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重燃希望
蘇沐之不顧卡卡的警告，將手放到卡卡身上，沒有救助站裡那些動物軟軟的觸感，她只感受到骨頭的堅硬，就彷彿只剩下最表面的一層皮毛保護著裡面的骨頭。
卡卡呆住了，它已經好久沒感受到別人的觸碰了，有多久了呢，它已經記不清了。
它的眼前浮現出了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影，淚水湧上它的眼睛，將那個人影暈染出來，一位滿是銀絲的老人。
它想起來了，那是它遇到第一位飼養員，也是唯一一位真正心疼它的人！
卡卡依舊在轉圈，但它低頭看向身邊的那個女孩，和老人一樣的動作，一樣的神情，一樣不嫌棄它，它慢慢停下來，站在原地，看著動作輕柔的女孩，輕聲開口：
【你讓我想起一個人，你和他很像】
蘇沐之動作頓住，從包裡掏出三四個蘋果遞到卡卡面前，笑得開朗：
“那個人是和我長得很像嗎，我這麼漂亮的人還會有第二個嗎？”
卡卡接過蘋果嚥了一口唾沫，它已經好久沒見到蘋果了，它太老了，又太吵了，沒人願意看它，動物園也不願意花心思照顧它，平時只能吃到最便宜的糧食，蘋果更是想都不要想。
卡卡想要張口咬一口蘋果，它的四肢卻不受控制，開始拋球，這一套行為像是刻在它骨子裡一樣，在接觸到特定物品後自動觸發。
“卡卡！”
蘇沐之在卡卡站起來的一瞬間，就知道卡卡的刻板行為又開始了，她像剛才一樣，用手輕輕觸碰卡卡的身體，她身體的溫度沿著掌心傳入卡卡的身體。
紅彤彤的蘋果咕咚一聲落在草地上，往前滾了幾圈，卡卡直接抓起來咬了一大口，屬於蘋果的清甜在它的口腔裡蔓延開，腦海裡炸開一朵煙花，重燃了希望。
它靠著假山坐下，接著說剛才沒說完的話：
【那人不是和你長得像，而是行為很像，都在我最絕望的時候出現給了我一絲希望，可惜那次我沒抓住，這次……】
卡卡的話沒說完，眼神裡盡是滄桑和無奈，蘇沐之感受卡卡身上的絕望，輕聲安慰：
“這次不會的，我想帶你離開這鬼地方，不止你，還有這動物園的所有動物，所以，你願不願意再相信我一次？”
蘇沐之堅定的眼神闖進卡卡的眼神裡，她的身影和記憶中的那個身影逐漸相交，逐漸重合，莫名讓卡卡覺得它能相信眼前這個小姑娘。
【好。】
卡卡脫口而出，說完後又覺得自己是中了邪，明明已經做好死亡準備的它竟然答應了她的請求，話都說出口了，就當是為了那些住在它隔壁，疼的徹夜嚎叫的小熊們謀一條出路吧。
得到卡卡就肯定的答案後，蘇沐之緊張的心也終於放下心來，她繼續問：
“卡卡，我知道，棕熊區除了你，其它的棕熊都在受虐待，你能見到它們嗎？”
卡卡很乾脆地回答：
【不能，不過我們的圈舍距離都不遠，晚上我經常能聽到它們的叫聲，應該能和它們溝通上。】
蘇沐之點點頭，並不意外，這在她的預料中：
“好，卡卡你今天晚上問它們那虐待動物地方細節，最好是能描述出大致的地圖，我等下給你毛上夾上一個小小的錄音器，明天我過來拿。”
卡卡答應後，蘇沐之開始著手收拾卡卡所在的圈舍，廢了一下午的時間，也只收拾出一小片，臨走時，蘇沐之將錄音器夾在卡卡最深層的毛上，叮囑它：
“注意安全。”
卡卡深深看了她一眼，點頭算是預設。
蘇沐之回到宿舍後直接癱倒在床上，一動都不想動，黑子卻在她頭上踩來踩去，聽著窗外小麻的聲聲呼喚，她只得站起來將兩份食物分別擺好，開啟窗戶讓小麻進來和黑子一起吃飯。
看著這難得溫馨的畫面，蘇沐之心裡軟了一下，拍了張照片，想了想還是將照片發給陳枝野，至少報告下黑子在她這裡過的挺好。
才發完照片，一個陌生電話突然打了進來，蘇沐之猶豫三秒還是接起了電話：
“喂，您好？”
聽筒處傳來張文濤那陰沉的聲音，語氣帶著憤怒質問她：
“今天為甚麼沒直播？”
蘇沐之有些無語地閉上眼，這人怎麼這麼難纏，像條毒蛇一般在陰暗處偷窺著她，但心裡吐槽歸吐槽，但她表面上還是一本正經地回答：
“張總，直播是為了宣傳動物園，不是要毀了動物園，我要先把圈舍收拾乾淨，再和卡卡培養下感情才能直播。”
張文濤仍然覺得哪裡不對勁，繼續追問：
“今天明明是你和我說急著賺錢，現在怎麼又不急了？”
蘇沐之撇撇嘴：
“那能一樣嗎，我現在開播大家只會罵動物園管理不好，到那時不僅賺不了錢，賬號說不定都保不住。
因為我知道這些都要時間，所以我才不想去當助手，那樣耗費的時間只會更多。”
張文濤並不覺得卡卡那裡有多麼髒亂差，在他的觀念裡，能夠創造多少的價值就配享受多大的利益，不過如今看來，卡卡應該能創造一部分價值，再加上他對蘇沐之感興趣。
所以，他不介意讓蘇沐之折騰折騰：
“好，我給你時間，不過沐之你不能仗著我對你的欣賞就得寸進尺。”
蘇沐之聽著張文濤那句半威脅的話只覺得莫名其妙，甚麼亂七八糟的，張文濤不是一直在懷疑她嗎，難道這就是他認為的欣賞流程？
“傻叉！”
蘇沐之結束通話電話後罵了張文濤一句，讓正在吃飯的兩小隻猛地抬起頭，看著她一臉震驚，反倒把蘇沐之瞧得有些不自在，懷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髒東西啊：
“你們看我幹嘛？”
【蘇蘇，你會罵人啊，黑大哥還跟我說你不會罵人。】
黑子意識到小麻說了些甚麼的時候已經晚了，沒辦法只得惱羞成怒地將瞪了小麻一眼。
蘇沐之卻被勾起了興趣：
“那你的黑大哥還說我甚麼了？”
【小麻！】
黑子的威脅讓小麻一時間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說，蘇沐之卻像是變戲法一般，拿出一包麵包蟲來誘惑它：
“你說了，我天天給你加餐！”
小麻抵擋不住誘惑，果斷飛到蘇沐之肩膀上，眼神卻沒離開過那包麵包蟲：
【好，蘇蘇我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