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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天雷勾地火

2026-06-02 作者:降噪丸子頭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天雷勾地火

李巍下意識伸手擋住窗框, 感受到滿懷的芳馨柔軟,整個人僵立一霎,另一隻手才慢慢抬起, 輕輕撫在她輕顫的腰背上。

春夜的雨來得突然, 宋善至面頰蹭過他帶著幾分潤意的肩膀, 那縷雪地松枝的氣味裡更添了幾分清透的水汽,她閉上眼,靜靜感受當下。

“剛剛那番話, 是誰教你的?”

李巍如實回答:“我自己想的。”

“哦。”宋善至故意把音調拖得有些長,埋在他脖頸吃吃地笑,“有點土。”

女孩子幽馥的氣息帶著一點兒溼潤的熱意落在他脖頸間,李巍只覺身上一麻。

東羯人抹在箭矢上的毒藥都沒有她融在他身上的呼吸這般叫他覺得難以忍受。

這種話他不敢說出來, 她聽到的話肯定要生氣。

她心疼他。不想他受傷。

李巍唇角一翹, 嘴上還要故意嚇唬她:“你出來,我們再細說。”

說著, 他落在她腰間的手稍稍收緊,像是要抱她出去。

宋善至哎呀一聲,雙手環住他脖頸, 整個人如同半掛在他身上一般:“我不要!你一尋到機會就要親我……”真要出去了,還不得從窗下親到花圃後面去啊?

她話音漸漸低下去,面頰上的緋意卻越來越豔, 在清冷暗淡的月暉下,她像極了一朵海棠花。

李巍的視線緊緊落在她染上羞怯的臉龐上, 他痛快地承認下來:“嗯, 我是想親你。”

許是怕驚動了睡在後院的其他人,他的聲音壓得有些低,清泉玉石一般冷冽的聲音在說起這種話時, 竟也會淌出幾分叫人臉紅心跳的喑啞。

宋善至被他眼神裡明晃晃的笑意逗得要炸毛:“這種話你也好意思說出來!”

她才一抬起頭,伺機許久的男人立刻低頭壓了上去。

並沒有如她剛剛胡思亂想的那樣天雷勾地火。

一個溫存的、平靜的吻,不帶著強烈的情谷欠,和簷下霏霏的細雨一樣延展著她的感識,他的愛重、憐惜、思念……都在輕柔的輾轉間傳遞給了她。

這場雨下得淅淅瀝瀝的,耳畔是他有些粗重的呼吸聲,宋善至有些不好意思,把臉埋在他懷裡,他的手幾乎在下一瞬便撫了上來,輕輕摩挲著她的後頸。

他是把她的脖子當成琴絃了?摸得好癢。

李巍微微一低頭,就能吻到她烏蓬蓬的發。

有淡淡的茉莉花香暈開。

她說得沒錯,他的確是一有機會就想親她、抱她。和她做盡一切親密事。

“你說過的,我有甚麼,也要坦誠和你說。”

宋善至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在回應她剛剛說他不知羞的那句話。

“我這個人沒甚麼優點,性子冷,嘴也笨,常常惹了你生氣都不知道。”他嘆了口氣,“只能有甚麼說甚麼了。”

宋善至從他懷裡抬起頭來,昏蒙夜色下,他的眼睛裡像是藏著一方幽深平靜的靜湖,湖面越是平靜,水面之下的漩渦越是深不可測。

她此時就像是跌進了他的漩渦裡,無可遁逃。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宋善至別開臉,稍稍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李巍居高臨下地望著她亂顫的眼睫,有些想笑,他壓下唇邊的笑弧,順著她的問題回答:“看到了你的信,我放心不下,所以先回來一趟。”

寶丫姊妹對她有恩,她們失蹤的事他自然會放在心上。後面她另送來的一封信和他留在汴京的暗樁遞來的訊息才讓他下了決定即刻回程。

皇帝要與太后鬥法,他不欲參與其中。但他也不允許自己的妻子被拖入其中,稀裡糊塗地就成了天家母子爭權的棋子。

宋善至有些擔心:“會不會耽誤你的事?”頓了頓,她如實把自己腦子裡的胡思亂想告訴他,“萬一有人看到你,把信遞到了陛下他們面前,會不會以為你要回來造反?”

