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重回天空塔之後,黃果很快確認了一件事,Π的出現並非是夢這麼簡單。
黃果確實感受到了某種指引,跟從指引,她總是能很準確地找到守禁夜魔的所在。得益於此,又有天空塔為首的幾大聯盟作為助力,天空塔的攻略進度突飛猛進,沒多久便來到了80層。
三人組聲名在外,而後,順理成章的,遊初玥收到了來自王宮的邀請。同樣受到邀請的,還有魏知弦、柳驚鴻和祝良等一眾聯盟的盟首。
從賽斯特到王城,也就半日的路程。與賽斯特絕對實用派的建築風格不同,王城的建築極盡浮誇之能。每一幢房屋,除了必要的承重柱,牆面、屋頂都是全玻璃製成。每一面玻璃——必須要強調的是每一面玻璃——都色彩鮮豔、風格鮮明,非得要說得具體一些,黃果覺得單從樣式來論那很接近蒂芙尼彩窗畫。
王城的地面採用的是灰白色的地磚,陽光照射到房屋的玻璃上,玻璃再反射色彩到道路中。每天隨著太陽位置的變化,街道的色彩也不同。
“喲,又見面了。”說這話的不是別人,正是祝良。
他是唯一一個在討伐戰結束後沒有找上三人組的人。
“我就說緣分到了的話,我們總會再見的。”祝良自然地將手搭在了曹寬的肩膀上,說:“這裡的建築很華麗吧,我第一次來也嚇了一跳。”
“稍微有些過頭了。”
“真敢說啊。”祝良哈哈大笑,道:“不過這才符合我對你的印象。”
祝良勾著曹寬的肩膀向前走。黃果回過頭,其他聯盟的盟首也陸陸續續到了城門口。
“你以前來過麼?”黃果問遊初玥。
“聽大人們講過很多次,我也是第一次來。”遊初玥隨即給黃果科普起來:“這種建築風格起源於李維。李維畢生以滅除夜魔為己任,登上天空塔的頂層也是為了尋找滅絕夜魔的可能性。他自詡為‘太陽’,這種全玻璃式設計的初衷是告訴人們,太陽可以照射到每個角落,他可以保護所有的古拉人。”
“近似於宗教的信仰。”
“這麼說也沒錯。”
“那麼那一棟房子又是甚麼?”黃果指著前方的高樓問道。即使是在眾多的色彩鮮明的樓棟中,那幢高樓也顯得鶴立雞群。不光是因為它的高大宏偉,還因為它是在太過素淨、太過封閉。
整個王城唯一一座純白色的大樓靜默地佇立著,樓身看不到哪怕是一個視窗。
“那就是王宮。”一個略微耳熟的聲音答道。
黃果與遊初玥回過頭,朝著她們走來的是魏知弦與柳驚鴻。
幾人打過招呼,魏知弦看到了一旁和曹寬勾肩搭背的祝良便調侃起來:“祝盟首不是不喜歡招攬人嗎?怎麼,這次也坐不住了?”
“魏盟首說笑了,我與這位‘劍之天使’怎麼說都曾經做過戰友,今日既是有緣見到了自然是要好好聊一聊。招攬人這種事我是不幹的,出了天空塔不談公事。”
“嗯。”魏知弦若有所思,笑道:“這樣也不錯,那既是有緣,不如我和劉兄今日就與諸位同行。”
於是六人結伴而行,一道向著雄偉的白色王宮走去。
“這王宮,倒與李維自己的建築設計理念不合。”
“那是因為王宮曾經因為內亂毀壞過,現在這座白色的高樓,是現任古拉王馬蒙平定內亂之後重建的。”柳驚鴻悉心地解釋道:“李維在天空塔失蹤後,亂臣發起政變,是馬蒙伐除了他們,保護了李維的遺孀與女兒。”
“這件事安徹迪亞也牽扯其中,”遊初玥小聲說:“所以後來古拉和安徹迪亞就成了死敵。”
行至王宮,眾人卻被告知只能依次進入王宮覲見。黃果三人在王宮旁的咖啡館中歇息,直到黃昏才接到傳喚。
王宮內一切結構都是灰白的配色。穹頂高到光是看著就感覺心驚,呈三角狀,由寬到窄,頂點處似乎在無限向著宇宙延伸。通道內,除了兩旁的牆壁上的掛燈,還有一條灰白的長毯一直鋪到道路的盡頭,再沒有其他任何的飾品了。
一切都是那麼的千篇一律,這逐漸讓黃果失去了時間的概念。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現的一抹亮色才讓黃果回過神來。那是一面透明玻璃製成的牆面,隔著玻璃可以看到牆內有一座花園,明黃色、淡粉色、紫色……各式各樣的花兒競相開放,花園的頂部開了一處巨型天窗,陽光正是透過天窗散落到下方的花田中。
花田的正中心,坐著一位衣著華貴的婦人。
“那位是?”
