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失憶
明明心裡早已不再與南宮靈音暗自比較,顏輕盈還是配合地露出欣喜的模樣,“真的嗎?那我是不是在小領主心裡份量更重了?”
林雨然看著她這副傻乎乎的樣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想告訴顏輕盈你該多愛自己一些,別把整顆心都捧給那個人,可話到嘴邊,又不知從何開口,只能默默咽回去。
“你跟少主好好的,少主很在意你。”
點了點頭,顏輕盈瀏覽著頭版的新聞,她被帶走的時間將近半個月,軍運會已經結束,鳳昭月已經帶著她的隊伍回第十五區了,而她現在也在第三區。
在意?
又是這個詞語,顏輕盈勾了勾唇,只是覺得他們都高估自己在姬雪臨心中的位置了。
“在聊甚麼?笑的這麼開心。”姬雪臨出現時,顏輕盈勾唇淺笑,那雙盛滿笑意的金眸盈盈地凝視著他。
他呼吸一滯,負在身後的手不自覺地攥緊,緩步走過去,抬手將她耳邊的碎髮輕輕撩至耳後,指尖拂過她耳廓時,微微發燙。
十分善解人意退出了房間,林雨然腳步很快,生怕晚了一秒姬雪臨眼底浮現出不悅。
“我看軍運會上,姬雪家真是大放異彩。”顏輕盈一把摟住了他的脖頸,頭埋在他的胸口,避免自己表情有所破綻被姬雪臨察覺,
“可惜我沒有參加,為小領主得到名次。”
顏輕盈的話落入耳中,姬雪臨這才終於確信眼前的一切不是幻夢,而是真真切切地發生了。
她回來了,回到了他身邊,一切彷彿都回到了從前。
心頭似有暖流淌過,他伸手拂過她的背脊,唇角揚起一抹輕笑,“有這份心,我就很滿足了。”
“嗯。”摟著姬雪臨勁瘦的腰身,顏輕盈低低應了一聲。
歷盡千帆,最後從手裡保住性命,靠的還是姬雪臨,她不禁莞爾。
見到又重新回到姬雪臨身邊的顏輕盈,姬雪鈺才覺得見鬼了,誰能想到半個月前那架勢要與姬雪臨劃清界限,現在又糾纏到一起了。
“聽說你失憶了?”特意找了機會,姬雪鈺終於見到了顏輕盈。
沒辦法說動顏輕盈跟自己聯手,他想依照顏輕盈的性格,知道姬雪臨在南宮靈音和她之間選擇了南宮靈音,勢必要大鬧一場,他正好可以趁虛而入。
姬雪鈺心裡那點小九九顏輕盈門清,她以前就覺得姬雪鈺腦子缺根筋,樣樣不如姬雪臨卻又一直痴心妄想。
現在姬雪臨不讓她當護衛了,還派人保護她,顏輕盈正愁找不到機會加深姬雪臨對她的愧疚,機會這不就來了。
“不清楚你在說甚麼。”顏輕盈加快腳步。
這副輕視的態度姬雪鈺竟然從顏輕盈身上看到了姬雪臨的影子,面有慍色,他伸手想要抓住顏輕盈的手腕給她點苦頭吃吃。
自己的手腕被衛鯨抓住,姬雪鈺眼底的怒火更盛,“你一個小小的護衛竟敢以下犯上。”
“二少爺請自重。”衛鯨面無表情,但在確定姬雪鈺善罷甘休前,他沒有放手。
自己和姬雪鈺的矛盾,顏輕盈不想連累他人,她暫時有姬雪臨護著,姬雪鈺拿她沒辦法,她怕衛鯨後面遭黑手。
“既然二少爺有話對我說,那請移步。”顏輕盈眼神示意衛鯨鬆手。
她低眉順眼的模樣取悅他,姬雪鈺臉上的神情緩和了幾分。
眼睜睜看著顏輕盈和姬雪鈺離開,林雨然警鈴大作,立即聯絡了姬雪臨。
“被人拋棄的滋味你還想再體會一遍嗎?”姬雪鈺手抬起顏輕盈的下巴。
這張臉,長的確實很不錯,難怪姬雪臨會喜歡。
冷淡的開啟姬雪鈺的手,“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二少爺還要跟我打啞謎嗎?”
