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大賽當天。
數以萬計的觀眾全身心地投入到這一年一度的盛會中，她們穿著五花八門的校服站在街道兩側，本來就稍顯狹窄的街道上，選手和觀眾已經擠做了一團。
群眾忘情的吶喊。有的穿著校服，臉上也畫著校徽，堅定地聲援自己支援的學校；有的明明穿著A校的校服，卻在為B校的學生加油；有的乾脆套了幾件不同的校服，不到最後一刻誰也沒法知道她支援的是誰。
“沒想到你也是‘老師’。”一個男人拍了拍黃果的肩膀，是路方。路方打量了黃果一番，仔細看了看她胸前由賽會配發給領隊老師的吊牌，又說：“原來你叫黃果，我們的名字很像。”
出了都是兩個字，不知道還有甚麼相似之處。對此，黃果也只能禮貌性地笑了笑。
路方瞥了眼遠處熱身的觀亭霖，說：“你們只上了一個人。雖然你可能是想讓更多的學生留力到第二輪，但一個人還是太草率了，這個專案是很難完成的。”
“是麼。”黃果不冷不熱地搭腔。
“這是我們多年的經驗，讓牧師一起跑完半程會更好。至少能減少運動員前半段的消耗。”路方自信地說：“像我們這種成熟的高校，針對大賽已經有了一套成熟的應對體系。”
“不過我倒是覺得說我的學生不行，現在還為時尚早。”黃果微笑著回應道。
路方盯著黃果的臉看了兩秒，那是具有侵略性，讓人感到不適的眼神。他將一張名片塞到黃果的手中，說：“結束後如果想來我們學校可以聯絡我，我會和校長說好給你留一個位置，下次帶你一起去見大天使。”
發令槍響，路方留下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頭也不回地返回到自己團隊的隊伍之中。那絲毫不拖泥帶水的動作，似乎篤定了黃果一定會找上他。
黃果看了看那張名片，隨手一扔。她匯入人流，進入到一旁的地鐵站中。
而真正能夠決定比賽結果的選手觀亭霖，在一如往日的早晨開始了他重複了一次又一次的晨跑。
觀亭霖憑藉著肌肉記憶調動呼吸與步伐。儘管黃果告訴過他，只需要跑出自己的節奏，可是當他看見先頭部隊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時，心裡還是不免升起焦慮與無力感。
只有前十才有機會得到積分。
觀亭霖最終還是按捺不住，試圖加快腳步，追上前方有牧師能力加持的運動員。
呼吸在耳中變得越來越清晰，視野也越來越狹窄。
“我不是和你說過，按照自己的節奏來嗎？”一隻手拉住他，將他帶進了觀賽的人潮之中。
黃果拉著觀亭霖遠離了賽道。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觀亭霖心中焦急，他始終憂心於比賽的程序。
“這條路，我不是帶著你走多很多遍了？”黃果反問。
黃果帶著觀亭霖跟隨著人群，進入地鐵站。這個才將將緩過氣來的小夥子變得瑟縮、慌亂。
“不要慌張，仔細看看你的周圍。”
地鐵站中來來往往的人群，穿著各式各樣的校服。喬穗姿和左妙賣掉的四千件中，也有幾件出現在了這裡。每一個人都滿面彤紅，洋溢著運動帶來的興奮與喜悅。
她們和黃果一樣，要稍事休息，乘車前往馬拉松的下一個賽段。
沒有人留意觀亭霖與黃果。她們不過是地鐵站人群中，再普通不過的一員。
大概在快要正午的時候，黃果帶著觀亭霖抵達了第二個專案的測試現場。喬穗姿與左妙早早地等在了那裡，黃果簡單囑咐過之後，三人便進入了試煉場。
試煉場外的時鐘塔時針指向1點，試煉場外的廣場上也熱鬧了起來。
“快看，”一個男人指著轉播試煉場內實時畫面的大螢幕說道：“那個校服的是甚麼學校，這樣的打法從來沒有見過。”
螢幕上，基本每一個學校的參賽隊伍都將所有資源傾注到戰士的身上，牧師的治癒、各色的盾光，戰士背水一戰對考官發起衝擊，嘗試著藉此延緩考官的進攻節奏，以求讓隊伍在試煉場上堅持更久。只有一隻隊伍是例外，體型纖細的女孩高舉雙手，始終維持著一個紫色半球形的護盾，隔絕了考官所有的攻擊。
“那個學校我知道，我還買過她們的校服。”有人說：“是來自古拉的學院！”
紫色的球形內，傾盡全力不光是喬穗姿。觀亭霖和左妙也早已經大汗淋漓，汗水溻溼了衣裳。這個球形護盾，已經整整持續了一個小時有餘。這一個小時裡，盾光不僅沒有被削弱的跡象，還在不斷地疊加。