“那是先王的王后。”侍者簡短地回應,“王從亂臣手裡救下了她們母女,保護在王宮中。”
那抹亮色轉瞬即逝。在侍者的帶領下,很快三人又回到無盡的灰白之中。
*
馬蒙的樣貌說不上有甚麼特點,就是很普通的一個人。
“請坐。”馬蒙很親和地邀請眾人坐下,道:“辛苦你們這麼遠從賽斯特趕來。正巧到了晚飯的時間,不如我們邊吃邊聊。”
黃果三人依言分別在長桌兩側落座。
“遊小姐,你真了不起。”馬蒙笑呵呵地說:“我都聽說了,本來天空塔的進度已經停滯了許久,你來了以後才有瞭如今的突破。”
“盟首們謬讚了。”遊初玥格外正經,答道:“我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
“能成大事的人,就要有遊小姐你這種偉大的性格。”馬蒙舉起酒杯,“來,我敬三位勇士一杯。”
一杯熱辣的酒滾腸下肚,黃果的眼淚都險些要被催出來了。
“遊小姐,還沒有問你和你的朋友是哪裡人,家在何處?”
三人對視一眼。關於身份和來處這種問題,她們早就預料到了,併為此編造了相應的“設定”。
“王。我們三人都是農戶的女兒。幼時因戰爭與家人失散,要說家,那古拉便是我們的家。”
“戰爭啊……”馬蒙嘆氣,道:“所以我才反對與安徹迪亞開戰。戰爭無論勝敗,吃苦的都是人民。”
“有您這樣的王,是古拉人民的福氣。”這句話倒並不完全是奉承。
“我所奉行的,都是先王的準則。”馬蒙道:“你們可知道,先王李維本是英維蒂亞的子民,和你們一樣因戰爭失去了家庭。至於選成王將他收為了義子,帶他來到古拉,是之後的事了。”
“原來還有這樣一段歷史。”
“看見你們,我就想起了過去和追隨先王攻略天空塔的時候。”馬蒙感慨萬千,“那是我最快樂的一段時光,但到了80層以後,攻略也是真的萬分的兇險、艱難。”
“您曾經也是攻略隊的其中一員嗎?”
“是啊,那個時候,天空塔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我們永遠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要面對甚麼。而且我們還不像你們現在,有那本天空塔情報書。”馬蒙頓了一下,問道:“那本書怎麼樣,有沒有幫到你們?”
“的確是幫了大忙。”遊初玥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難道說,那本書是您寫的?”
“我的力量並不出眾。先王是出於保護,將寫書的任務交給了我。王總是和我說,‘馬蒙,你的任務很重要。不要因為只能呆在後方而懈怠,將來攻略了天空塔,找到徹底消滅夜魔的辦法,你現在所寫的每一筆都是珍貴的人類奮鬥歷史。’”馬蒙喝了一口悶酒,說:
“現在想起來,我那時的快樂或許是因為有人替我承擔了痛苦。我總是在後方寫書,也因此沒有跟隨先王登頂,成了那隻攻略隊唯一倖存下來的人。”
“王,我們敬你一杯。”曹寬起身向馬蒙敬酒。縱使隸屬於不同的陣營,但這些勇士們為了人類而付出的努力依舊讓他動容。
馬蒙揮了揮手,示意曹寬坐下。“坐下喝,今天這裡沒有王。我和你們只是朋友,大家聊聊天。”
四人又喝了一輪。
“兩位姑娘覺得王城怎麼樣?”馬蒙看向黃果與遊初玥。
“漂亮。”
“華美。”
“那一次天空塔的結局太過慘烈,古拉最有理想、最有能力的一批人幾乎都死在了那裡,至今元氣都未恢復過來。”馬蒙話鋒一轉,道:“不過好在你們來了。天空塔你們已經做了足夠多的努力,我認為你們應該去往更需要你們的地方。”
“您的意思是?”
“比如說這兒。”馬蒙張開雙臂,“王城現在很需要像你們這樣的人才,古拉也不能再承受一次折損了。你們已經付出了足夠多,成功讓我看到了你們發出的光亮,我希望你們能將這光亮更長久地延續下去,照耀到更遙遠的地方,而不是僅限於天空塔。”
“可是您剛剛還說,先王曾說要在天空塔找到消滅夜魔的方法。”
“沒錯,那是理想。”馬蒙沒有絲毫遲疑,“但是理想不能一蹴而就,我清楚知道先王的力量,明白塔頂究竟是多危險的挑戰。我們不需要個人英雄主義,不需要更多無畏的犧牲。”
見三人陷入了思考。馬蒙接著說:“英雄不問出身。名譽、地位、權力和財寶,我都可以應允你們。未來我們可以有很長的時間,來集結更強的力量,慢慢計劃天空塔的攻略,解救古拉,解救全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