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術中意外
慕凜寒望著她，漆黑的眸中藏著幾分複雜的幽邃。
這些天她衣不解帶地照顧著他，溫柔耐心，沒有一句勞累和怨言，哪怕她自己都還受著傷，行動不方便，可做甚麼事情幾乎優先只緊著他。
他不知道她為甚麼對他那麼好。
那段缺失的記憶，究竟是甚麼？
慕凜寒收回目光。
這幾天，他沒有做任何夢。
所以甚麼也沒想起來。
“老公，你怎麼不說話？”
林予默蹲下身，像哄小孩那樣兒拍拍他的胸口，聲音溫柔：“害怕啊？”
他淡淡道：“害怕的是你。”
她眼眶通紅，握著他的手冰涼而微微顫抖著，“我是有一點……”
慕凜寒面無波瀾。
有甚麼好哭的呢？
他不解。
如果他真的死掉，最開心的難道不應該是她才對嗎？擺脫一個累贅，她的後半生就可以活出自我，更加精彩。
而他，也可以解脫。
可看著林予默泛紅的眼眶，心底那片早已冰封的角落還是出現一抹細微裂痕，他抬手，輕輕抹去她眼尾的淚。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說完，他有些不自在地挪開眼。
他沒安慰過人，不太習慣。
“……嗯。”
林予默戀戀不捨地鬆開手，又對姜維語氣尊敬：“拜託你了，姜醫生。”
“嘿，整得像生離死別做甚麼。”
姜維擺擺手，“放心，如果不出意外是沒有意外滴，把人推進去吧。”
他對那群助理道。
隨即，眾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門口的手術燈亮起紅光。
林予默坐在走廊裡，焦急等待著。
“……默默。”
不久後，兩道身影姍姍來遲。
是李清煬和藍櫻。
林予默抬起頭，“哥，嫂子。”
李清煬看了一眼緊閉的手術室大門，面色慚愧道：“抱歉，我來晚了。”
“沒事的，不用來也行。”
“不行，不能讓你一個人守著。”
他坐在林予默身邊，手裡還提著一份特地為她打包的甜點，“嚐嚐？”
她下意識看向藍櫻。
藍櫻笑道：“吃吧，我吃過啦。”
林予默放心地接過甜品。
三人坐在手術室門口，一時無言。
“默默。”
李清煬忽然道：“明天假期結束，我可能得先回A城一趟，沒辦法繼續留下來陪你們，公司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好，沒關係的。”
“我已經付過醫療費和住院費，手術結束以後你們安心住著，有甚麼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我馬上趕過來。”
林予默點頭，“多少錢？到時候我們還給你，謝謝你們。”
李清煬道：“讓慕凜寒給我兩百萬，這裡包含手術費醫藥費住院費，至於他欠我的人情，以後再說。”
“兩百萬？！”
藍櫻頓時聲調上揚。
林予默趕緊道：“我們一定會還的，嫂子你別生氣……”
“不是，我沒有生你的氣。”
藍櫻解釋完，轉而憤怒地瞪著李清煬指責道：“你口袋裡有兩百萬現金，卻給我花兩百塊都捨不得，還說沒錢，李清煬你個混蛋，馬上把私房錢交上來！”
李清煬：“……”
他黑著臉，“這本來就是我的錢，而且是拿來救人的，你別胡鬧行嗎？”
“行。”藍櫻答應得爽快，“除非等一下你給我買個兩萬塊的包包。”
他輕呵一聲，“趁火打劫的強盜。”
“你買還是不買？”
“……買。”
“這還差不多。”藍櫻小小聲嘟囔著，實則眼裡全是狡黠。
終於能找到藉口掏他的錢包。
林予默看得有些想笑。
這兩人的感情進展很神速嘛。
李清煬對待藍櫻的態度和初見時完全不一樣，看來還是很有希望的。
隨後，三人不再言語。
手術整整進行了差不多三個小時。
林予默心急如焚。
她根本坐不住，站在門口走過來，走過去，晃得藍櫻兩眼犯困。
李清煬疑惑，“怎麼還沒好。”
藍櫻揉著眼睛，“好睏啊，你的肩膀借我靠一下，唔……呼……”
說完，也不等李清煬的回答，她腦袋一歪直接靠上去，睡得極沉。
昨晚實在太累，早上起得又太早，和睡魔對抗幾小時後終於宣告失敗。
李清煬掰正她的頭，防止她滑下去。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裡頭傳來。
林予默立刻跳起來，“醫生？！”
出來的是兩名助理，他們滿頭大汗，開啟門後就要往外跑。
林予默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其中一人道：“你是病人家屬對吧？病人在術中大出血呢，我們正在通知血庫緊急調血，手術可能還要一段時間，請您耐心等待一下。”
“大出血？！”
她忙道：“情況很嚴重嗎？！”
“有點……不過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現在我們只是在執行姜醫生的指令，這個情況只能說不算太好。”
說完，那兩名助理飛快地跑走。
林予默兩腿發軟，靠著牆蹲在地上，焦慮地啃著手指甲。
哐哐哐——
沒過多久，又有一群人飛快推著裝著血包的車衝進手術室門內。
看樣子情況十分緊急。
可他們誰也不敢打擾醫生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林予默的不安越來越重。
走廊外的氣氛安靜得嚇人。
藍櫻被驚醒過來，看著林予默的模樣疑惑問：“她怎麼了……”
李清煬長嘆，“別去打擾她。”
他知道，這是她的老毛病。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
這次出來的，是葉珩。
“林予默小姐。”
他開啟門，口罩上的雙目嚴肅。
“……我很抱歉，最壞的情況還是不可避免地出現了。”
林予默眼前一黑，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現在怎麼樣？！”
“大出血，目前在全力搶救，但是心率一直在降低，這種屬於突發意外，誰也沒法保證接下來的情況如何。”
葉珩凝重道：“這份病危通知書你先簽一下，姜醫生還在努力，我們不會放棄的，你放心。”
他將病危通知書遞過去。
林予默頓時淚如雨下。
“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