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二喜
寧斐在紐約住了三天。
他母親最近一直在瑞士做一個癌症女性幫扶方面的基金會,程序正如火如荼。
不想一家人為了她的生日都要奔波,所以梁蕙心女士還是決定回一趟紐約。
因為不是整壽,所以今年只是小型的家族聚會,一二十個人在一起慶祝。
梁蕙心用力抱了一下大兒子,捏了幾下他的手臂,問他:“工作怎麼樣?沒時間鍛鍊吧,感覺沒有去年結實了。”
他父親插嘴:“也沒有掙很多錢,不如回家裡打理吧,我也快到退休的年紀了,你幾個姑姑伯伯也不愛做。”
寧斐點頭:“我任期滿了會離職了,我打算自己做專案。”
“哎。我只是讓你別為外人工作,可不是蠱惑你創業啊。”作為一個守成的人,他的父親顯然不支援寧斐擴充商業領地的行為,不過家族確實有大量試錯的資本,於是問他,“我入股一些吧,要多少?”
寧斐撇撇嘴:“不要。”
梁女士用溫柔的目光責備地看了父子兩個一眼:“你們兩個討厭,別說這些事。”
寧斐送了母親一副沃特豪斯的畫。
他心情好,把早就買好的跑車鑰匙給了寧也。
晚上,寧斐安排了一場煙花表演。
當絢麗的煙火隨著驚鳴聲在頭上綻放的時候,他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了徐知。
寧也靠著他問:“哥,你戀愛了?”
寧斐低低地“嗯”了一聲。
剩下的不到一天,他和幾個朋友聚了一下。
有人問他甚麼時候回美國,他回答說不知道,他只知道明天他要回上海。
一位朋友帶了小孩過來,雖然說一歲多了,寧斐看著仍然是嬰兒。
小,柔軟,眨著好奇的眼睛,嘀嘀嗒嗒地胡說八道,看見寧斐突然爆發出一聲脆亮的笑聲,掙扎著要到寧斐的懷裡。
寧斐摘了項鍊遞給朋友,就當是給孩子的禮物。
朋友說,她出生的時候你送過禮物的。
寧斐告訴他,第一次見面也是要給禮物的。
過一會,小孩拉粑粑了。大家嘲笑著看小孩的爸爸拎著她出去。
寧斐問,他怎麼帶小孩出來。
另外一個朋友笑了,當然是讓你羨慕啊!我們可都羨慕過了。怎麼樣,甚麼時候結婚?
寧斐也笑了,或許很快呢。
朋友愣了一下問他,你戀愛了。
寧斐點點頭,第二次對別人承認了他的戀情。
雖然還沒有開始,但是很快了,不是嗎?
寧斐從紐約回上海那天,約徐知吃飯。
徐知正做展前檢查的最後一步,和無人機團隊確定點位。
接下來的一整週晴空萬里,她和工作室拉小會商量了一下,最後決定把極端天氣的備用設施撤下,場地會顯得更寬敞簡約。
徐知在出外勤,左手拿著確認單,右手拿筆,確認一處就在單子上打一個挑。接到寧斐電話,她按了接聽,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中間。
“不吃飯,你好好休息吧,倒時差。”
“我們……後天晚上見面吧……”
寧斐時差弄得亂糟糟,回美國沒倒時差,以為回上海也不需要,後來他算了一下,他應該是錯過了一個夜晚的睡眠。
他不著急見面。可是後天就是紅房子的開幕儀式了,晚上七點半開始,寧斐看了專案流程圖,整體活動要九點半才結束。徐知會有時間嗎?
“結束之後,不和同事聚聚?”他問。
“哈,那我們就不見了?”徐知欲擒故縱。
轉眼就過了兩天。
徐知站在員工通道,遠遠看到一行人從通道口路過,進了會客室。
裡面尤其出挑的男人和張璐走在隊伍前面,和贊助廣告商相談正歡,徐知本想伸手打個招呼,又覺得不妥當,最後目送他們經過。
徐知以為寧斐沒有看見她,她猜錯了。
正當她拿著對講機風風火火向控制室跑去的時候,寧斐給她發資訊:剛才看到你了,工作順利。
徐知驚覺這竟然是一條純中文的文字資訊。他還真像自己說的很聰明,半年時間就已經可以讀寫了。
釋出會的流程已經不知道彩排了多少遍。
。
燈光漸暗,音樂響起。
紅房子的創始人張璐穿著一襲簡約的黑裙走上舞臺。
。
冷光漣漪從場館邊緣轟然漫卷,光影在精密機械間極速流轉。
提詞器開始滾動,張璐不留痕跡地看了一眼,從容地開場。
團隊幾十雙眼睛在場地四周盯著。
簡單開場之後,張璐走到專案啟動器前。
“十多年前,我開始做文化專案,很多人說文化能有甚麼發展,十多年後,我想我這份答卷做得還不錯。歡迎大家,共啟紅房子新章,探尋文化與科技的融合紀元!”