“還好嗎，穗姿？”左妙問道。
說身體不疲憊是假的。但此時此刻，喬穗姿心中那種酣暢淋漓的快感完全將□□的疲乏覆蓋了。
“我們真的做到了，穗姿。”觀亭霖激動地說：“就像姐姐教我們的那樣。”
比賽開始的前一天，喬穗姿與左妙終於賣完了手裡的四千件校服。黃果說，現在你們知道了，重要的是你們互相扶持，而不是每一個人都想著要自己去承擔責任。
現在試煉場的中央，紫色的盾光鍾，戰士正在輔助她的盾天使。左妙的“延遲觸發二次攻擊”現在施加給喬穗姿，喬穗姿的盾光能“延遲觸發”一次。而兩人身旁的男孩，少見的男性牧師，他也在輔助自己的盾天使。觀亭霖的“重複觸發”，讓喬穗姿的盾光在一次“延遲觸發”後，再進行第二次“延遲觸發”。
兩次“延遲觸發”很好地彌補了喬穗姿原有的空檔期。因為盾光從始至終不曾間斷，還產生了意料之外的疊加效果。
時針指向1點時，雖然場內的考官不想承認，但那已經不是她們能夠擊破的屏障了。一直到時針指向2點整，試煉到達了設定的時限。三人小隊是最後一批從試煉場中出來的隊伍，她們從始至終沒有發動過一次攻擊。
參賽者們馬不停蹄地趕往時間海。穿越時間海，由於有黃果一道同行，三人組放鬆了不少。
穿越時間海的整個過程中沒有發生任何意外。唯一一點讓左妙心有餘悸的，是她們在路途中偶遇過一隻三層樓高的蜘蛛。
當時黃果的表情到現在左妙還記得，那是從未見過的淡然與平靜。“這是阿爾法蛛，吃素的。”黃果說，“跟著我直接走過去就好。”
她們就這樣從蜘蛛的面前經過。事後，左妙還十分崇敬地問過黃果，為甚麼會懂得這麼多。
“那是我編的，”黃果毫不在意地回答，“我根本不知道那傢伙是甚麼夜魔。”
“你就不擔心被它攻擊嗎？”
“它明顯睡著了。再說了，我不這麼說，你們敢從那兒過嗎？如果繞路，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從時間海里走出來了。”
總之，或許過程有些荒誕不經，但是她們最終乘上了那列前往卜拉菲爾斯的空艇，參加了王宮內的晚宴，見到了傳說中的大天使可淼。
*
“您和畫像上有些不同。”
黃果向可淼說明來意，終於在晚宴結束後得到了和她單獨會面的機會。面前的可淼穿著黑色的一字肩紗裙，一雙無底綁帶高跟。髮色也只是暗淡的金色。
“畫像？”可淼始終保持著溫柔的笑容，“是那幅在空港的，還是在沙灘的？”
“海邊的。”
“哦，那幅。那時候我還和你一般大呢，很多年前了。”可淼頓了頓，說：“何況這天底下的事一經傳播，總是會變了樣。就像是大家都說我是全知全能的大天使，可這世上怎麼會有全知全能的人呢。”
“不過我倒覺得您比畫像上還要好看。”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會說話。”可淼眨了眨眼，說：“你說你是來找曹寬與初玥的。”
“是的，天使大人。”黃果恭敬地回答。“我收到了曹寬求助的信件，不過既然您並無大礙，想來事情已然平息了。曹寬和初玥還好嗎，今天我沒有見到她們。”
“政變的事情，你已經瞭解了吧。”
“我並不清楚。”黃果回答說：“曹寬並沒有在信件中說明具體的事項，我對卜拉菲爾斯發生了甚麼並不瞭解。”
可淼盯著黃果的眼睛看了片刻，說：“我的摯友，警備部隊的天使長‘鄭惟舟’，他受了‘墟淵庭’的蠱惑想要殺掉我。幸運的是我們暫時擊退了那隻反叛的部隊。曹寬與初玥，前些日子才秘密帶隊出發前往‘葛洛納姆’去探查‘鄭惟舟’手下組織。”
聽見可淼親口證實二人沒出甚麼事，黃果也長出了一口氣。
“曹寬跟我提過一些你們在天空塔時的遭遇，這份經歷與情誼難能可貴。”可淼親切地建議道：“算起來也快要到她們返回的時間，不如就在這城中住上幾日，等到她們回來，你們又可以重聚。”
提到天空塔，黃果有些出神，她想起了在塔頂遇到的可淼虛像。為甚麼可淼會出現在那裡呢？
“怎麼了，”可淼問：“還有甚麼想要問我的嗎？”
“不，”黃果略微沉吟，道：“沒有了。”
黃果依可淼的建議在天使之城住下。
兩週過後，她等來的不是舊友，而是她們失聯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