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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風飄絮/15 攬過她的腰

2026-06-02 作者:萬山燈

第15章 風飄絮/15 攬過她的腰

15.

廊裡的輕鬆熱鬧與寢殿無關。

宋姝被臨風臨月的對話吵醒後,剛睜眼,便見到陸瑄承過來撩開簾帳的手。

緊接著,向上便看到了他略顯嚴肅的眉目。

她坐起來,整片額頭像被緊緊繃著,臉色蒼白,雙眼水潤似琉璃般澄澈。

陸瑄承原以為,以她的性子,開口第一句便又要和自己道歉。

然而聽到的,卻是她的驅離。

“殿下,臣妾病了,您莫久留染了病氣。”

“......”陸瑄承直接氣笑了,不僅沒走,還直接把一半窗簾掀起,看上去不打算走了。

凝著她看了片刻,他語氣帶著股陰惻惻的笑意,“孤看你主意挺大的。”

她一聽,動作艱難地準備起身下床。

“躺好。”他神色嚴肅,卻始終沒有更兇,薄唇抿直,更像在生悶氣。

在床邊坐了會兒,又問她:“現在還有哪裡不舒服?”

宋姝慢慢縮排被子裡,從陸瑄承的視角看,只能瞧見那一雙眼睛。

狡黠得像只小狐貍。

她輕聲說:“頭疼,喉嚨痛。”

陸瑄承冷哼了聲,視線往下,掀起被子想看她的膝蓋。

宋姝反應過度,飛快坐起身抬手壓住,臉頰淡淡浮了一層淡粉色。

“殿下,你要做甚麼?”

陸瑄承有些無奈地吸了口氣,偏頭耐心告訴她,“讓孤看看你的膝蓋。”

無聲對峙中,宋姝意識到他今天是非看不可了。

手一點點收力,褲腳被人拉起來。還沒捲到膝上,他便已經看到明顯的青色。

到膝蓋正中,紫紅色越來越深。

“有人打你了?”瞬間嚴肅的語氣嚇了她一跳。

她趕緊說:“沒有!”

“臣妾皮薄,以前跪祠堂也會紅腫。只是今日正好下了雪,才會明顯一些。”

陸瑄承看著她膝蓋,拔開藥油的塞子後,悶聲給她揉上去。

宋姝一直低嘶著,手緊緊攥著被子。他的力度不算重,可宋姝今天跪得太久,眼下覺得很疼。

他力度已經輕了許多,可那隻可憐兮兮的手還是從被子轉移到他的手臂。抓著他的袍子,再偏頭時人已經淚眼婆娑。

“殿下......好疼!”她語氣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嬌嗔,雙手拽著他的手,極力制止著他。

陸瑄承騰出手拿了張帕子,擦掉她眼角的淚花,“現在知道疼了。”

“一言不發跑去永樓賭坊那樣的地方時不擔心被人抓起來打,罰你跪一炷香,你自作主張跪一個時辰,這些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會不會疼?”

她微微垂下頭,髮絲像羽毛般輕輕掃過他的手背。

那股似有若無的癢意落在手上,更撓在心底。

他叫臨月去廚房熱了兩個鹽包,裡面攙著些稜角圓潤的小石子。鹽和石子溫度滾燙,用幾層厚布裹著後,綁在宋姝抹過藥油的膝上。

全程,陸瑄承都在旁邊看著,沒看完的摺子直接在床上的小几上批。

原本頭疼的人現在了無睡意,平躺在大床上,身上蓋著繡有龍鳳呈祥圖案的被子,腦袋往旁邊扭,一瞬不離地盯著那隻在寫字的手。

陸瑄承一直知道,只是沒有立刻說出來,無聊地想看她到底能盯多久。

直到桌上的摺子全部批完,他回頭,宋姝心虛地抿唇,一臉乖巧地看著他。

“......”

陸瑄承心想,她就算再這樣裝乖,今日的事還是要認真檢討。

“殿下,今日謝謝你。”

他猝然抬眼,看了她片刻後迅速避開視線,喉嚨輕微滾動。

“孤去永樓並非只是為了將你帶回來。”

“我知道的,但還是多虧了殿下。今天殿下坐在那,莊家都敢出千。若只有我自己一人,今日的賭約就不可能贏下。”

她說的真誠,表情也不是討好與諂媚。

可陸瑄承想讓她想明白的不是這一點,轉而問她:

“你跪了一個時辰,想清楚自己錯在哪了麼?”

