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查訊息
陸豐和拿到藥後，不在意劉青明氣得發青的臉色，砰一聲將人關在門外。
門很快被人拍響，顧及到周圍的住客，劉青明壓低嗓子，厲聲警告：“不要做多餘的事！”
陸豐和像是沒聽見，悠閒地選出一張滿意的黑膠唱片，印著《命運》。
唱片機開始吟唱激昂的樂曲，他像個指揮家一樣，隨著節奏抬手下揮。
門被人狠狠踹一腳，而後再也沒有聲響。
陸豐和滿意地笑起來，指揮的動作更大。
很快，他的命運就要改變了，汪任承諾過，他將成為第二個進化成功的人，哦不，應該是第一個，畢竟前一個的反噬太大，根本不算成功。
沉浸在喜悅中的陸豐和沒有注意到，門不知道甚麼時候被誰開啟了。
來人像影子一樣，嚴絲合縫地出現在陸豐和身後。
“咚！”
陸豐和倒在地上，被人像死狗一樣拖進臥室。
……
葛小覃回到錢多多那裡時，宋亮沒在。
錢多多正坐在地上發呆，見到葛小覃回來，他的眼神瞬間複雜。
幾番欲言又止後，到底是擔心摯友走上歪路，他下定決心，啟唇：“你喜歡……”
咔拉～
門被開啟，宋亮走進來，懷裡還抱著滿滿的食物。
葛小覃走過去，伸出手拿走一部分，幫著宋亮一起放在桌子上。
忙完後，她轉頭問錢多多：“你剛才想說甚麼？”
宋亮也一起看過去，笑得溫柔。
“沒、沒甚麼。”錢多多默默擦去額頭的冷汗。
宋亮從廚房取來餐盤，將打包的食物裝碟擺放，眼含歉意地解釋：“廚房裡沒甚麼能吃的，調料也沒有，只能委屈你了。”
桌子上擺著四葷一素，色香味俱全，還有餐後水果。
葛小覃遲疑一下，抬頭看向宋亮認真的臉，用力搖頭。
整理好心情的錢多多從後面走過來，漫不經心道：“讓我看看你買的甚麼……我靠，這不是基地最貴的佛跳牆嗎？”
這都委屈了，那他平時吃的泡麵算甚麼？
飯桌上，錢多多捧著冒尖的飯碗，埋頭苦吃。
想當初，他也是想吃佛跳牆就可以讓管家去訂的人，現在一天三頓泡麵，嗚嗚嗚。
或許是看錢多多邊吃邊哭，有點可憐，葛小覃將佛跳牆往對方那邊推了推，成功收穫錢多多的感激。
宋亮：“……不用管他，你多吃點。”
錢多多不滿抬頭：“嗚嗷嗷！”
宋亮：“嚼完再說話……還是別說了。”
他用紙擦去臉上那顆還帶著錢多多口水的飯粒，眼冒寒光。
錢多多慫慫地低頭，伸筷子的手卻更快了。
葛小覃饒有興味地看著兩人的互動，她發現宋亮訓起人來好man啊，和平時溫溫柔柔的樣子完全不同。
宋亮的身軀微僵，他有些無奈地給葛小覃夾菜：“別看了，菜都快被錢多多吃完了。”
“哦。”葛小覃乖乖扒飯。
她得吃飽點，晚上還要去神殿周圍打探訊息。
相比其它基地，玄武基地的夜晚沒有宵禁。
葛小覃和宋亮都戴著人皮面具，普通的長相讓他們沒有引起任何人的多餘關注。
神殿周圍有重兵把守，像是隔離帶一樣隔開民眾。
但神殿周圍有一條夜市街，不知哪個鬼才盤下這片地，角度正好可以看見神殿的全貌。
夜晚的神殿四周掛著燈，通體雪白，六根巨大的圓柱成半圓形排列，形成向外凸起的大門，屋頂是大圓頂，外牆雕花。
神殿只有一層，但高度有40多米，在周圍漆黑的建築襯托下，顯得神聖不可侵。
葛小覃鑽進夜市，剛走幾步，就被一群小孩子攔住。
