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腳鏈
晚餐結束，薄硯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盤。
慕思婉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瓷盤的邊緣，動作不緊不慢。暖黃的燈光落下來，把那枚素圈照得格外清晰。
無名指上的婚戒。
好像自從上回他買了這對戒指以後，他的就沒離過身。
而自己那枚，只有去老宅那天戴過，後來就收進了櫃子裡。
慕思婉收回視線，撐著柺杖站起來。
“我幫你——”
話沒說完，被一個眼神按回去。
“別幫倒忙。”他頭也沒回，“等一下摔了，我還要額外扶你。”
慕思婉：“……”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一個人把盤子收走，把刀叉放進洗碗池，把剩菜倒進垃圾桶。
動作不緊不慢，甚至因為長相過於出色，透著幾分雅緻。
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陳姨呢？”
薄硯的背影頓了一下。
“打發走了。”
“嗯？”
他轉過身，靠在料理臺邊，對上女人疑惑的眼神。
“我們兩個的燭光晚餐，我不希望家裡有太多人。”
慕思婉“哦”了一聲。
燭火還在搖曳，映在他側臉上。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又飛速移開視線。
廚房裡傳來水聲。
慕思婉坐在餐桌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無名指。
若有所思。
——
浴室的門開了，水汽湧出來。
薄硯走出來，換了件黑色的浴袍。領口敞開，露出一截鎖骨和胸口緊實的線條。腰帶鬆鬆垮垮繫著，勾勒出窄窄的腰身。頭髮還滴著水，水珠順著後頸往下滑，沒入睡袍領口。
慕思婉坐在梳妝檯前，剛洗完澡，穿著那件淺藍色的睡袍。她正往手心倒玫瑰精油，低頭慢慢揉進發尾。
濃郁的玫瑰香散開，漫了整個房間。
薄硯走過去，站在她身後。
從鏡子裡能看見他半敞的領口，和垂下來看她髮尾的目光。
眸色幽深濃郁。
細看能把她整個人都捲進去。
慕思婉慌忙移開目光。
男人輕笑一聲，伸出手，指尖挑起一點她手心的精油，替她揉進發尾。
動作很輕，指腹偶爾擦過她的後頸。
“換精油了？”他問。
“嗯，以前那瓶用完了。”
“味道很好聞。”他說著，眸色漸深。
慕思婉卻有些後悔買這麼濃郁的精油了。
她以前慣用的是梔子花香，清清淡淡的，抹完了就散。今天不知為甚麼，鬼使神差換了這瓶玫瑰的。
味道太濃了。
濃得整個房間都是，濃得他的呼吸裡都是，濃得她被他盯著看的時候，忽然喘不上氣。
她抬眼，對上他幽深的眼睛。
以至於……
下一秒，他扣住她的下巴，俯身吻下來。
慕思婉已經習慣了他的吻。
習慣了他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忽然靠近。習慣了被他扣住後腦勺，被他的氣息包裹，被他吻得喘不過氣。
但她還沒有習慣，每次心跳還是那麼快。
男人的舌尖撬開她的唇齒，勾著她，纏著她。濃郁的玫瑰香在兩個人唇齒間散開，分不清是精油的，還是呼吸裡的。
慕思婉被吻得軟了半截，手攥緊他的袖口。
男人的吻技，進步得很快。
她被帶起來，往後倒在床上。他壓上來，膝蓋抵進她兩腿之間。
睡袍的繫帶不知甚麼時候鬆了，領口敞開，露出鎖骨和大片面板。他的吻一路往下，落在下頜，落在脖頸，落在鎖骨上。
她閉著眼，呼吸亂成一片。
他的吻一路往下。
眉心，鼻尖，唇角，下頜。
鎖骨，肩膀，心口。
慕思婉的呼吸徹底亂了。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自己的腳被他抬起來。
睜開眼。
薄硯半跪在床上，把她的腳壓在胸口。
腳心貼著那片滾燙的面板，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又清晰。
她茫然地看向他。
而薄硯低著頭，手指箍在她的腳踝上，力道很輕。
那裡曾經打過石膏，細了一圈，現在還有一點淡淡的印子。
有冰涼的觸感貼上面板。
慕思婉低頭看過去。
是一條細細的腳鏈。銀色的，很細，墜著一顆小小的骨頭形狀的吊墜。
薄硯垂著眼，很認真地把鏈子扣在她腳踝上。
扣好了，他沒鬆手。
拇指在她腳踝上輕輕摩挲，那道淡粉色的印子，他看了很久。
“這才是賠罪禮物。”他對慕思婉說。
甚麼賠罪禮物？
慕思婉疑惑抬眼。
對上男人的目光，他開口道，“為我當時沒能陪在你身邊。”
為我當時幼稚的，急切的，想要遠離你。
——
後來，女人的腿搭著男人的腰
那根細細的腳鏈隨著他的動作晃動，骨頭吊墜一下一下碰著她的面板，冰涼的，又很快被體溫捂熱。
慕思婉攀著男人的肩，意識浮浮沉沉。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隨後，緩緩將目光落在她空蕩蕩的無名指上。
那裡甚麼都沒有。
薄硯垂下眼，扣緊她的手指，往下壓。
低喘聲落在她頸側。
忽然，他慢下來。
慢得過分
她茫然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
“慕思婉。”他喊她名字，聲音沙啞，“腳鏈……不影響你解剖吧？”
慕思婉神色恍惚，難耐地搖搖頭。
又點點頭。
他笑了。
“會？還是不會？”
薄硯故意放慢，逼她回答
腳鏈晃動
“不……”她喘著氣，“不會。”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唇角。
“那麼，”薄硯盯著她看，一字一頓，“會一直戴著嗎？”
一個男人，特別是一個常年站在高位運籌帷幄的男人，總有些不為人知的佔有慾。
低劣的，隱晦的，藏在那些漫不經心的笑意後面。
對於慕思婉，他的妻子。
薄硯希望她身上能留下他的痕跡。
如果戒指不方便，那就送她一個方便的。
慕思婉垂眸，看向腳踝上那根細細的鏈子。
銀色的，細細的，墜著一顆小小的骨頭。
她喜歡骨頭。
於是她點點頭。
“會。”
薄硯直勾勾地盯著她看，確認她沒有半分不情願。
然後他笑著低頭，輕吻女人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