商的失敗品就是這樣，敵我不分。
葛小覃拉拽神格，發現觀塵子的手鬆了一些。
觀塵子抿唇，指甲捏住角尖：“……你剛才說的還算數嗎？”
葛小覃：“當然。”
“好，要是你反悔，我立刻弄死你。”觀塵子眼神陰鬱，周身黑氣瀰漫。
葛小覃毫不發怵，將到手的神格往胸膛懟。
出乎意料的是，神格進入葛小覃體內，便迫不及待地融入，像是找到快樂老家的宅男宅女。
觀塵子忍不住酸溜溜：“它還挺喜歡你。”不像自己那顆。
獲得神力的葛小覃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融化，屬於人的記憶被龐大的意識流擠到角落。
擔心觀塵子找事，葛小覃在記憶混亂的前一秒，向大玻璃球裡的靈魂釋放神力，打下標記，這樣世界就會接納這些靈魂。
與此同時，這個世界的所有生靈，都感受到他們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