造反兩個字她咬字很輕,眼睛又圓又亮,裡面盛著的憂慮像水一樣淺淺的,李巍卻看見那泓清亮的水面泛起急急的波瀾,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是他的心跳聲太快,抱住她的時候,連帶著那陣幾欲衝破胸膛的心跳聲也一下一下地敲在她身上,震得水面盈盈亂顫。

“放心,我有分寸。”李巍下意識地不想把朝堂上的那些波詭雲譎帶到她面前,轉念一想,他又多解釋了幾句,“……即便他們之中誰發現了我,在不確定我會倒向哪一邊的時候,他們都會選擇隱忍不發。”

他說起皇帝與太后之間的鬥法時比崔曇華要更詳盡些,舉的例子也殘酷許多,宋善至把臉靠在他心口處,悶聲道:“我現在覺得,房州也很不錯。”

山高皇帝遠,沒有那些風波詭譎,他可以更自在地完成他少年時就立下的理想,保家衛國,安定四方。

李巍聽出她話音下的心疼,沒有說話,只是低低地笑。

一路上的險阻疲憊,在這一刻都如春日積雪一般消融了。

他低笑的聲音從頭頂落下,宋善至瞪他一眼,四目相對,彼此都像是被對方眼瞳裡的情愫燙了一下,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貼得更近。

就在即將親上的時候,後院的方向卻傳來一聲吱呀的開門聲,緊接著就有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宋善至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要推開還緊緊抱著她的李巍,但很快又反應過來,揪著他的衣領往屋裡拽:“快點進來呀。”

腳步聲漸漸近了,李巍倒是很淡然自若,扶著她的腰要她站到一邊去:“腿別軟,仔細摔了。”

宋善至不高興了,她怕他暴露,好心叫他進來躲一躲,這人倒好,自己半點不著急,還有心思笑話她。

又被瞪了,李巍心情舒暢,看著十分高大巍峨的體型竟然十分輕鬆地就鑽進了窗框裡,落地也是悄無聲息的,唯獨一雙深邃眼瞳在昏暗的屋子裡顯得幽幽發亮,像是藏著甚麼壞主意。

夜半時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宋善至咬了咬唇,把他往屏風那頭推了推,又悄悄把窗戶拉下了一半,才收回手,就聽到外面閃過一團模糊的燭火,玉琴特地壓低的聲音隨之傳來。

“大娘子?”

宋善至嗯了一聲:“我起來倒水喝,沒事。”

玉琴應了一聲,見她沒有旁的吩咐,按下心底淺淺的疑慮,輕手輕腳地回了房。

一片寂靜。誰都沒有先出聲。

宋善至站在屏風旁,看著一道峻挺的陰影罩下,心如擂鼓,手指下意識攀住一旁的屏風,藉著這個支點穩住身形,不讓自己在這場無聲的對峙中落於下風。

光線昏蒙,屏風上的螺鈿堆砌而成的雀羽流轉著清透的彩暉,隨著她眨動眼睫的動作,映在那雙盈盈瀲灩的眼眸裡。

在這樣落針可聞的靜夜裡,連吞嚥、呼吸的聲音都會被放大,一切在平日看來再細微不過的動作在此刻都顯得尤其刻意,亂人心絃。

李巍又向前走了兩步,看著她被自己投下的陰影完全裹住,出聲打破了這陣讓兩個人都心慌意亂的沉默:“困不困?”x

擾人清夢的罪魁禍首就站在那兒,冠冕堂皇地問她困不困。

宋善至很想冷笑回擊,但這樣又顯得她很無理取鬧,索性別過臉去不看他,吐出兩個字:“還行。”

李巍彷彿沒有理解,斟酌著又問了一遍:“還行……?那就是不想繼續睡覺了。”

不睡覺能幹嘛?