這群孩子最大不過5歲，衣著乾淨卻有補丁，大多瘦瘦小小，手裡捧著一堆扁平圓潤的鵝卵石，上面被人用精湛的畫工繪畫出一張張美人圖。
“好心的小姐，你願意用一點點晶核讓我的弟弟妹妹們吃個飽飯嗎？還可以獲得歷屆聖女的繪畫喲。”
為首的男孩在葛小覃和宋亮兩人身上徘徊一秒，迅速鎖定葛小覃。
他眼巴巴又可憐兮兮地看著葛小覃，見葛小覃猶豫且沒有立即驅趕他們，就把最小的還在流口水的妹妹推到身前。
“這是我妹妹，已經三天沒有吃過飽飯。”
小姑娘的臉被擦得乾乾淨淨，扎著兩個可愛的馬尾，眼神懵懂，下意識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就是那圓滾滾的小肚子不像是三天沒吃飽飯的樣子。
男孩像是反應過來，戳戳小姑娘的後背。
小姑娘熟練地吸肚子，整張臉都在用力。
葛小覃看得好笑：“不用吸了，我都買了。”
她倒不是爛好心，看不出男孩在演戲，但這群孩子都很瘦小，只有最小的那個被養得胖嘟嘟的。
雖說有誇張嫌疑，但孩子們確實需要營養。
孩子們眼神變得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一尊菩薩。
為首的男孩本來看葛小覃態度溫和，想要獅子大開口，賣10枚一級晶核一顆鵝卵石。
沒想到葛小覃願意全買，那他打個折吧。
“那就100枚1級晶核吧，這裡可有20多顆鵝卵石。”他報完價後，期待地看著葛小覃。
旁邊本來不打算提醒的雜貨攤老闆都忍不住了：“100枚1級晶核買的食物都夠你們這群孩子吃一個月了，幾顆鵝卵石而已，阿澤，你不要太貪心。”
老闆很熟悉這群孩子，甚至認識他們的家長，沒錯，這群孩子不全是孤兒。
阿澤是他們中的孩子王，常常帶著一群孩子混跡在夜市，看見面善的路人就纏上扮可憐，兜售那幾顆不能吃又不能用的鵝卵石。
都是小孩，老闆不忍心驅趕，有時候還會維護幾下。
但這個價格阿澤是真敢要啊？小孩子就是單純，誰願意花這麼多晶核買一堆沒用的東西。
他看那個男的肌肉緊實，像是練家子，乾脆出言提醒，免得阿澤惹怒對方。
阿澤沒接受老闆的好意，臉色漲紅：“這可是我哥哥費勁心血畫出來的，找齊顏料和合適的鵝卵石都不容易，我哥哥可是末世前的名牌藝術生。”
他將鵝卵石舉得高高的，方便葛小覃欣賞。
小孩子半個巴掌大的鵝卵石，上面的美人纖毫畢現，各有千秋，其中一位紅髮美人甚至和宋敏有幾分相似。
葛小覃眼神微閃，誇讚道：“這手藝確實厲害，我願意出100枚1級晶核，不過我想要見見這位畫師。”
阿澤猶豫起來。
葛小覃：“這位畫師細膩的畫技打動了我，我想出重金讓他為我花一副畫，價格不是問題。”
阿澤可恥地心動了。
“那、那你跟我來吧。”
葛小覃和宋亮對視一眼，在雜貨鋪老闆看大冤種的眼光下，漸漸遠離夜市。
其他小孩都被阿澤趕回家，僅留他一人帶著葛小覃和宋亮，膽子很大。
一條街後是與富人區格格不入的棚戶區，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們穿過汙水橫流的小道，路上遇到不少流裡流氣又目含警惕的年輕人，但因為有阿澤帶路，他們都沒有上前糾纏。
葛小覃對於那位畫師的印象再次提高。
