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轉危為安
看著葉珩遞過來的那張病危通知書，她只覺得渾身的力氣被瞬間抽乾，連抬手去接的勇氣都沒有。
“葉醫生……”
林予默忽然攥住葉珩的手，聲音顫抖哽咽，“一定要保住他的命，就算沒康復也不要緊，我只要他平安回來……”
葉珩沉重道：“我們會的。”
“默默，簽字吧。”
李清煬走上前，握住她冰冷的手。
“抓緊時間，不要耽誤手術進度。”
他的手傳來溫暖的力量，帶給她一絲安定，林予默接過通知書，顫顫巍巍簽下自己的名字。
葉珩拿過通知書，轉身進手術室。
眾人望著那道背影，心情沉重。
“默默，彆著急，他都能從那麼嚴重的車禍中活下來，一場手術而已，一定不會有事的。”李清煬安慰。
藍櫻在旁邊懟他的手臂。
“你這算安慰嗎？不會說話別說。”
林予默沒有回答，她靠著牆蹲下來，目光無神地看著半空，精神恍惚。
藍櫻將李清煬拉到一邊，“讓她自己安靜安靜，我們再等等吧。”
李清煬：“……”
走廊裡重新變得寂靜無聲。
牆壁上的時鐘一分一秒地流逝，又是一個小時過去，就在大家焦急不安之時，手術室裡終於傳出好訊息。
有助理出來通知道：“病人已經轉危為安，情況暫時穩定，手術預計再過半個小時結束，各位放心吧！”
聞言，本來在發呆的林予默“蹭”一下跳起來，“真的嗎？！”
“真的。”滿頭大汗的助理笑道。
林予默緊繃的身體終於能放鬆下來，心有餘悸地呢喃：“還好，還好……”
李清煬和藍櫻對視一眼，紛紛長出一口氣，把心放回肚子裡。
不久，慕凜寒被推進ICU。
姜醫生的頭髮幾乎全部溼完，看起來累得不行，“嚇死俺嘞，做到一半，突然發生血崩，還好搶救過來嘞。”
林予默隔著扇透明的窗戶，望著躺在ICU裡安靜憔悴的男人，急得不行。
“姜醫生，他怎麼樣？！”
姜醫生擺擺手，滿臉得意，“放心，手術很成功，恁彆著急，這幾天住ICU裡再觀察一下，沒甚麼事的話只要慢慢恢復就行嘞，到時候復健得好，俺保證慕凜寒能跑能跳嘞！”
林予默望著姜維，眼含熱淚。
姜維嚇一跳，“恁幹嘛！哭嘛？！”
她擦擦眼淚，破涕為笑。
“……我就是太激動，謝謝你姜醫生，你的恩情我們永生難忘。”
姜維被她搞得十分不好意思。
“嗨！恁說這話，俺拿一百萬手術費就是俺滴責任，謝嘛？！”
“不，這和錢沒有關係，如果沒有你，他或許這輩子都站不起來……”
林予默誠懇道：“真的謝謝。”
姜維撓撓頭，“嘛，差不多得嘞，恁再說這種肉麻的話，俺不中嘞。”
林予默忍不住笑出聲。
一旁的藍櫻小聲嘀咕：“我說醫療費怎麼能到兩百萬，原來他一個人的手術費就要一百萬啊。”
李清煬淡定道：“他就這個價。”
“雖然一兩百萬不算甚麼大錢，但是在手術費裡已經算是天價啊，沒想到學醫還挺掙錢的……要是以後我有寶寶，長大後也讓他去學醫。”藍櫻道。
“你知道學醫有多辛苦嗎？”
李清煬道：“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姜維一樣開出這個價，多少學醫的還要倒貼錢辛辛苦苦地上班？你別害他行嗎。”
“……真的假的？”藍櫻驚訝。
李清煬瞟她一眼，沒說話。
“哥，嫂子。”
林予默走上前，感激地看向二人。
“謝謝你們今天過來陪我，天快黑了，你們不是還要回A城嗎？早點出發吧，別耽擱太晚，路上不安全。”
“你一個人能行嗎？”
李清煬還是有些不放心，“有甚麼不方便就讓療養院的人幫你做，不要客氣，他們都是拿工資的，一個人要好好地吃飯睡覺，每天勤快換藥……”
“你怎麼和老媽子似的？”
藍櫻不滿，“人家十八歲，這點生活常識還需要你來操心嗎？”
李清煬黑下臉。
林予默笑道：“放心吧，這些話我都聽得耳朵快要起繭啦，你不在的時候我不也是好好的嘛，去吧去吧。”
“好。”
李清煬只能妥協。
他上前一步，輕輕抱住林予默，而後拍拍她的後背，“默默，下次見。”
林予默還沒回過神，他就已經鬆手，往後退幾步保持距離。
她一愣，再次揚起微笑。
“再見。”
藍櫻牽起李清煬的手，朝林予默露出甜甜的笑，“默默再見。”
說完，她快速拽著李清煬離去。
隱隱的，還能聽見兩人的對話。
“李清煬，我是不是說過你是有婦之夫注意下你的行為。”
“我的行為你管不著。”
“我是管不著，回去我就告訴爸媽，讓他們好好管管你……”
“你是幼兒園小朋友？還玩告狀那一套幼不幼稚，手鬆開。”
“……”
兩人的拌嘴聲漸行漸遠。
“嘿，這小兩口子真有意思！”
葉珩不知何時收拾乾淨，從手術室裡出來和姜維並排站，兩個人眼睛亮晶晶，八卦地看著李清煬和藍櫻的背影。
“李清煬這小子，有這俊的媳婦兒還不珍惜，俺還娶不到嘞，恁說可惡不？”
葉珩笑道：“可不嘛，美女倒追都不為所動，難道真是唐僧轉世？”
“唐僧還喜歡女兒國國王呢！他比唐僧還厲害兒，清僧！”
林予默輕聲打斷他們。
“那個，我可以進去看看我老公嗎……我看一下就走，不待太久。”
葉珩嚴肅地搖搖頭。
姜維也道：“不行嘞！”
“好吧……”
她失落地低下頭，輕嘆一口氣。
“恁就在外面看看唄，天天伺候他恁不累嘛？！這幾天就當休息休息，有專門的護士照顧，放心吧！”
“是啊，他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兩名醫生紛紛道。
林予默也知道自己這個要求很無理，只能趴在玻璃窗臺，往裡看去。
他戴著呼吸機，本就冷白的肌膚因為失血過多變得極為慘白，一旁的儀器顯示出他微弱的心率，林予默心疼不已。
這份苦，到底甚麼時候是個頭。
她發出疲憊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