宋善至臉熱了一下,下一瞬整個人卻是天旋地轉——他直接把她打橫抱起了。

他抱著她朝著床榻的方向走去。

“怎麼輕了?”李巍俯下.身把她輕輕放在了床榻上,乾燥溫熱的手握住她的腳踝,替她把那雙柔軟的繡鞋脫了下來,好好兒地放在了腳踏上。

做完這一切,他抬起頭看向模樣有些呆的宋善至,語氣嚴肅:“你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甚麼事都比不上你的健康,明白嗎?”

宋善至慢慢地點了點頭,停了一會兒才彆扭地又說了句:“別光說我……你也要做到。”

身量高大的男人半跪在她床前,這個動作放在他身上意外不顯得侷促,兩人的視線保持在同一水平線裡,這讓她輕而易舉地就能看到他眼裡盪開的笑影。

李巍點頭:“好,我都聽你的。”

這句話比‘我答應你’來得更讓人心花怒放。

宋善至清了清喉嚨,嗯了一聲,雙手捏住被子往上提,像是不好意思。

“睡吧,我守著你睡了再走。”

察覺到她視線裡帶著些欲言又止,李巍溫聲道:“三日後的牡丹宴,我會陪你一起去,不要怕。”

可他現在沒辦法用自己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出現,要用甚麼身份陪在她身邊?女使?

想象著李巍梳頭抹粉,穿著玉琴她們改大好幾個號的衣裳陪在她身邊的樣子,宋善至笑出了聲。

李巍看著她自個兒都能把自個兒逗得樂出聲,眸光柔和。

“睡吧。”

宋善至原本以為旁邊有個人盯著自己,她會睡不著,但一閉上眼,身側那股雪地松枝的氣息默不作聲地充斥在床幃裡,心裡一鬆,很快就有沉沉的睡意攀上。

她快要盹過去的時候,李巍突然開口。

“圓圓,我還欠你一場婚儀。”

他不是不想更進一步,但那樣對她不公平。

旁人有的,他要給她更好、更多。

洞房花燭夜,兩情相悅時。到那時一切自然而然地發生,水.乳.交融,交頸繾綣。

李巍希望她日後再回想起來的時候,一切都是圓滿的。

“等這裡的煩心事了結,我們就成婚,好不好?”

一場盛大的、熱鬧的、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喜色的婚儀,讓天地與世人都見證她們從此命運相連、密不可分。

李巍望著她,眼神殷切,期盼著她的回答。

宋善至困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但想起這人對名分的執著,還是掙扎著嗯嗯兩聲:“都交給你去辦……”她發現了,李巍這人其實很愛操心,恨不得把他在意的人衣食住行從頭到腳都過問、包辦一遍。

李巍眼睛倏地一亮。她答應了。

在夢幻般的幸福包圍下,他生出一些不確定,剛剛她是不是沒聽清,還是在說夢話?

耳畔傳來她綿長均勻的呼吸聲。

她睡著了。他不能吵。

李巍剋制著再索求一遍答案的衝動,伸手替她捋了捋散落在枕邊的頭髮。

他藏在身上的那枚結髮環似有所感,那一塊兒微微發燙。

她的夢裡會不會也出現他的身影?

意識到自己在想甚麼,李巍啞然,嘲笑自己的貪心不足。

視線觸及她帶著淡淡潮紅的臉龐,他壓下紊亂的情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飄飄的吻。

曾幾何時,他在夢中都不敢構想這樣具體而幸福的場景。

……

隔日一早,宋善至腦子還有些暈,坐在桌前慢吞吞地喝崔曇華親手煲的紅棗甜湯。

宋相寧昨夜裡月事來了,疼得在床上直打滾,抹著淚就往梧桐院去了,卻沒成想正好碰見了被趕出來的宋懷昀。

被妻子扇了一巴掌還被趕出來的宋懷昀在女兒面前依舊風度翩翩,見她臉色煞白,人也哭哭啼啼的,知道內情之後嘆了一聲,哄著她進了屋:“你今夜便和你阿孃一塊兒睡吧,我去書房。”