普通人可不會在強者生存的貧民區裡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他們來到一個由廢棄的橡膠車輪搭建的房屋面前停下，阿澤快跑幾步，咚咚咚敲響房門。
“誰啊？”
“是我，哥哥，我帶了兩位客人過來，想找你買畫。”
裡面沉默幾秒後才傳來回復：“進來吧。”
門開啟，一個棕色捲髮的男人跑出來，三人對上視線，都愣住了。
沒過一會兒，後面又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語氣還有些不耐煩：“小龜，你擋在門口我怎麼出去。”
小龜身後探出一個腦袋。
正是剛和他們分別沒多久，說自己要好好休息，不想出門的錢多多。
四人都愣住了。
狹窄的房屋裡，五個人沉默地坐在同一張桌子的四周。
這其中只有那個臉色蒼白的清秀男人是葛小覃第一次見，阿澤被打發去門口守著，不讓外人接近。
“多久了？”宋亮最先開口，語氣沉沉。
“甚麼多久了？”錢多多還想抵賴。
“你和反叛軍甚麼時候聯絡上的，你知道反叛軍都是一群瘋子嗎？”宋亮質問。
葉懷庭虛虛地咳嗽幾聲，弱弱抗議：“我們反叛軍內部不止有激進派，還是有溫和派的。”
葛小覃舉手：“反叛軍是甚麼？”她怎麼沒在書裡看到過。
宋亮解釋道：“就是一群不切實際的妄想家，他們覺得這個世界無法被拯救，不應該把資源浪費在普通人身上，將人分成三六九等，想要建造諾亞方舟進入宇宙，尋找新的樂土。”
葛小覃也不知道同一個位面有幾顆適合人類居住的星球，但這個方案確實難辦。
科技的突破不是幾年就可以實現的，末世後剩下的科學家並不多，每一位都是基地寶貴的財富，四大基地也不是完全團結的。
道路盡毀，珍貴的礦物資源掩藏在地下，到處都是強橫的變異動植物，時不時有高階喪屍帶領小弟襲擊基地。
人類光是活著就用盡全力，還有觀塵子在背後暗搓搓搞事。
葛小覃看向葉懷庭：“溫和派又是甚麼？”
“我們不認為人類有三六九等，但應該送人類的火種進入太空。”葉懷庭一臉堅定。
“所以你們打算怎麼實現？”葛小覃很好奇。
“我們的人一直在遊說富人們捐晶核，只要有晶核，就可以僱傭私人小隊去挖礦和深入險區尋回資料。”葉懷庭越說越激動，好像諾亞方舟已經搭建完成。
“有人捐晶核嗎？”葛小覃繼續問。
葉懷庭不說話了，他看向錢多多。
原來是錢多多捐的晶核，怪說不得他天天吃泡麵。
葛小覃：“那激進派呢？”
這次葉懷庭沒說話，是宋亮解釋的：“激進派認為首長之所以不同意這個方案，是不願意放棄普通人，所以他們打算先幹掉沒用的普通人。”
這是正常人應該擁有的腦回路嗎？？？
葛小覃心梗半天，問道：“他們怎麼判定哪些人無用？”
這下沒有人回答了，看來是都不知道。
宋亮看葛小覃心情不佳，寬慰道：“反叛軍是人人喊打的存在，沒有基地願意接受他們，遊離在廢城，成不了氣候。”
葛小覃很想問他是怎麼認出葉懷庭是反叛軍的？葉懷庭為甚麼沒被趕出基地？
但當著葉懷庭的面問，好像有點戳人肺管子。
宋亮看了出來，一點也沒給人留面子：“我當初親自抓的人，看他沒傷害過人，就只是將人趕出基地，不知被誰偷藏進基地的。”
雖然沒直接說，但現場有能力做這件事的只有錢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