想到姬雪鈺把這層窗戶紙捅破,她又需要多演一出去質問姬雪臨的戲。
心突然累了。
顏輕盈話鋒一轉,“坦白來說,不管二少爺想對我說甚麼,我都不會相信,也不會對小領主有異心。”
小領主三個字深深地刺痛了姬雪鈺,他的五官變得扭曲起來。
從他出生以來就被自己母親強迫與姬雪臨比較,他處處不如姬雪臨,母親各種惡毒的言語都一股腦壓在他的身上,他時時刻刻就像岸上瀕死的魚,直到他的母親病死,他才能夠喘息。
是的,他母親死了,他才感覺自己活的像個人。
對於姬雪臨,他又羨慕又嫉妒,父親器重,母親也是異瞳大家族出生溫婉優雅,比起自己歇斯底里近乎瘋狂的親生母親,有時候他都渴望取代姬雪臨,讓姬雪臨的母親成為他的母親。
“你可真是一條忠犬,就是不知道你的忠心值多少……”姬雪臨一出現在視線中,姬雪鈺後半截話還未出口他就止住了。
“你對她說了甚麼?”姬雪臨上前一把揪住姬雪鈺的衣領,將他狠狠撞在牆上,這一下力道極大,牆面都震了一震。
姬雪鈺愣住了,顏輕盈也愣住了,他們都罕見姬雪臨失態。
平日裡的姬雪臨,從來都是風度翩翩、舉止從容世家大族繼承人模樣,哪曾有過這般粗暴的舉動。
顏輕盈連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小領主。”
姬雪臨鬆了手,目光卻依然凌厲如刀,一字一句從齒縫裡擠出來,“離她遠一點。”
姬雪鈺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扯皺的衣領,忽然笑了兩聲。
他抬眼望著姬雪臨牽著顏輕盈出門的背影,唇角慢慢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這個無懈可擊的哥哥,終於出現破綻了。
還是一個,不可小覷的破綻。
處理完手上的事務,姬雪臨終於壓住了心中的煩悶,握筆的手指節發白,他抬眸看向安靜坐在房間裡翻閱雜誌的顏輕盈,“你有沒有想問我的?”
合上了雜誌放在腿上,顏輕盈腦子裡思考著如何應對。
放在一年前,她一定想不到自己還要在姬雪臨面前裝失憶,表演滿心滿眼都是他。
“雨然告訴我,我失去了將近三年的記憶,我想知道這三年是發生過甚麼嗎?”顏輕盈視線與他接觸時,放在身側的手不由握緊。
姬雪臨在她眼裡,披著彬彬有禮的皮,骨子裡是冷血利己,這樣的人會編出無數個謊言欺騙而不願意吐露真言。
她聽過一句話,高明的騙子在騙人的時候不會說謊話。
而現在的姬雪臨便是如此,“我犯了一個錯誤,需要用時間去彌補,輕盈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這樣模稜兩可的話,要不是自己清楚發生過甚麼,她都要被姬雪臨這深情款款的模樣欺騙住了,倘若是以前的她怕是要心疼姬雪臨。
“小領主是天之驕子,你不會錯的。”思忖再三,顏輕盈被迫把自己放在幾年前的心境和他對話。
她又愛他又崇拜他,就算他有錯她也不會點出。
這一刻她意識到了,原來愛真的會令人盲目,哪怕理智如她。
接到司索發來的任務時,縱使見過太多奇葩事,顏輕盈也顯然一愣。
要她想辦法拿到姬雪臨的jing子。
拿這個去幹甚麼呢?培養姬雪臨的孩子以後控制姬雪家?
不管是任何猜測,顏輕盈都不想實現,雛鷹佈局的太深太廣,顯露在海面的只是冰山一角,她不可能再為它添磚加碼。
所以當司索一直沒得到訊息催促她時,顏輕盈實話實話。
顏輕盈:他又沒和我睡覺,我去哪弄?
司索:廢物,你不知道勾引他嗎?白長一張臉了,在摘星閣學的還不夠多嗎?
顏輕盈:你以為所有人都是精蟲上腦,小頭控制大頭?
司索:我給你弄點東西助力,你最好快點展現自己的價值,不然我就讓主人處死你。
顏輕盈:呵呵。
手覆上了自己的後頸,如果不把後頸和手腕上的裝置取出,她還真的能被遠端遙控炸死。
司索他們認為她會怕引得姬雪臨懷疑不會提及此事,這簡直是大錯特錯了,她不需要直白說出,只需要像現在,因為使用曈力而痛苦倒在林雨然面前,一切都會有合理的解釋。
“輕盈,你怎麼了?”林雨然抱住了搖搖欲墜的顏輕盈,心頭一緊。
虛虛睜著眼,顏輕盈望著林雨然眸中倒映著自己臉色蒼白的臉,她瑟縮了一下,在林雨然懷中顫抖。
立即用自己的異瞳檢測顏輕盈的身體,林雨然大覺不妙,在顏輕盈昏迷過去時,林雨然慌張極了,這讓她回到在雛鷹時因為自己能力不足眼睜睜看著同伴死在了面前。
再醒來時,顏輕盈渾身像被抽空了一般,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她剛一動,趴在床頭的姬雪臨便醒了,那雙眼睛裡遍佈紅血絲,一看就是幾天沒有閤眼。
他盯著她看了片刻,沒有說話,只是握了握她的手。
顏輕盈偏頭,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纏著的繃帶,她立刻就明白了,身上的東西,已經取了出來。
但她還要裝傻問道,“我怎麼了?只是想訓練一下就暈倒了。”
“都解決了。”姬雪臨起身坐在床邊,低頭時和她額頭抵額頭,眼中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