崔曇華冷笑,挺會裝。

不過她還是更心疼女兒,陪著人睡了一晚,早上又起來給她熬了補氣血的湯羹,順便讓人給宋善至也送了一盅過來。

玉琵是個口舌伶俐的,平時她沒事兒也喜歡與各院的婆子女使們說話,得了甚麼有趣的訊息便忙不疊地回來告訴宋善至。

宋父今兒一大早悄無聲息地去瓊州赴任了,汪蓁蓁因要照顧痘疾未愈的女兒便留在了老宅。

“不過婢聽說,宋大人身邊跟了個年輕水靈的小丫頭,從前是跟在書房伺候筆墨的,藏得可深了呢,汪姨娘都不知道。”玉琵幸災樂禍道,“這下她不能跟著去瓊州,倒是讓那個小丫頭佔了先,日後且看她們怎麼鬥法。”

宋善至捏著瓷勺的手一頓,想起前幾日汪蓁蓁還有族裡那幾個老頭過來賠罪的事。她起初還暗暗為阿嫂高興,但這會兒看下來,一星半點的火光再耀眼、再濃烈,也化不開積年的冰雪。

碗裡的紅豆甜湯濃得發稠,冷了之後更不好攪動,瓷勺擦過光滑的碗沿發出一道尖銳的刺響。

宋善至想,或許之前她一味幫著阿兄討好阿嫂也是錯的。她太自私,拖著阿嫂不想讓她離開自己,這也是一種強人所難。阿嫂自己的意願才是最緊要的不是嗎?

“由得她們去。往後老宅那邊來人一律回了就是,我不想和她們見面。”

玉琵連忙應是。

玉琴從西隔間抱著花過來;“昨夜裡下了雨,我們在屋裡蓋著棉被都覺得冷。還好大娘子有先見之明,叫咱們把西隔間的炭盆點上了,不然這牡丹可就要遭罪了。”

因著太后要舉辦牡丹宴,又要求赴宴的賓客帶著一盆牡丹入宮,屆時評判出一位名副其實的花中之王,贏者另有重賞。近日來汴京一花難求,品相略好一些的牡丹竟然都賣出數百兩白銀的高價,遑論魏紫、二喬那些本就名貴的品種,如今炒至百金一株也不稀奇。

宋善至不想跟著湊熱鬧,正巧她前段時日準備在家裡建一座花房,出去採買了不少花種。裡面有一盆豆綠牡丹,形如翡翠球,色澤清豔別緻,拿出湊數也很夠用了。

玉琵冷不丁冒出一句:“真羨慕那些花鋪的老闆,這些時日只怕賺得盆滿缽滿了吧?”說完,她又神神秘秘地開口,“婢又聽說了一件事。”

聽著前半句話,宋善至不免想到寶丫姊妹,李巍承諾會盡全力去尋找她們姊妹倆的下落,但這麼幾日又過去了,始終不見好訊息傳來,她心底難免躁鬱。

玉琴看她神色就知道她想到了甚麼煩心事兒,和玉琵一唱一和,想要哄她高興些。

“你這長目飛耳的機靈鬼,又聽到甚麼訊息了?”

玉琵特地看了看左右,折身回去把門關了,宋善至見她這副鄭重其事的模樣,也被調動起了些興致,好奇道:“快說快說。”

吊足了胃口,玉琵才得意洋洋地放出自己偶然間聽到的訊息:“婢那日出去買刨花水的時候……”她語速飛快地說了前因,終於到了她們期待已久的後果部分,看著自家大娘子充滿渴望的大眼睛,玉琵壓低了聲音,“她們說,如今滿汴京急著採買牡丹的貴人,大多都會被介紹著去一家叫做芝蘭花行的地方。偏偏這也不是甚麼約定俗成的規矩,買花自然是誰家好看、水靈,價錢又適宜就去哪家買,但這芝蘭花行邪性著呢,婢那日好奇跟過去門口看了看,進去的人就沒有空手出來的!”

宋善至哦了一聲:“想必這芝蘭花行背後的東家來歷不簡單吧?”

