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要讓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出醜
他彎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野看著他，眼裡的冷意褪去了一些。
他伸手拍了拍陳正的肩膀，沉聲道：“班長，這不關你的事。”
“不。”陳正搖搖頭，直起身，“月玲她是我媳婦，她做錯了就是做錯了，弟妹剛來部隊就遇到這種事，是我們對不起你們。”
陳正又轉向陸姜梨，再次鞠了一躬：“弟妹，對不起，月玲她說話難聽，你別往心裡去。”
陸姜梨急忙拉住陳正，快速說道：“陳班長，你不用道歉的，我沒有生氣。”
陳正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回顧月玲身邊。
顧月玲已經哭得妝容全花了，看起來狼狽極了。
“走吧，跟我回去了。”
陳正拉住她的手，這一次，顧月玲沒有掙扎。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向食堂門口，經過陸姜梨身邊的時候，顧月玲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雙紅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陸姜梨，裡面翻湧著不甘、怨恨、委屈和絕望。
陸姜梨無懼地看著顧月玲，眼神涼沁。
食堂的門簾落下來，隔絕了顧月玲和陳正的身影。
喧鬧的空間裡安靜了幾秒，隨即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卻沒人再敢大聲嚼舌根。
誰都看得出來，江野是真把這個剛娶進門的媳婦放在了心尖上，顧月玲鬧得再兇，也不過是個跳樑小醜。
江野收回冷冽的目光，垂眸看向身邊的陸姜梨，語氣放軟了幾分，聽不出半分剛才的冷硬：“先吃飯吧。”
陸姜梨和江野端著飯盆坐在角落裡，兩人面對面，各自低頭吃飯。
她扒了兩口飯，卻食不知味。
陸姜梨握著筷子的手慢慢蜷縮起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開了口，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忐忑：“江野，顧月玲來家裡的事，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
江野抬眸看她，沒說話，只靜靜等著她的下文。
“我怕你覺得我到哪兒都不安生，剛到部隊就給你惹麻煩，所以才騙你說是我不小心摔碎了花盆。”
陸姜梨越說聲音越小，垂著頭不敢看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我還怕你覺得，我跟顧月玲一樣，又作又鬧，蠻不講理。”
這話她說的真心。
前世她就是這樣，把江野的包容當成理所當然，把他的沉默當成縱容，最後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這輩子她好不容易有機會彌補，最怕的就是自己哪一步走錯，又重蹈覆轍。
江野看著她耷拉著腦袋，緊繃的下頜線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他放下筷子，薄唇微啟，只吐出三個字：“不一樣。”
陸姜梨猛地抬起頭，眼裡帶著點錯愕，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
那雙常年帶著冷意的眼睛，此刻竟盛著幾分她從未見過的溫和，像深秋融了冰的潭水，清冽卻暖人。
“她是胡攪蠻纏，你是安分守己。”
江野的聲音低沉，一字一句砸在她的心尖上，“你沒做錯甚麼，不用怕。”
就這簡簡單單的兩句話，瞬間驅散了陸姜梨心裡所有的忐忑和不安。
她鼻尖一酸，差點掉下淚來，趕緊低下頭，扒拉著碗裡的飯，把眼眶裡的溼意憋了回去，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原來被人護著被人相信的感覺是這樣的。
一頓飯吃完，江野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空飯盆，去洗手池把兩個盆都洗得乾乾淨淨。
陸姜梨跟在他身後，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心裡像揣了塊溫熱的糖，甜絲絲的。
兩人走出食堂，夕陽已經把半邊天染成了橘紅色，營區的小路上落滿了白楊樹葉，踩上去沙沙作響。
江野放慢腳步，帶著她往家屬院走，一路給她指認著開水房、衛生隊、訓練場的位置，聲音不高，卻講得格外仔細。
陸姜梨聽得認真，一一記在心裡。
上輩子她到死都沒踏足過這片營區，這輩子，她要把他走過的路待過的地方，都一一記下來，走到他的世界裡去。
而此刻，家屬院後面的小樹林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顧月玲一把甩開陳正的手，紅著眼睛瞪他，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語氣裡滿是歇斯底里的怨毒：“你拉我出來幹甚麼？我還沒跟陸姜梨那個賤人算完賬！你是不是也覺得她好，覺得我無理取鬧？”
陳正看著她哭花了的妝容，眼底滿是疲憊和苦澀，聲音沙啞得厲害：“月玲，鬧夠了嗎？你當著全食堂人的面，說你心裡裝著江野，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你的感受？”
顧月玲冷笑一聲，滿眼的不屑，“你的感受重要嗎？要不是江野娶了那個鄉下女人，我怎麼會嫁給你？陳正，你不過是個替代品，你心裡清楚！”
這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進陳正的心口。
他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掏心掏肺疼了多年的女人，嘴唇翕動了幾下，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最後只剩下無盡的失望。
“好，就算我是替代品。”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澀意，語氣冷了幾分，“但你別再去找陸姜梨的麻煩了。江野是甚麼性子你清楚，你動他的人，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怕他？”顧月玲拔高了聲音，眼裡的嫉恨幾乎要溢位來，“我憑甚麼怕她？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也配搶我的人？我告訴你陳正，這事沒完！”
她咬著牙，腦子裡已經盤算起了主意，陰惻惻地開口：“今晚我就在家屬院攢個局，叫上所有老軍嫂，給她辦個‘規矩宴’。我要讓她知道，這家屬院是誰說了算，要讓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出醜，讓她自己滾出部隊！”
陳正臉色一變：“你瘋了？家屬院從來就沒這規矩！你這麼鬧，傳到領導耳朵裡，對你對我都沒好處！”
“我不管！”顧月玲甩開他的手，轉身就往家屬院走，“我已經跟孫梅打好招呼了，她會幫我盯著陸姜梨，幫我把人騙過來。這一次，我一定要讓陸姜梨身敗名裂！”
陳正站在原地，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只覺得渾身發冷，連最後一點念想，都被她掐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