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天欲雪/14 就讓我抱抱吧
54.
來者步履沉沉, 不疾不徐。
黑色斗篷遮面,伴隨行走動作,腰間金邊墨玉令牌若隱若現。
陸瑄承右手肘下壓著一個軟枕, 視線挪去,見那中年男人緩緩抬手將斗篷取下。
“微臣參見大皇子。”
陸瑄承抬手命其免禮,賜座後低笑一聲,眸光沉沉:“還是大都督最嚴謹,記得我如今已不是太子。”
郭聰聲音很沉,帶著飽經風霜的滄桑, “殿下說笑了。”
宋姝在一旁靜坐,望著郭聰眼神有些複雜。
陸瑄承為甚麼會想到和郭聰聯手?若提前調查過,先前的事他會不會已經知道了?
兩人沒有寒暄太久, 片刻後, 便進入正題。
“明家如今對朝局的把控遠比你我想象中還要牢固, 陛下耽於美色, 改制隔日上朝,引得不少官員不滿。”
“能確定的是, 明峭手中的兵馬不會再增加。他在金陵殺人立威之事已經傳回上京, 若此次絞殺你不成,陛下多半會藉此降罪削權。”
陸瑄承:“明峭手中不增兵馬, 他打算將餘下軍隊分給誰?”
郭聰猶豫了一下,向他打聽起一個人。
“殿下可曾見過平定南側海岸賊寇的南威侯?”
陸瑄承仔細回憶了一下,搖搖頭,“他常年駐守海邊,幾年才回上京一次。上次回來進爵位時,我已在北境戰地,未曾見過他。”
“殿下不知道他, 但他與王妃卻有些淵源。”
宋姝在一旁聽著,聽著聽著扯到自己身上來,立刻正身,“大人,您說的這位南威侯我從未見過,怎麼會與我有淵源?”
不知為何,宋姝總覺得古板嚴肅的郭聰看她時的眼神竟算得上和善。
抬手誒一聲,讓她放鬆些,“此事在上京引發了很大轟動,當時娘娘已經在清泉鎮落腳。雖你沒有直接參與,但江熠沒少藉著替東宮立規矩的由頭在上京攪渾水。”
“?”宋姝顰著眉,有些無語。
江熠這人是真的乖張至極,好似見不得安生一樣。
“南威侯不想他夫人跟著他受苦受累,便將妻兒都安置在上京。她認識的友人多了,漸漸開始跟著他們一起講旁人閒話。”
“正值東宮大火結案,南威侯夫人編排王妃的話被江熠聽見,當場予以重罰。”
“南威侯雖沒有出面討要說法,可和江熠、東宮的樑子卻也暗中結下了。”
陸瑄承嗤笑一聲:“陛下為了制衡,都已經做到如此地步了,連這樣小的爭端也不放過。”
郭聰不置可否,“好在南灣北境都還算安定,否則外憂內患,實難對付。”
“郭大人,如今形勢劃分明顯,與我一道,便再難回頭了,你想清楚了嗎?”
郭聰聽到這,沉沉嘆了聲,“於家,殿下和娘娘此前在東宮對小女多有照拂,殿下寬恕小女犯下之罪,臣已萬分感激。”
“於國,當今陛下樂不思蜀,懶惰怠政,實非明君所為。”
他起身,在陸瑄承面前跪下,“老臣願意傾盡所能,助殿下一臂之力。”
陸瑄承將人扶起來,眼眸深沉:“可若我為的不是坐上龍椅,郭都督還會傾盡所有嗎?”
他臉上浮起幾分異色:“殿下,憑你的智謀與仁心,完全可以治理好這片天地。若你不稱帝,和平也只是稍縱即逝的一瞬間,得不償失啊!”
陸瑄承態度未變,“都督只需思考我方才的問題即可。”
他看了眼窗外,東風吹過,插在樓外的軍旗幡然舞動。
“明峭一時半會兒不會出兵,你還有反悔的時間。”
這夜對話悄然結束,郭聰神色憂慮離開晏樓。
下去時,差點因分神不慎從樓上跌落。
人走後,宋姝便面色緊張地看向他,“若大都督不同意借兵,明峭隨時可以帶兵反撲回來。殿下,這對你不利。”
陸瑄承:“若不如實告知,他戎馬半生最後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世道亂了,讓他如何自處。”
“可國不可一日無君……若都督答應了殿下,事成之後該怎麼辦?真的要讓帝位空懸,狼煙四起嗎?”