宋姝立刻回答:“錯在身為太子妃,擅自出入賭坊,還差點害殿下受累,影響皇室威嚴......”

“說完了?”

宋姝看著他,心裡覺得毛毛的,還是點了點頭。

下一瞬,他屈起的指節便落在宋姝的眉心,彈了一下,不輕不重的。

她瞬間皺起眉,“啊......”

“白跪了一時辰。”

他收回手,順手把宋姝脖子前的被子再扯高了些,仔細掖好,“錯在遇到事情不知道告訴孤,自己一拍腦門便衝出去了。”

“孤知道你的顧慮,知道你怕影響到旁人,可你也不能這樣以身犯險。”

說到這,他重新看回宋姝。

“你為甚麼不第一時間過來和我說?”

“......”宋姝有些為難。

陸瑄承等不到她的理由,便繼續丟擲問題,“宋姝,我們不是夫妻嗎?”

這句話出來,宛如巨石落地,引得心間高牆震盪。

是,他們是夫妻。

陸瑄承甚至比自己更願意承認她是他的妻。

自從他醒來,尤其是他成為太子以後,宋姝時不時就會想起他們成婚的經過。

那樣草率,那樣不可思議。

或許連陛下都是死馬當活馬醫。

雖說婚姻是父母媒妁之言,他難以違抗自己父皇的命令。

可以他當時的家世,也定能從許多良家女子中選一選的。

她低聲說:“是夫妻。”

“既是夫妻,你應該更信任我一些的。”陸瑄承緊接著說出這一句,隨即伸手輕輕順了順她的額髮,“下不為例。”

宋姝點點頭,小聲重複道:“下不為例。”

...

窗外大雪紛飛,地上積著厚厚的雪,寒風蕭瑟,連枝燈上燭火閃動。

當初陸瑄承病重在床,宋姝寸步不離。如今她只是染了風寒,陸瑄承根本沒想過和她分開睡。

聽臨月說她午膳沒怎麼吃,夜裡用飯時,陸瑄承特意坐在旁邊,看著她小口小口將整碗粥喝完才放心。

只是,她的身子骨還是扛不住。到半夜時,不僅發高熱,還止不住地想咳嗽。

顧及身側有人,她極力壓著咳嗽的衝動。耳朵和臉頰都憋得紅紅的,呼吸變得沉重而不自知。

直到身旁的人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溫熱的手掌隔著薄薄的衣料,碰到她後背的面板。

宋姝止不住顫了顫,剛想說話,就聽到他有些低啞的聲音溫和道:“咳出來。”

她接連咳了好一陣,身後的輕拍才停下。轉身時,陸瑄承已經下床接過宮女送進來的溫茶,拿到她跟前。

陸瑄承站在床邊看著她,臉上的倦意難掩,重新上床後,看宋姝又背過身。凝著她輕輕顫動的背影許久,他開口說:“想咳就咳出來,不要忍著。”

說完,陸瑄承閉上眼。

耳邊的呼吸聲比平常重了不少,她不時低咳兩聲,他知她還是在忍。

-

雪連著下了七日,上京已經許久沒有下過這麼久的雪。

大小街道里每日都有人掃雪,白花花的路面常有人打滑摔得痛嚎。

陸瑄承每日公務繁忙,除卻從前遺留下的問題,還在暗自調查先前曹栩墨提到的那件事。

父皇如今日理萬機,他暫時還沒將此事上報,打算有確切證據後再稟報。

而陸瑄承派去守城門的眼線說,當日他們從賭坊離開不過半柱香時間,陳辜便悄悄派了幾人離開上京。

陸瑄承的人一路追蹤,儘管十分小心謹慎,還是不慎在玉州邊界跟丟了。

“傳信讓他們快馬加鞭到北境周圍的城鎮,尤其鄉紳官員府中,近日進出人員都需格外留意。”

“是!”陸瑄承說話的功夫,臨風已經把信件寫好,綁在信鴿腿上送了出去。

“曹栩墨狀態如何?”

“經太醫全力醫治,現在已經幾乎痊癒。每天飯吃兩碗,還總是管獄卒討酒喝,像上輩子沒吃飽飯一樣......”

