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呼吸紊亂了
陸姜梨剛躺下，肚子就不爭氣地咕嚕嚕叫起來，在靜謐的夜裡格外響亮。
陸姜梨的臉色霎時變得通紅，先前因為不願意嫁給江野，她在家用絕食抗議，這會兒早就餓慘了。
“對不起。”陸姜梨趕緊道歉，“我這就出去喝點水，不打擾你休息。”
誰知江野卻坐了起來，翻身下床，他眉心雖緊擰著，卻無半分生氣的跡象，嗓音低沉，“新婚第一天，我還不至於讓我的新婚妻子餓著肚子，你在屋裡等著，我出去拿點吃的。”
說罷，江野已走到門口，他剛拉開門，一個人就猝不及防地往房裡摔，是江野的大嫂王芳芳。
江野看到她，臉色立刻冷了下來，“大嫂，你這是在做甚麼？”
“我……”王芳芳迅速爬了起來，心虛的看了眼江野，她總不能說她是來聽小夫妻新婚夜牆根兒的吧，再長嫂如母，她也只比江野大五歲，大嫂扒牆角聽小叔子那檔子事，要是被傳出去她還要臉不要了。
她火速思索了一番，眼咕嚕轉了幾圈開口，“江野啊，你別生氣，嫂子是一片好心，都知道陸家那丫頭刁蠻的很，我這不是怕她欺負你嗎，特意過來看看的，你沒事吧，沒受欺負吧？”
說完，她還煞有其事的往屋裡頭看了看，可惜被江野冷峻挺拔的身姿擋的結結實實。
江野英俊的臉上陰沉的都能滴出墨來，他是個男人，還是個軍人，還能受女人欺負了，更何況，陸姜梨是他的新婚妻子，他對她都沒意見，也不允許別人對陸姜梨指指點點。
“謝謝大嫂關心，阿梨很好，我跟阿梨相處的也很好，時候不早了，大嫂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江野壓著脾氣，但陰沉的臉不難看出此刻他的不悅。
王芳芳察覺到江野逐漸變冷的語氣，臉子也掛了下來，開始口不擇言起來，“江野啊，你也知道咱江家的情況，爹孃早早不在了，我跟你大哥就是你的長輩，為了你的婚事，我跟你大哥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啊，到頭來你還嫌我這個大嫂管得多，要是爹孃地下有知，得多為我寒心啊。”
“更何況我是為你好啊，你這婆娘在咱們湖田村是出了名的刁蠻任性，這十里八鄉的誰不知道她那臭脾氣臭德行，我都不敢想以後江家的日子會變成甚麼樣，你還不如娶了那個……”
“行了！你這臭婆娘在瞎說甚麼，人家新婚夫妻倆的，你摻和個啥，還不趕緊的，過來給老子倒洗腳水！要不然老子抽死你！”
只聽到院子裡傳來一聲粗獷的怒吼，嚇得王芳芳身子一抖，說話的是江野的大哥江國。
“知道了知道了，我來了我來了。”王芳芳平日裡最怕的就是江國，他說一她不敢說二，畢竟他是真會打她的。
於是她也顧不上這頭了，連忙去給江國倒洗腳水去了。
屋內的陸姜梨自然也聽到了王芳芳的話，上輩子她就跟這個大嫂相處不來，經常三天兩頭的罵架，攪的家裡雞犬不寧。
最嚴重的一次，她跟王芳芳幹架，害的王芳芳小產了，她當時怕死了躲了起來，發電報逼江野連夜從部隊回家收拾她的爛攤子，最後不知江野同大嫂說了甚麼，王芳芳沒再找她拼命了，可也是從那次開始，江野看她的眼裡多了一絲厭惡。
想到上輩子做的那些糟心事，陸姜梨心裡滿是羞愧和對江野的歉意，這次，她絕不會重蹈覆轍。
不多時，江野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腿麵走了進來。
看到是雞腿，陸姜梨眼睛都發光了，天知道，她絕食的時候最想的就是雞腿了，可饞死她了。
“吃吧，不夠我再去端一碗來。”
陸姜梨這會兒也不矯情了，端起碗來就大口吃了起來。
她吃飯的樣子不似嬌滴滴的大小姐，一口一抿，也不同粗狂的農婦，狼吞虎嚥，她每吃兩三口，就會停下來細細的回味一下，那表情，別提多享受了。
按她孃的說法，看她吃飯心情愉悅，陪她吃飯耐心告急。
江野坐在桌子的另一側，看著陸姜梨，她的唇角微微翹起，唇珠細膩圓潤，因剛剛抿了一口湯的緣故，豔麗的唇色又多了一分晶瑩剔透，像是被露珠浸潤過的蘋果，讓人控制不住的想咬一口。
江野輕咳一聲，趕緊撇過頭，攥緊了拳頭，可上下滾動的喉結還是暴露了男人隱秘的小心思。
他想，他真是在部隊呆太久了。
“江野，我可以再要一碗嗎？”
陸姜梨睜著水盈盈亮晶晶的眸子看著他，下意識咬緊了唇瓣，不好意思的開口問道。
這一不自覺的舉動讓江野的眼神又暗了一瞬，呼吸紊亂了幾秒，他閉了閉眼，不動聲色的站了起來，又去廚房端了更大的一碗過來。
看著江野端過來的大碗，陸姜梨羞紅了臉，希望江野不要認為她太能吃，這次她真的只是餓慘了。
等她吃完，江野已經擼起袖子將碗拿出去洗乾淨了，這是他在部隊多年養成的習慣。
不過，要是讓他部隊裡的那一群士兵看到，多半要驚掉下巴，江野給女人洗碗，聞所未聞，屬實罕見。
……
夜深露重，婚房熄了燈。
江野和陸姜梨一左一右先後躺在了新床上。
陸姜梨吃飽了，睡意漸濃，上下眼皮控制不住的往一處碰。
就在她要睡著時，身後傳來江野清冽沉穩的聲音。
“剛剛大嫂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她就是愛嚼舌根了些，其實心腸並不壞，不早了，睡覺吧。”
陸姜梨一怔，江野竟然會主動跟她解釋，是在安慰，怕她多想嗎？
就在這一刻，她突然想，可能老天真是太心疼江野了，所以讓她重活一世，好好贖罪，用心對待江野，不再辜負他。
……
第二天，公雞才叫起第一聲鳴，他們的房門就被王芳芳敲得震天響。
陸姜梨睜開睡眼惺忪的眼，就聽到王芳芳催促嫌棄的聲音。
“陸姜梨，起床起床，你要睡到甚麼時候，真當自己是大小姐來這兒養尊處優來了？”
“我跟你說，這家裡一堆兒活等著要你幹呢，別想著偷懶，敢偷懶的話，別怪我這個做大嫂的收拾你！”
“還不起來？再不起來我闖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