陸瑄承雙手扶住她的肩,指腹輕輕磨了磨她的衣裳布料,“不會的,放心。”
-
次日,郭聰一早便侯在門外。
陸瑄承起身自己換好傷處的藥後,怕吵著宋姝睡覺,悄聲走到隔壁雅間。
他與郭聰商談許久,一聊便是一上午。
用午膳時,宋姝才見到他們。
郭大人身後,還跟了一位女子。雖戴著面紗,可宋姝一眼認出她來。
她為何沒在上京,而是到了如此混亂的清泉鎮?
郭媛走上前,抱拳行禮。
“屬下參見殿下,王妃。”
“屬下?”宋姝嘴唇顫了顫,眸光不解。
陸瑄承似是哼笑聲,帶著幾分揶揄,“郭媛武功高,做事滴水不漏,待在宅院中可惜了,你不也是這麼想的麼?”
“……”
她上下齒猛地撞擊一下,目光飛快在郭媛和陸瑄承之間流轉。
郭媛沒好意思抬頭,跪下說:“王妃恕罪,屬下被抓住後……全招了。”
宋姝嘴上故作輕鬆說沒事,餘光卻再不敢看身側人的表情。
好啊,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難怪沒有一直追著她問。
郭聰無奈搖頭,“小女從小頑劣,給殿下添麻煩了。”
陸瑄承語氣仍是無所謂的樣子,“不麻煩,你們兩個只是聯手燒了一座東宮而已。”
宋姝:……
郭媛:……
之前在東宮時,宋姝便時常觀察後院的三個女子。
秦氏與崔氏常有拌嘴爭鬥,郭媛通常不參與。
不幸被拖下水,受了委屈也都忍著,不聲張也不報復。
她對宅院裡的東西不感興趣,志向在更高遠的地方。
宋姝待她更客氣,可火燒東宮那一次,兩人相遇純屬偶然。
她們甚至沒有過周密的計劃,只是在推窗而出時交換了一個眼神,郭媛便護送著宋姝離開了困住她的宮牆。
宋姝想過回頭解救,可她也沒料到陸瑄承會那麼快折返。
郭媛完全可以否認那日見到了自己,這樣能避免不少麻煩。
但是,她還是站了出來為宋姝分散注意力。
這是宋姝萬萬沒想到的。
“殿下,郭媛現在在你手下辦差麼?”
低頭小口喝湯時,宋姝自以為不經意地問出這個問題。
陸瑄承嗯了一聲,“怎麼,跟我搶人?”
“我哪有這個意思……”宋姝說得心虛,心虛到看郭媛一眼都不好意思。
“她需要從中聯絡都督的兵馬,暫時不能給你。”
“哦。”
不是非要撬人。
只是打探一下她留在營中有沒有受委屈,如果有,她就想辦法把人帶出來。
郭媛目光溫和地望著消瘦了一圈的王妃,對她說:“殿下治下有方,我學到了東西很多,王妃不用擔心我。”
桌上的人都能看穿她的意圖,宋姝有點尷尬,決定低頭認真吃飯。
“......”
午飯過後,郭聰帶著女兒離開。
百姓們並不知道暴雨將至,晏樓一如往日熱鬧。
陸瑄承也沒有表露出甚麼,懶靠在一旁,看著宋姝愁眉苦臉地撥算盤。
“這個月盈利滿打滿算五百兩,折去購藥引水和小廝們的月錢,只有四百兩左右,再扣掉租金和另外兩個分成......哇——”宋姝小臉皺著,看上去真的很傷心,“晏樓開張的頭一個月都沒有這麼慘淡!”
