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機器小狗
釋出會結束。
桑語曦還在和身邊的人交談，交換名片。
桑晚枝站在一邊，像往常一樣安靜地等她工作。
八年，她看起來老了幾歲，可卻更有活力了些。
“舟渡哥，媽媽這些年是不是很累？”
“伯母雖然很累，但她找到了走出去的辦法。”
失去最寶貴的女兒後，連續半年她都沉浸在無盡的悲傷中。
公司一堆事兒等著她去處理，白天高壓工作，晚上回家面對空蕩蕩的別墅，整宿整宿在桑晚枝的房間裡哭乾眼淚。
後來一心撲在事業上，八年，將一個公司擴充套件到集團，建立自己的商業帝國。
桑晚枝垂著眼瞼，“所以……他們還是分開了對嗎？”
“桑桑，他們只是分開了，但對你的愛是不變的。”
桑晚枝輕輕搖頭，眼眶紅潤，“不一樣了，爸爸有自己的孩子了。”
而媽媽，只有她了。
甚至在過去八年，都是媽媽一個人扛過來的，她也沒有再婚，也沒有再生一個孩子。
“失去你他們都很悲傷，不能因為另一個人的出現就把這份悲傷掩蓋下去。”
他們都很愛很愛她。
溫舟渡不希望因為楚嘉閆的原因，也因為桑晚枝自己沒想清楚的原因，而疏離從小就疼愛她的父親。
伯父對不起伯母，也對不起他們的女兒，可沒有任何人能否認他對桑晚枝的愛。
她知道他的用心。
可她就是不能接受，爸爸竟然有一個比她還大的私生女。
“桑桑，”
溫柔如水的聲音正在喚她。
穿越了幾千個日夜，在漫長無際的時間裡，沉默的等待終於迎來了相逢。
桑語曦朝她張開懷抱，叱吒商場的女人眼圈發紅，她將這份濃烈的情感藏在心中，化作一句，“媽媽的小寶……”
桑晚枝起身衝過去，撲進媽媽的懷抱，整個人泣不成聲，哽咽得說不出一個字。
桑語曦甚麼也沒問，只要女兒能回來，其他的甚麼都不重要。
甚麼都不重要。
“沒事了沒事了，媽媽在這裡。”
桑晚枝，“媽媽，媽媽……”
“跟媽媽來，咱們回辦公室說，小溫，麻煩你幫我應付一下。”
溫舟渡點頭，“好的伯母，交給我。”
跟著媽媽回到頂層辦公室，推開門，熟悉的裝修風格落入眼中，桑晚枝看到沙發上幾個熟悉的玩偶，愣了愣神。
這間辦公室完全是按照之前公司的裝修一比一搬過來的。
小時候媽媽工作很忙，她想媽媽了，阿姨們就會帶她去公司。
她年紀小，沒有同齡人陪她玩兒，秘書姐姐們按照她的喜好買了她喜歡的玩偶，在嚴肅的辦公室裡給她打造了一處兒童區。
姐姐們忙的時候，她就一個人待在裡面玩玩具，她們得空來逗她玩兒，她就樂呵呵地捧上自己珍藏的玩具和她們分享。
而這些粉撲撲的玩偶，是她喜歡上換裝遊戲後，從家裡帶過來的。
她希望，媽媽工作累了，一抬頭就可以看到這些玩偶，想到家裡還有她這個可愛的女兒。
她的本意是想讓玩偶代替她陪伴媽媽。
這麼多年過去，這些玩偶因為儲存得很好，沒有褪色，也沒有落灰成為髒髒包。
“媽媽，對不起，我讓你難受了。”
桑語曦將她緊緊抱在懷中，一如多年前那樣，輕輕拍著她的腦袋，“不用和媽媽說對不起，媽媽永遠愛你，你能回來，就是媽媽最大的幸運。”
桑晚枝和她緊緊依偎在一起，“我好想你，我不知道為甚麼自己會突然出現在八年後的滬城，我沒有身份證，回不了家嗚嗚……”
這三個月她過得很好，就算流落街頭也很快被李觀延帶回家。
沒有被人欺負。
甚至，他對她很好很好。
“媽媽，我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他很有耐心，幫我解決了很多問題。”
桑語曦溫柔地問：“喜歡他，為甚麼沒有把他也帶回來給媽媽看看？媽媽也很想知道小寶喜歡的人，到底是一位甚麼樣的人。”
“我現在不要喜歡他了，”桑晚枝擦乾眼淚，緊緊抿著唇。
“為甚麼？”
“媽媽，他把我當成初戀的替身，所以我不要繼續喜歡他了，我有你就夠了，其他人都不重要。”
桑語曦，“小寶不喜歡就不喜歡，媽媽永遠支援你。”
“你放心，媽媽後續會派助理和他聯絡，會在經濟上補償他的。”
“謝謝媽媽。”
這樣，應該可以彌補觀延哥了。
這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補償了。
*
浣花院裡永遠有她的一席之地，房間依舊是她離開時的樣子。
媽媽說她會親自打掃她的房間。
回到房間，桑晚枝第一件事就是跪在地上給Stella充上電。
充了好一會兒，機器小狗的介面才亮起來。
桑晚枝還以為它不行了呢，沒想到，Stella仍然能開機！
“Hello桑桑，我是你最忠誠的機器小狗Stella，距離上次見面已經有2935天了，我好想桑桑，桑桑想我了嗎？”
桑晚枝伸手將它抱入懷中，眼淚已經哭幹了，但內心的動容是真的，哪怕Stella只是一個沒有情感的機器小狗，可它仍然是她的好朋友。
“Stella，我好想你。”
“嘻嘻嘻～桑桑麼麼麼～”
八年過去了，Stella已經老化，充電速度根本跟不上耗電速度，沒一會兒它就因為電量過低自動關機了。
“桑桑，我好累呀，我先休息了，別忘了給我充電哦～期待下次醒來也能見到你！”
桑晚枝坐在柔軟的地毯上，雙手抱著膝蓋，耐心地等它充電。
這次她一點也不著急，一直看著它可愛嬌小的身子，回憶著過去的種種。
它和現在的ai都不一樣。
它是她最知心的朋友。
桑晚枝抱住它毫無反應的身子，臉蛋蹭在它冰冷的金屬板身體上，“Stella，我有喜歡的人了，你也有喜歡的機器小狗嗎？我記得你說過你喜歡一個很可愛的機器小狗，你現在還喜歡她嗎？”
可惜，Stella還在充電，當然回答不了她的問題。
桑晚枝垂下眼瞼，吸了吸鼻子。
“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