陸瑄承沉默了一會兒,指尖輕輕磨著一隻玉手持,輕喃:“他的命很重要。”

“屬下們知道的,都跟供佛般養著他。”臨風有些無奈地回答。

過了會兒,他聽見廊裡傳來聲音。宋姝從廚房端來一碗湯藥,叩門後走進來。

臨風上前接過有點燙手的碗,放到書桌上。

“殿下,記得把藥喝完。”宋姝微眯了眯眼,眼中帶著些笑意。

前幾日宋姝病剛好,陸瑄承便緊接著開始咳。

在床上忍著咳嗽的人變成了陸瑄承,宋姝也學著他當時的動作給他拍背。

只是見輕拍沒效果,給陸瑄承拍的時候加大了許多力度。

東宮沒每到夜晚就能聽到十分通透的拍打聲,好似要把肺都拍出來。

宮女們私底下說起這事兒,都掩唇低笑,傳著傳著,便傳到他們恩愛非常。

宋姝想,陸瑄承肯定也聽到了那些流言。

否則為何總是頻頻躲閃她的視線?到後來連拍背都讓臨風來。

這些疑問困擾了她幾日。

別的說不清,但他們之間的關係定是比之前親近了許多的。

有一回陸瑄承在自己床側喝藥,她一出神,盯著他的唇看了很久。

久到她沒有意識到陸瑄承早就停下了喝藥的動作。

那張冷峻的臉一點一點在自己眼前拉近放大,直到,她的唇被輕輕擦過,染上了他的溫度,她才猛然瞪大了眼睛。

她驚慌往後縮,後背嘭一聲撞到床上的櫃子,只顧著慌張扶起歪倒要滾落的花瓶。

“......”

飛快抬眼看了陸瑄承一眼,緊張抿唇時,那股苦澀的藥味在口中蔓延開。

陸瑄承頗有些幸災樂禍地問她苦不苦。

她說苦。

他旋即做了一個令她有些意外的動作:將剩下半碗藥倒掉,拿起一枚蜜餞含在口中。

當時她還因突然出現的親密而感到不知所措,沒有在意他倒藥的行為。

後來他們一起進宮見太后,陸瑄承沒忍住低咳了幾聲。

太后指責宋姝沒有盡到太子妃的義務,應當仔細護著,不該讓太子受風寒。

隨後又喋喋不休講起自己以前如何疼愛這個孫子,來回說著些車軲轆話,最後陸瑄承找了個理由才和她一起離開。

陸瑄承讓宋姝不要在意,太后年紀大了,最近性情愈發變化無常。

她聽進去了。

不過後面幾天,宋姝還是每日都親自去廚房盯著侍女們熬藥,每次送去書房時,定要看他喝得一口不剩才走。

若是能做到滴水不漏,便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指摘。

今日和明佑有約也不例外。

陸瑄承看著案上深色的藥液和一小碟蜜餞,放下手持,先讓臨風出去了。

“你來一下。”人走後,陸瑄承往座位後一靠,望著桌前的人。

宋姝雖有疑惑,卻也照做,走到他身邊。

“殿下,臣妾今日特意讓人放涼了些,現在正是服藥的好時候。”

陸瑄承看了一眼湯藥,語氣略有些嫌棄道:“今日的蜜餞看著不甜。”

宋姝一臉疑惑地拿起一顆送到唇邊,期間,陸瑄承已經拿起碗,看著她三兩口喝完。

用帕子擦淨唇時,宋姝也試完了。

“殿下,蜜餞的味道......”

身側的人忽而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不鬆不緊地圈在懷中,微仰頭望著她。

宋姝有些驚慌地四處看,手下意識抵著他的肩膀要把人推開,生怕被旁人瞧見了。

“蜜餞怎麼樣。”陸瑄承還是那樣摟著她,不動如山。

與宋姝的慌亂相比,他顯得自然平靜。

兩人距離有些近,宋姝嚥了咽喉,小聲說:“很......很甜。”

陸瑄承微微攏緊手臂,將本就貼近自己的人再箍近了一些,“孤等你回來一起用午膳。”

宋姝懵懵地點頭,“好。”

他再補了一句:“別待那麼久。”

...

直至坐上馬車離開東宮,宋姝才後知後覺。

他剛才說的那句話,怎麼好像有些咬牙切齒呢?

作者有話說:

評論隨機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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