陸瑄承淡笑看著她,“你對晏樓的期許頗高,前幾日明峭來鬧事,肯定會影響人流。只是四百兩銀子不少了,宋老闆可不能總這麼妄自菲薄。”
宮人月例一月二兩,他身邊的兩位近侍一月十兩。
宋姝產業除了晏樓還有金玉堂,這個數目已經相當了不起。
“小憬如今正是長個子的時候,衣裳幾個月便要換一身。我給他用的都是頂好的料子,不多掙錢,怎麼供養得起呢?”
陸瑄承聽完,從後面抱著她,下巴輕輕壓在她肩上:“你都不曾為我親自選衣料裁新衣,甚麼好事都讓那小子趕上了。”
宋姝聽完抖了抖肩,嘖了一聲:“你有手有腳有錢,自己喜歡甚麼去買就是了。多大的人了,和一個孩子爭......”
陸瑄承抱她抱得更緊了,“要一視同仁的,愔愔。”
他擋住自己翻賬本,宋姝威脅地剛落下一個音節,他便十分利索地退回去。
望著她一臉無情且認真的表情快速撥算盤,自顧自感慨道:“夫人真冷漠啊。”
“......”
“有空在這擠兌我,不如想想上京的事該怎麼辦。”宋姝好不容易停筆,偏頭瞧了他一眼,“按急報傳信的速度,陛下已經知道你與他站在對立面。”
“當心他一衝動,派幾十萬大軍將你擒走。”說完,一副“看你怎麼辦”的表情,輕輕翻了他一白眼。
“......”陸瑄承歪頭低嘶一聲,“你怎麼好像還挺期待的?”
宋姝:“誰讓你打擾我看賬本。”
陸瑄承:......
兩人原本只是拌嘴,宋姝將賬目理好後,幽蘭低著頭快步進來,把桌上的東西撤掉。
離開時,不忘提前在銅獸爐裡灑香粉,等會兒就不用進來了。
宋姝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舒展筋骨,回頭,陸瑄承目光一瞬沒從她這移開。
她想了想,故意打趣道:“殿下,還沒興師問罪便這樣直勾勾盯著我看,不合適吧。”
陸瑄承扯唇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身前的空位,“過來。”
“......”她不想動,僵持在那。
“夫人。”他輕嘆一聲,彷彿乞求,“就讓我抱抱吧。”
“......”
他那語氣,好像宋姝在虐待他一樣。
手有些不自在地找事做,整理了一下身前的裙襬。
走到床前剛準備打趣他幾句,眼前人忽的坐起身,伸手攬住她的腰往自己這邊帶。
陸瑄承拽她的時候,自己又十分流利地躺下。
宋姝眼前天旋地轉,好不容易靜止後,兩人眼睛幾乎只有一拳的距離。
鼻尖輕輕貼著,嘴巴毫厘之間就要親上。
她急促地小口喘著氣,手緊緊抓著他領口,眉目嗔怒,“你傷還沒好全,是不是又想......唔——”
他的手壓緊宋姝的後頸,微抬了抬下巴,堵住她的嘴巴。
傷口是有點痛,但這和宋姝沒法比。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面,又是在生死之際才知道對方心意,這麼多天過去,陸瑄承感覺自己已經忍到極限。
再不親一會兒,他感覺自己又要不行了。
“?”
宋姝聽他低聲傾訴出的歪理,喘著氣,被人不知不覺間壓在身下。
她抬手抵著他肩膀,眼眶已經水汪汪的。
“不行......”
陸瑄承的吻落在她耳旁,氣息滾燙掠過,野火燎原。
“我知道。”
兩人雖糾纏在一起,但他知道宋姝的身體根本受不住更多。
將她領口下的面板一寸一寸吻過後,才捨得放開一直微微顫抖的人。
她失神地望著帳頂,沒有看他。
陸瑄承愣了片刻,“弄不舒服了?”
“沒有。”她緩了會兒才說。
可眼前的表情,好像怎麼解讀都不像滿意。
“陸瑄承,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鬥不過陛下怎麼辦?”
前一刻還在抵死糾纏,轉頭便滿臉憂慮。
“他對你起了殺心,已經不打算留你了。還有小憬,他知道孩子的存在嗎?會不會趕盡殺絕?”