“沒錯!婢聽到的流言裡,就是說這芝蘭花行的東家和太后娘娘關係不簡單。你們想想,太后前邊兒放出訊息要舉辦牡丹宴,後腳這汴京城裡大多數的牡丹就都落在了芝蘭花行手裡。想買品相好的,那就只能去人家那兒買。”玉x琵一拍手,“這錢是左邊兒進右邊兒出,最後都落在那些個不缺錢的貴人兜裡了。”

後面這句話說得就有些過頭了,玉琴拍她一下,叫她住嘴。

一道清脆的叮聲,瓷勺落下,粘稠的紅豆甜湯都砸出一個小坑,濺得周圍都是。

“這是怎麼了?”

宋善至慢慢搖了搖頭,她只是聽了玉琵玩笑似的話,突然被啟發了甚麼。

太后與皇帝並非親生母子,這種以利相交的政治聯盟崩壞的時候必然會波及到許多人。倘若那些小道訊息是真的,太后藉著牡丹宴的機會斂財,是否也是在為來□□宮做準備?

她得把這個猜測告訴李巍。

宋家的花園並不大,起碼假山的規模一看就比公主府遜色許多,宋善至看著李巍站在那兒,都有些擔心假山石遮不住他,叫人一眼就能望見。

還好她提前吩咐了她要在花園裡鼓搗她新得的幾株花,讓人都走遠些別打擾她,不然被人撞見她們躲在假山時私會這一幕該多想了。

“你叫我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見宋善至一臉嚴肅地點頭,李巍低聲咳了咳,壓下想捏一捏她臉的衝動,嗯了一聲:“好,我知道了。”

他的語氣很理智、很冷靜。

宋善至瞥他一眼:“我怎麼覺得你很失望?”

她幽幽道:“難道我找你就不能是為了正事?”

李巍一本正經:“我認為,你想我這種事,也很重要。”

“臉皮真厚。”

嘴上說著嗔怪的話,臉上卻已經露出了比海棠花還要嬌豔的笑容。

李巍沒有再猶豫,伸臂把她往懷裡一攬,感受著滿懷軟玉溫香,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總覺得好久沒有見到你了。”

宋善至嘟噥道:“明明昨夜裡才見過……”話是這麼說,她的手不知甚麼悄悄環住了他緊實有力的腰腹。

她也很想他。

假山石後清靜幽涼,天然給人一種私密放鬆的感覺,一對有情人低低私語,說著叫彼此臉紅心甜的話,直到一陣腳步聲伴著環佩叮噹的聲音傳來,李巍皺眉,他聽這動靜都知道。

“是我阿孃來了。”

宋善至捂住被他親得紅撲撲的臉,問他梁國大長公主知不知道他半路回來的事,見他搖頭,宋善至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叫他藏好,小心別被發現。

李巍閉了閉眼,明明是情投意合的夫妻,偏偏只能做出偷.情的樣子來……

宋善至理了理頭髮衣裳,儘量穩住有些發軟的腳步,笑著迎了上去:“姨母,你怎麼過來了?”

過兩日就是牡丹宴,梁國大長公主先前送了訊息過來,見宋善至自個兒備好了牡丹,也沒讓人把她特地送來的那盆搬回去,只說留給她平日賞玩。

但太后那人,梁國大長公主和她關係十分冷淡,從前她就看不慣弟弟要立一個小官之女為繼後,為此和太后生了齟齬。先帝崩逝,新帝登基之後,梁國大長公主自覺靠山已去,不樂意進宮捧太后的臭腳,近年來愈發少有入宮。

但宋善至回到汴京不久,需要借些皇家的聲量造勢。她特地來這一趟,就是為了給宋善至好好說一說太后的性情脾氣,不讓她來日在宴上吃虧。

只是……

梁國大長公主看著宋善至殷紅的唇、水亮亮的眼,還有沒有喘勻的呼吸,一霎間只覺得天崩地裂!

這副模樣——哎喲!她都不好意思戳破!

到底是哪家的騷狐貍精不安於室賤得出奇要來勾引她的兒媳婦!

梁國大長公主冷著臉揮退身後的侍從,叫她們退去花園外的小道上候著,宋善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她拎著裙子氣勢洶洶地往假山的方向奔去。

“姦夫何在!”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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