舞臺上的啟動器只是造型,真正的按鍵在徐知手裡,張璐按下的同時,徐知也點了開始。
一時間,紅塔底部的光芒噴薄而上,隱藏的無人機群如星辰矩陣點亮,全息投影將現場吞沒。
徐知鬆了一口氣,放心地看觀眾席的反應。
所有人都在看著如潑墨般的夜空,欣賞著光影的變幻。
只有一個人看著舞臺後方露出的半個身影。
眼睛亮而火熱,被夜色掩蓋的萬千星辰,在他的眼裡。
寧斐張嘴說了甚麼,觀眾席燈光太暗,徐知辨認了半天沒有看清楚。寧斐看著她擰著眉毛認真的表情,笑著低頭給她發了訊息:恭喜。
又補了一條:車在B區停車場。
等我?
開幕式一個小時結束,結束的同時園區所有體驗專案開啟。
受邀的嘉賓70%以上都是各行業的博主,還有紅房子的諸多合作商,時間上得保證所有人的拍攝、採訪的任務能夠充裕進行。
安濱去找張璐的助理商量了一下,回來之後做了一個“撤退”的手勢,告訴黑山的工作人員:“開幕式非常成功,今天先不做內場拆除,大家受累明天九點過來。”
安濱給每個人單獨發了五百塊錢,作為加班費之外的補償。叫沒有車的都快打車回家休息。
徐知也往外走。
安濱叫住她:“我送你啊?或者讓吉米送你?”
徐知連頭都沒回,擺擺手,大聲回覆:“不用啦,我打車走!”
吉米想叫她,她走錯了,來這麼多次怎麼沒記住路。往那邊走沒有門,是紅房子的停車場。
可是徐知跑得太快,他懶得大聲喊,徐知看到停車場也該知道自己走錯了。
吉米的車停得近,畢竟他上午就來了。他快走到車附近的時候還沒看見徐知折返,就好奇向裡面看了一眼。
徐知停在一個邁巴赫前面,踟躕地站著,低頭擺弄自己的手機。
夜色裡微弱的燈像一層珠光鍍在她的臉龐,面板像珍珠一樣細膩柔和。
吉米覺得自己心裡鬆動一塊,剛想給她打電話,他可以送她回家的。
電話剛拿起來,他身旁大步走過一個人,身材高大的男人像腳下生風一樣著急。
徐知身前的邁巴赫解鎖了,然後徐知熟練地上了副駕駛,那個男人進了駕駛位。
賽博思領航的CEO,寧斐。
吉米自嘲地苦笑一下,轉身上了車。
……
徐知沒問車開向哪裡,寧斐也沒說。車平穩地行駛在黃浦江畔。
徐知今晚格外興奮,開幕式的成功像往氣泡水裡放了一大把泡騰片,她整個人都在沸騰。
她側頭看寧斐,看著看著就覺得口渴。從喉嚨裡、胃裡、心裡,發出了“渴”的訊號。眼神像唇舌,細細描摹他的輪廓。
寧斐感受到她熾熱的目光,告訴她:“別急。”
徐知裝傻:“我急甚麼?”
卻在電梯合上的一瞬間,急切地捧起寧斐的臉。
他薄薄的嘴唇是熱的,但是舌尖是微涼的。徐知被嘴唇燙到的時候,就急切地尋找舌頭降溫。
兩人臉對臉,嘴對嘴糾纏。面部識別是用不上了,寧斐試了兩次才用指紋把門開啟。
進到屋裡,寧斐反守為攻。手指穿插在她的腦後,另外一隻手緊緊握著她的腰,用能把她揉進骨血的力道糾纏。
往前走得每一步都很困難,走一步要用十秒鐘的親吻充能。寧斐把徐知抱上餐檯邊的一個高腳凳上,他的襯衣在“混戰”中,被敵人解開最上面三顆釦子,而她的西裝裙不知道甚麼時候被撩到大腿中間。
熱,很熱。恆溫系統排解不了這種燥熱,彷彿岩漿從骨縫裡冒出,溼溻溻地席捲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寧斐抽空渡給她一大口涼水,無異於杯水車薪,不過還有另外一個方法可以降溫。
天氣熱了,衣服也好脫。從餐廳到臥室,散落一地。
寧斐的嘴唇落在她的白皙的脖頸上,剛冒出的鬍渣有一種刺痛的顫慄,然後這種刺痛順著向下蔓延到被曾衣服緊緊包裹的領地。
經常運動的軀體在力量上有更強勁的掌控力,強壯的身軀像網一樣蓋住徐知。
寧斐這次準備好了,可以說準備得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徐知雖然是第一次經歷這些,接受度卻很良好,只是她不知道這樣激烈算不算正常。
徐知覺得自己像是一面牆,大錘八十小錘四十,一錘錘夯在她的身上。
她攥緊身下的真絲床單,還是沒有減緩她向上緩慢前進的程序。徐知的髮絲和指尖都被汗浸溼了,她感覺這樣繼續下午她要被嵌進床頭了。
就在她的頭頂撞上去前,一雙同樣被汗浸溼的手握在她的胯骨上,收緊,然後狠狠向下按,修長的十指在白皙的面板上留下完整的手印。
複雜的感覺像是過山車衝進她的大腦,徐知尖叫出聲。不知道是安全了,還是更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