“若有那一日,我會拼盡全力都會將他殺了,不讓他有機會傷害你們。”
宋姝:“可他畢竟是你的父親。”
血脈相連,一起生活二十餘年,真到那一刻,誰能真的不動容。
陸瑄承手裡漫不經心撚著宋姝裡衣上的小穗,“他下令時,也知道我是他兒子。”
“他如今在皇宮裡要甚麼有甚麼,登基才多久,便已經有了三兒一女。他不缺孩子,為了自己能安穩度日,不惜對我下殺手。”
陸瑄承緩緩撥出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我不是甚麼心軟的人。”
說完,兩人又安靜了許久。
久到雙方都覺得對方睡著了。
一個抬頭,一個低頭。
陸瑄承的手向上摸了摸她的臉,輕聲問:“是不是要睡一會兒?”
宋姝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坐起身,“但要先沐浴。”
陸瑄承目光往下落,面上忽而浮起幾分很壞的笑。
“行,一起。”
“?”
-
御書房裡,一方白玉硯被狠狠砸到地上。
硯崩了一角,沒碎掉,反而是黑色的地磚如蛛網般裂開。
“廢物!十萬禁軍殺不掉一個重傷在身的人!朕要你們究竟有何用?”
太監跪地,頭垂著,沒有出聲。
“郭聰前日出城,直下金陵,陸瑄承甚麼時候將手伸得這麼長了!”
福來默默回說:“陛下,大皇子還是太子時,您曾親自下旨將大都督的女兒郭媛賜進東宮......”
陸陽回想一陣,皺眉,“不過是個庶女,郭聰竟然為她做到這個份上!可笑。”
他煩躁地翻著手下的摺子,有一半都在控訴陸瑄承在清泉鎮的事。
“明家的人是覺得朕傻,生怕看不出他們結黨營私嗎?”陸陽摔下摺子,濺了一桌子的墨。緩了口氣,繼續發問:“明峭從金陵帶回來的傷,現在恢復得怎麼樣了?”
福來:“回陛下,明都督是為自己的毒鞭所傷,在金陵錯過了斷臂止毒的最佳時間,現在毒漸入骨髓,恐活不長久了。”
陸陽聽完捋了捋花白的鬍子,肥胖的身軀像要將龍袍擠裂。
“死了也好,他死了,明家男丁就只剩下一個行商的明佑。”
剛說到這,門外太監傳報,說皇后來了。
如今他們新婚燕爾,陸陽一聽到明珍過來,臉上的笑意都加深幾分。
“以後皇后來朕這裡無需通報。”
“是。”
明珍頭上頂著一頂奢華至極的鳳冠,金絲纏成九龍四鳳,口叼紅珠。配有漢白玉、琉璃、珍珠、綠松石兩百餘顆。
發冠下的女子明豔動人,一雙玻璃般透亮的眼睛,看一眼便難以挪開視線。
陸陽早被這位明家的小美人迷得魂牽夢繞。
後宮中其他人用家中權勢鬥得你死我活,可在絕對的美貌前,就算是庶女,陛下也有辦法抬她家世,入主中宮。
“陛下。”明珍走路也比旁人好看,步子輕盈,根本沒有打算坐在下方椅子上,直接走到陸陽身邊,坐在龍椅一側。
“珍兒,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今日睡晚些?”
“臣妾怕若是睡太晚,陛下便又要不顧身子操勞國事。”她語氣嬌嗔,陸陽就吃她這一套。
兩人年紀差了將近四十歲,明珍卻好似真的捧出一顆真心要與他相愛。
福來低垂著頭,不可察覺地皺了下眉。
御書房中出現不該有的聲響,臊得慌。
“陛下,聽說臣妾的哥哥病了,他身子怎麼樣?”
陸陽抱著明珍,臉埋在她脖側,“好珍兒,他被自己的毒鞭打傷,錯過最好的救治時間,朕已命太醫院送去最好的藥,會好起來的。”
“毒鞭......”明珍眼神中一瞬清醒,迅速想了會兒,眼角便開始流淚,“陛下,臣妾這個哥哥自小待我最好了,臣妾實在擔心他的傷勢,能不能......”
