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 下藥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慕辰安盯著母親的眼睛，只覺得這張臉此刻扭曲得令他陌生。
“媽，那是爸。”
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低。
“爸？”
顧馨月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彎下腰用雙手捧住他的臉，逼他直視自己的眼睛。
“我的傻兒，你信不信，一旦我們和慕凜寒當著你爸的面翻臉，你爸一定會堅定地站在他那一邊？！”
她語氣嘲諷，“從小到大你父親就不看好你，對你和慕凜寒的態度天差地別，他連遺囑裡都不想把財產分給我們娘倆，他心裡根本就沒有我們！如果不是他偏心，我們又怎麼會走到這個地步？這一切的一切，源頭都是你爸！”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忽然輕柔。
“我們又不是真的要殺你爸，只是嚇唬嚇唬慕凜寒，用他來威脅慕凜寒，讓慕凜寒交出證據，銷燬證據，等事情辦成了，我們就放了你爸，誰都不會有事。”
慕辰安眼睫微顫。
“你確定只是威脅？”
“當然只是威脅，說到底他是你爸，我怎麼可能真的忍心動手，放心吧。”
慕辰安垂下眼簾，陷入沉默。
許久，他道:“……好。”
天矇矇亮時，母子倆商量好了對策。
七點左右，慕昀甦醒下樓，反正顧馨月和慕辰安居然早早坐在餐桌上。
他掃視一圈周圍，問:“凜寒和予默還沒醒嗎？讓人問問，叫他們下來。”
顧馨月笑道:“已經讓人叫了，但傭人說他們不在家，也不懂一大早的去哪兒了，我們先吃吧老爺。”
慕昀點頭，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老爺，您怎麼好像氣色不太好，是不是又失眠了？”顧馨月湊過去關心問。
“有點吧，睡不安穩。”
慕昀淡淡道。
顧馨月將手邊的茶杯遞給他，“這是我最近喝的安神茶，效果還不錯，您要不要嘗一下試試，不過我喝了一口……”
“是麼。”
慕昀倒也沒起疑，杯壁的確有她的口紅印子，他轉了個方向，淺淺品了幾口。
“味道還不錯。”他誇道。
顧馨月笑道:“這可是從國外進口的，我特地叫人多買了點，您要喜歡，我給您再重新倒一杯。”
“嗯，你的茶也沒了，加點吧。”
“好。”
顧馨月笑著應聲，抬手給自己續了茶，又給慕昀倒了一杯。
她的手指修長白皙，握著紫砂壺的姿勢優雅從容，看不出任何異樣。
慕辰安坐在對面，低頭進食，餘光一直盯著父親手裡的那個茶杯。
那杯茶裡有甚麼，他比誰都清楚。
顧馨月端起自己那杯“安神茶”，抿了一口，姿態悠閒，彷彿真的只是在享受一個平靜的清晨。
慕昀又喝了兩口，放下茶杯。
餐廳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碗筷碰撞的細微聲響。
那些傭人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漸漸的，慕昀進食的動作慢了下來。
顧馨月時刻觀察著他的情況，見他動作遲緩，立刻關心道：“您怎麼了？”
“……沒事。”
慕昀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含糊，“就是忽然有點困。”
“是不是安神茶起效了？”
顧馨月道:“要不上去躺一會兒？”
“這麼有效果？”
“您昨晚沒休息好的話，安神茶的確會幫助您快速入睡的，吃完飯再回去睡會兒，反正您今天沒有甚麼事。”
慕昀沒有立刻回答。
他眨了眨眼，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但那股睏意來勢洶洶，根本抵擋不住，眼皮子也越來越沉。
“你……”
他張了張嘴，撐著桌面想要站起來，腿卻使不上力氣。
顧馨月和慕辰安卻紋絲不動。
慕昀像是意識到了甚麼，目光逐漸充滿震驚和憤怒，“你們兩個……！”
可他沒來得及說完。
撲通一聲，慕昀跌回座位上，已經陷入昏迷不醒的狀態。
慕辰安站起身，走到慕昀另一邊，架住他的胳膊。
“走吧。”
顧馨月道:“先帶上樓。”
“嗯。”
老宅裡的人已經被顧馨月打發乾淨，誰也沒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甚麼大事。
兩人架著慕昀上了樓，進入一間閒置的客房，顧馨月讓人提前把房間收拾過，床上鋪著乾淨的床單，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連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慕辰安把慕昀放在床上。
他退後一步，喘了口氣，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顧馨月走到床邊，俯身檢查了下慕昀的狀態，他呼吸平穩，只是睡得很沉。
“藥效能維持多久？”慕辰安問。
“至少六個小時。”
顧馨月直起身，嘴角微微彎起。
“足夠我們辦好所有事了。”
她從慕昀的口袋裡掏出慕昀的手機，遞給慕辰安。
“拍幾張照片，發給慕凜寒。”
慕辰安接過手機，沒有立刻開啟。
他盯著慕昀，滿心愧疚。
慕昀的頭髮已經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比前幾年深了許多，這些年慕昀的身體一直不好，瘦了很多，和他小時候記憶中的那個威嚴挺拔的父親判若兩人。
“愣著幹甚麼？”
顧馨月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抓緊時間。”
慕辰安這才舉起手機，對準慕昀。
咔嚓咔嚓——
他拍下慕昀不省人事的樣子，然後又一張張翻看起來，心裡很是難受。
這可是他最敬重的父親啊……
但他沒有退路了。
顧馨月湊過來看了看，皺眉道：“你挑幾張最能讓慕凜寒著急的發過去。”
慕辰安點了點頭。
隨後，他選了三張照片發過去。
又打了一行字——
【爸在我手裡。】
……
醫院。
林予默坐在慕凜寒床邊，替他擦拭著滿額頭的汗水。
“疼不疼？”她關心問。
慕凜寒搖頭，“有麻藥，不疼。”
“看來你身體不錯，居然沒暈過去。”
“在你眼裡我一直很柔弱？”
“是啊。”林予默直言。
慕凜寒有些好笑，誰知一笑便牽扯到了腹部的傷口，立刻倒抽一口冷氣。
“不是不疼？”
林予默撇嘴，“還嘴硬。”
他無奈道:“好吧，是有點。”
嘀咚——
就在這時，好幾聲訊息提示響起。
慕凜寒拿出手機。
“誰的訊息？”林予默問。
慕凜寒看著手機上的畫面，臉色驟沉，已經沒有了剛才那副溫和的模樣。
林予默頓感不妙。
“怎麼了？”
他沉聲道:“……爸被綁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