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我愛你
滴，滴，滴……
耳邊充斥著儀器冰冷的聲音，慕凜寒緩緩睜開眼，天花板上的燈光刺目無比，他環顧四周，發現空無一人，環境陌生，一時間有些茫然，不知猴年馬月。
“嗯？！你醒啦！”
這時，值班的護士恰好路過，見到他已經恢復意識，開心地衝外頭喊：“ICU的病人醒來過啦！快通知家屬！”
“噢，好的！”
十分鐘後。
他被轉移到普通病房。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噠噠噠噠地迴響在整條走廊裡。
“……慕凜寒！！”
林予默衝進病房，在見到慕凜寒時，泣不成聲，“我好想你！！”
自打他住進ICU後，足足昏睡五日，林予默每天都盼著他能醒過來，沒事幹的時候就站在ICU外散步，可沒想到他竟會昏迷如此之久。
慕凜寒望著她，心頭複雜難言。
林予默急切道：“你還好嗎？！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搖搖頭。
然後指著呼吸機。
有呼吸機在，他沒辦法說話。
“哎喲，瞧你急的。”
葉珩走進病房，在查完慕凜寒的各項指標後，這才幫忙拆下呼吸機。
他的臉色還是很慘白。
林予默輕問：“你還能說話嗎？”
慕凜寒點頭，“……能。”
聽到他的聲音，她的淚水不自覺湧上眼眶，心情激動，“那就好……我就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葉珩在一旁調侃道：“慕總，您夫人這幾天差點嚇死，每天在ICU外面徒步，昨晚我一看她的綠泡泡步數，排行第一，日行一萬多步，真厲害啊。”
林予默：“……”
夫婦倆對視一眼。
她尷尬地低下頭，“我才沒有……”
葉珩笑哈哈道：“對對對，可能是我看走眼，先不打擾你們小夫妻說話，接下來還要再住一段時間的院，配合藥物治療鞏固效果，下個月就可以開始復健。”
“好，謝謝葉醫生。”
林予默點頭。
葉珩擺擺手，離開病房，臨走時還不忘貼心地把門關上。
“老公……我可以抱你嗎？”
林予默小心翼翼地問。
慕凜寒吃力地抬起手。
她輕輕覆上去，與他緊密相擁，感受他的溫度，“你還活著，真好。”
慕凜寒輕笑，“是麼。”
林予默道：“你都不知道，你手術時突發大出血，差點沒命，我連你死後我們一起埋在哪裡都想好了，到時候我寫個遺囑交給清煬哥，讓他給我們下葬。”
聽得慕凜寒忍不住皺起眉。
“……胡說甚麼？”
他聲音虛弱，“就算我死去……你也要過好自己的人生，知道麼……”
林予默猛地搖搖頭。
“不，你不在，一切都將毫無意義，不管是死是活，我都和你在一起。”
“……你是笨蛋嗎？”他問。
“對啊，我是笨蛋。”
她撐起身體，眼含熱淚。
“還不是你，讓我變成笨蛋。”
他努力地抬手，拂去她額前的碎髮，爾後，突然問：“為甚麼還要來找我？你不恨我麼……”
“甚麼？”
林予默沒明白他的意思。
他卻嘆氣道：“這輩子，明明你可以去過自己的人生……為甚麼還要進慕家，還要選擇和我在一起……”
林予默雙眸睜大，傻愣愣地直起身，不可思議地望向慕凜寒。
“你……”
她突然說不出話來。
林予默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著，張了張嘴，眼眶又紅起來，漂亮的杏眼裡全是委屈和自責。
“是我想的那個意思麼……”
“嗯。”
他聲音雖低，卻語氣肯定。
林予默內心震撼。
“……你是以前的慕凜寒，還是現在的慕凜寒？你，你別嚇我……”
慕凜寒平靜道：“都是。”
她一下子提高聲調，“你想起來了，對嗎？！所有的事？！”
“是。”
誰知林予默猛然退出幾米開外。
彷彿受到驚嚇似的，左顧右盼，就是不敢正眼和他對視。
心虛得不行。
他有些想笑，“……幹甚麼？”
林予默鼻尖一酸，轉過身，擦去那些不爭氣的淚水，道：“你問我恨不恨你，我以前是恨的，但我很後悔……因為這些都不是你的錯，是我不好，把所有責任都推卸到你的頭上，對不起……”
慕凜寒抬手，擋住眼睛。
只聽林予默繼續哽咽道：“但是我怕你恨我啊……我曾經那樣傷害過你，你一定很恨我對不對？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可說對不起有甚麼用呢？我不知道，做過的事情無法改變，但我能做的，只有說一句對不起，原諒我，好不好？”
說著說著，她泣不成聲。
“……別拋下我，慕凜寒，你知道麼，我好愛好愛你，愛到怕你嫌棄我的一切，愛到患得患失，上輩子我欠你的，這輩子我好好還給你，行嗎？”
她卑微的懇求令他紅了眼。
慕凜寒頓時心如刀絞。
“……我從來沒恨過你。”
他氣若游絲道：“這一切，本就是我的錯……是我把你逼瘋的，該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該道歉的也應該是我。”
林予默一愣，抬起頭來。
她又小心翼翼走到慕凜寒身邊。
“你說真的嗎，真的不恨我？”
他搖搖頭，“不恨。”
林予默又想哭了，“你為甚麼要對我那麼好？這都不恨我，還來救我……是我害你死掉的……”
他竟低低笑出聲。
“過來……別離那麼遠。”
林予默爬上床，輕手輕腳地躺在他的身邊，慕凜寒伸手，將她圈在懷裡。
“……因為我和你一樣。”
他道：“默默，對不起。”
林予默拼命搖頭，“慕凜寒，你是不是傻，我可是虐待你的人啊，你不把我當仇人，還和我道歉……”
“你不是我的仇人。”
慕凜寒輕戳她的腦門，語調溫柔。
“你是我的夫人，上輩子是，這輩子也是，默默，我應該謝謝你，如果這輩子沒有你在，或許我會重蹈覆轍。”
說著，他努力俯身，在她的額間落下虔誠的一吻。
“……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