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 破罐子破摔
“……我沒事。”
他語氣虛弱，卻還是強撐出一抹笑容，對林予默道:“一會兒讓他們送你到安全的地方，我沒辦法陪你。”
林予默含著淚，哽咽搖頭。
“我來陪你，你可千萬不能有事。”
何瀟對前面的司機道:“去城郊醫院，快一點！”
他又拿出急救包，對林予默道:
“夫人，我來處理，您讓一下。”
“好。”
林予默抹了把眼淚，側開身子，讓何瀟坐在慕凜寒身邊。
何瀟動作利落，先是簡單地清理創面、然後止血包紮。
“慕總，您感覺怎麼樣？”
慕凜寒沒說話。
他怕林予默擔心，只是一味地搖頭。
林予默見他無精打采的，滿臉著急。
何瀟道:“現在只能先止血，彈頭到了醫院才能取出來，讓慕總休息會兒吧夫人，他應該是失血過多了。”
林予默點頭，“好。”
慕凜寒卻突然開口，“送她離開，別回老宅，回雲境臺……”
如今他們手上有慕辰安的致命弱點，誰也不敢保證對方會不會喪心病狂，在回家的路上佈下埋伏。
何瀟勸道:“當務之急是先送您去醫院處理傷勢，您傷得很嚴重。”
慕凜寒道:“我還能再撐會兒……”
林予默見狀，頓時怒火中燒，“都甚麼時候了還想這些？！先擔心你的小命吧！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
“噓，別說。”
慕凜寒笑道:“我只是不想見你哭。”
然而他越是這麼說，林予默的眼淚越是止不住地往外流淌，“既然不想讓我擔心，那就乖乖治療啊，混蛋！”
豆大的淚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慕凜寒看得心疼不已，只能認錯。
“默默……對不起。”
林予默擦著淚。
“為甚麼要和我說對不起？”
“因為……又讓你看到我狼狽的模樣，又讓你擔心了。”他聲音漸低。
“你是傻瓜嗎？”
她紅著眼道:“你甚麼模樣我沒見過？別說這些，不要講話了，你的血還在流呢，省一點力氣吧。”
慕凜寒輕輕頷首。
“……好。”
她握緊男人的手，慕凜寒的手向來都是溫暖的，可現在卻格外地冰冷。
車子在深夜的街道上飛馳，窗外的路燈連成一條條模糊的光帶。
林予默把他的手貼在臉上，想用自己的體溫替他暖一暖。
沒多久，車子停在一傢俬人醫院門口，慕凜寒很快被送進手術室。
林予默坐在走廊裡，渾身沾滿他的血，雙手還在不停顫抖。
何瀟走過來，遞給她一杯溫水。
“夫人，您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手術一時半會兒還結束不了。”
“我在這兒等著就行。”
林予默接過杯子，沒有喝，目光緊盯著那扇緊閉的手術室門。
走廊的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張璇和李鍇姍姍來遲，一個兩個灰頭土臉的，顯然是剛結束就趕了過來。
“夫人。”
張璇的聲音帶著幾分愧疚，“很抱歉，慕辰安跑了，是我們沒有完成任務。”
李鍇怒道:“那傢伙太精了，藉著密道偷偷跑了，不過好在沒有無辜的人員傷亡，現在要怎麼處理那些人？”
何瀟沒說話。
兩人眨眨眼，看向林予默。
慕凜寒才是他們的老闆，但老闆正生死關頭呢，現在只能是老闆娘說了算。
林予默嘆氣，“交給警察吧。”
雖然那些人不是慕辰安的手下，但吸毒就是違法，“Black Box還有他們的人嗎？沒有就處理現場，別讓警察找到你們的錯處，記得偽裝一下再報警。”
張璇和李鍇點點頭。
“是。”
“我通知他們處理。”
“……”
慕家。
慕辰安到家時，顧馨月正坐在沙發上，身穿絲綢睡衣，手裡還捧著酒杯。
“您還有閒心小酌呢。”
他笑道。
顧馨月頭也沒回，問:“你大晚上的不在家去哪兒？還不是等你回來。”
慕辰安走到她身邊坐下。
“我的Black Box被他發現了。”
顧馨月搖晃酒杯的手一頓。
“……甚麼？”
慕辰安臉色不變，“接下來，他一定會讓警察逮捕我，我很危險。”
顧馨月徹底黑下臉。
“他怎麼發現的？！”
“應該是小嫂嫂告訴他的，但她怎麼會知道我的Black Box？”慕辰安不解。
“這個賤人！”
顧馨月猛地把酒杯摔在地上，猩紅的酒濺在地毯上，猶如一攤觸目驚心的血跡。
水晶杯碎裂的聲音迴盪在客廳裡，慕辰安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彷彿早已習慣母親這樣的反應。
“媽，您冷靜一點。”他靠在沙發上，語氣平淡，彷彿事不關己，“現在可不是發脾氣的時候，得想想對策。”
顧馨月深吸了幾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半晌才壓下那股邪火。
“我早就說過，那賤人留不得！你會有今天全是自找的！一個男人對女人優柔寡斷能成甚麼大事？！”
“嗯，您說得對。”
慕辰安道:“但她本就不是普通女人，慕凜寒能有今天，也是因為她。”
可惜，不在他手上。
顧馨月也是悔青了腸子，“早知如此，當初就不應該把她娶進門！”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現在說這些沒用。”
慕辰安又道:“他手上有我們的把柄，一旦洩露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顧馨月還好，他犯的，可是死罪。
“他們人呢？”顧馨月問。
“沒回來，應該是躲起來了，我派人追殺他們，但是還沒訊息。”
“你的人都是蠢貨麼？”
“是他的人太厲害。”
“呵……”
顧馨月冷笑，“事到如今，只能破罐子破摔，不是我們死，就是他亡。”
“哦？您還有辦法？”
“我當然有，你敢不敢做？”
顧馨月面目猙獰，“只要你敢做，媽保你一定翻身。”
“說來聽聽。”
“只有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顧馨月緩緩道:“他們沒有弱點，那就製造弱點，慕凜寒在乎的……只有你爸，用你爸逼他們回來，再一起殺掉。”
慕辰安臉色驟變。
“……您甚麼意思？”
“我不信你不懂。”
“那也是我爸！”
“你傻嗎？！只是威脅，又不是真的讓你動手，事到如今，我們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