她輕輕咬著自己的唇瓣,陸陽看得不免動容。
“你身為皇后,出宮去難免引人非議。朕即刻命人將明峭請進宮中療傷修養,這樣你可放心些。”
明珍立刻從他身上爬下來,跪在地上謝恩。
陸陽更高興了,攤開在桌上的摺子一眼都不再看,抱著人便去了旁邊寢殿。
明珍再從御書房出來時,天色已昏沉。
這個月,他一連在自己這裡歇了十五日,今夜總算在召了新進宮的一位美人侍寢。
明珍坐上皇后專屬的轎輦,抽出腰間帕子,將自己的嘴唇、臉頰、脖子和耳朵的面板用力擦了又擦。
一回宮,便將那帕子燒了,傳水沐浴。
以狡黠明媚聞名的少女,此刻面色冰冷,眼中盡是嫌惡。
嫌宮女擦身的動作太輕,自己拿了帕子,用力擦過自己身上每一寸肌膚,巴不得能磨掉一層皮般。
近侍進來後,其他人自覺屏退。
待無人時,她從袖間拿出一個瓷瓶。
明珍倒出兩粒,生生嚥下去。
“娘娘,您這是何苦呢......”
明珍眼角滑落一滴清淚,癟癟的唇角浸滿委屈。
“再苦我也可以忍。”
-
郭聰手裡拿著如今梁國三有一的兵權,一半佈防在皇城周圍,一半在西邊。
上京這幾日風平浪靜,趁此時間,郭聰暗暗將兵馬往東南面排程,分三撥,其中有一支部隊就潛伏在清泉鎮附近,和之前集結的兵力一起。
郭聰:“算時間,明峭如果化險為夷,金陵這兩日應該就有動靜。”
陸瑄承手裡捏著那一片黑子,搖搖頭,“陸陽疑心病很重,未必會留明峭性命。”
“皇后在陛下面前求了恩賜,陛下准許明峭進宮醫治,每日昂貴的藥一盅接一盅,應當不會選在這時候下手。”
按理來說,郭聰說得對。
陸陽現在和皇后如膠似漆,屢屢打破規矩,臨門一腳心軟了也不無可能。
可陸瑄承依舊對陸陽的自私冷血保持懷疑。
他絕不會允許自己身邊出現如此張揚跋扈的臣子,現在除掉他是最順理成章的機會。
“殿下,戰事一旦再起,北境宣國又會虎視眈眈。”他欲言又止,不知該怎麼提出來。
陸瑄承把手裡的棋全部放回棋盒中,噼啪脆響,像雨聲。
“大人有甚麼想問的便問吧。”
郭聰點點頭,微抬頭,“殿下,北境的柱墟中到底有甚麼?”
話音落下,原本在看書的宋姝也微抬起視線。
這個問題,她都還沒有問過陸瑄承。
近來的傳聞已經變成說柱墟中有秘寶,得之可得天下。
不少人見陸瑄承兩次從柱墟活著出來,不信邪闖了進去,覺得自己也可以。
最終的結果都難逃一死,死無葬身之地。
陸瑄承一瞬失神,盯著錯落有致的黑白棋,面色緩緩冷下來。
世上唯一一個知道柱墟秘密的人,此刻就坐在他們面前。
郭聰耐心地等,他太想知道那裡究竟有甚麼。
等了半天,陸瑄承給出的回答是:“只是一片野獸橫行,氣候惡劣,又滿是流沙陷阱的荒蕪之地。”
“只出不進,是因為進去的人不瞭解裡面的氣候,風沙一起,便會迷失方向,越走越深。”
郭聰有點不信,但又不得不信。
眼前人的臉色冷沉,郭聰意識到扯遠了,忙正色,主動聊回現在的情況。
可他們一個時辰的的籌謀很快成了空談。
臨風火急火燎叩門進來,顫著手帶回密信。
陸瑄承看完後,沉沉撥出一口氣。
“好訊息,明峭救不過來,死在了宮裡。”
郭聰和宋姝都沒說話,等著他的下一句壞訊息。
他將密信移到火苗上點燃。
“壞訊息,明家最聰明的明硯,沒死。”
作者有話說:這幾天想劇情,寫得我心臟又早搏了T-T
大家要好好休息少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