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來客 “孟隊,是不是我們家老岑有訊息……
VIP觀影廳不算大, 已經坐滿了人。
路知嶼選了視野最佳的中後排位置,領著岑夏坐了過去。
終於解決了合同的麻煩,岑夏慵懶地靠近椅背裡, 懷裡抱著桶路知嶼剛剛塞給她的爆米花,“咔滋咔滋”啃得正香。
大螢幕上還在播放電影前的廣告片,影廳裡的人說著閒話,偶有笑鬧聲響起。
昏暗的燈光下,路知嶼支著腦袋,靜靜看著岑夏。
岑夏終於感受到他的目光, 偏過頭:“你也要吃嗎?”
路知嶼沒說話。
想起剛剛在等待區的事,岑夏頓了一下。
指尖蜷在手心裡撚了撚,猶豫了片刻, 還是捏起一粒爆米花遞到他唇邊:“喏, 給你。”
VIP座位很寬敞, 兩人中間橫著木質扶手, 岑夏需要坐直身子、傾身過去,才能將爆米花精準遞過去。
路知嶼瞥了那礙事的扶手一眼, “嘖”了一聲。
“要不, 咱們換個電影?”
和別的情侶檔相較,這個影廳裡的觀眾大都是陪著家人朋友一起來的。
他們的前排坐著對母子, 男孩正滔滔不絕地和媽媽討論著對警察這個職業的嚮往。
岑夏舉累了,將爆米花硬塞進他嘴巴里,順便白了他一眼:“不換。”
路知嶼乖乖將那粒爆米花捲進去,無奈地搖了搖頭,終是沒說甚麼。
很快,穹頂的燈光暗下來,巨大的音響聲瞬間吞沒了影廳內所有聲響。
隨著大螢幕上光影的變幻, 畫面切換成晦暗壓抑的灰色調。
主角一身流裡流氣的打扮,嘴巴里叼著煙,穿梭在魚龍混雜的地下賭場,和旁人熟絡地打著招呼。
乍看之下,他與周遭那些神情麻木的人沒甚麼不同,只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鏡頭透過他的視角,展現了一個邊塞小鎮販毒團伙的境況。
對於市面上警匪類電影,岑夏閱片量大得驚人。
幾乎一眼,她大概就已經猜中了故事的發展。
緊張的敘事鋪排後,因為主角房間打給家裡的一通電話被監聽,引起了毒販的懷疑,也將整個故事導向一個悲壯的走向。
岑夏面無表情看著熒幕上演員賣力的表演,前排小男孩甚至已經在小聲抽泣。
她忽然就沒了興致,將爆米花塞給了路知嶼。
路知嶼揚眉看她:“怎麼了?”
岑夏坐直了身子:“沒甚麼,有點累。”
路知嶼會意:“那走?”
岑夏看了眼手錶,電影開場剛剛半小時。
但她實在有些坐不住了,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提前離開了電影院,路知嶼有些好笑地看她:“不是要看這個,怎麼又不看了?”
岑夏低著頭,用腳尖描摹大理石金色的邊框:“不好看,看不下去了。”
路知嶼將剛才電影的有效情節在腦中過了一遍,挑眉:“哪裡不好?”他語氣裡沒有質疑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這才播了半小時。”
“有點強行給主角降智了,”岑夏抿緊了唇,“像主角這種執行特殊任務的,組織上都是有很嚴格的規定的,不能隨便跟外界聯絡的。”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更何況,還是跟家裡聯絡。他又不傻,那麼危險的事,他怎麼會做?”
路知嶼看她說得認真,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停留片刻:“你好像很懂。”
岑夏無意識地摳了摳指甲:“就是看得比較多罷了,有些片子還是很不錯的。”
路知嶼深深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岑夏看著沉默的路知嶼,忽然就想到之前他說的,嫉妒網上那個自己的話。
她又說:“路知嶼,如果你是主角,你會怎麼做?”
路知嶼凝眸想了想,很認真地答:“我會切斷和家裡的一切聯絡,沒有甚麼比他們的安全更重要。”
她心尖莫名跟著顫了顫。
走出影院,夜風裹著秋天的涼意撲過來。
岑夏緊了緊身上的外套,自顧低著頭朝前走,沒留意到身後路知嶼若有所思的視線。
路知嶼開車將岑夏送回陽光苑。
她正要下車,路知嶼卻忽然叫住她:“夏夏。”
岑夏回頭:“怎麼了?”
“我……”路知嶼喉結滾了滾,“你不生氣了吧?”
岑夏茫然盯著他片刻,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甚麼意思。
她別開視線不去看他:“你隨便哄幾句,我就要原諒你,世上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路知嶼看她幾分嬌憨的樣子,忍不住彎起眼睛笑了笑。
她能在他面前露出這種神態,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緊繃了幾天的神經這才稍稍放鬆了些。
他手腕鬆鬆搭在方向盤上,帶上幾分玩笑的口吻:“那看在我還算心誠的份上,能不能透個底?”
“甚麼?”
“稍微透露一下,考察期大概多久。”
“摸底考前問老師要答案,”岑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路知嶼,你的臉皮是長城的拐角嗎?”
好久沒聽她如此俏皮地懟過自己,路知嶼莫名被罵爽了。
他低笑出聲,笑得肩膀都在抖:“好,那我就再追久一點,再久一點……”
他忽的一頓,神情斂了幾分。
“你過來一下。”
他直勾勾盯著她的臉,讓岑夏以為自己是不是吃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沾了甚麼在臉上。
她伸手摸了摸,甚麼都沒摸到。
“怎麼了?沾了東西嗎?”
路知嶼沒說有,也沒說沒有。
岑夏狐疑地湊過去,一雙大眼睛盯著他撲閃撲閃。
路知嶼眼角溢位笑,忽然傾身,在她粉嫩的頰邊親了一口。
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又迅速挪開。
“討點利息。”
岑夏自認機敏過人,竟中了他如此老套的套路,不可置信的瞪視他:“你……你……”
他卻已經啟動車子:“如果實在捨不得,我不介意載你走。”
直到路知嶼的車子消失在街邊,岑夏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很多時候,路知嶼這人,是真狗。
只不過,她並不討厭就是了。
岑夏哼著小曲,蹦蹦跳跳上了樓。
開啟家門,一抬眼,猝不及防看到沙發上坐了個男人。
男人也看到了她,很親切地招呼:“小夏回來啦?”
對於這個人,岑夏一點都不陌生。
臉上的笑一瞬間蕩然無存。
對於她這有些警惕的反應,男人毫不芥蒂,依舊衝她笑得慈愛,像鄰居家和善的叔叔:“上次見你才那麼大點,這麼快,小夏都已經參加工作啦?”
俞初女士坐在男人對面,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拘謹地交叉在身前,緊張地摩挲著。
瞥見岑夏,俞初忙道:“還不快叫人?”
岑夏冷下眉眼,換了鞋子,慢吞吞挪到俞初女士身旁坐下。
實在不是她不禮貌,只是,對這人,岑夏實在提不起好感。
他是爸爸的同事,也是爸爸的頂頭上司。
印象裡,伴隨著這個男人出現在他們面前的,總是些對岑夏而言不太好的回憶。
第一次他來家裡,他和爸爸躲在書房很久,整整一個下午,不知道說了甚麼。
隔天,那個把她捧在手心裡寵成公主的爸爸就不見了。
第二次他過來,他們莫名奇妙地離開了她從小到大的家,搬到了這個小區。
“孟叔叔好。”岑夏不情不願地張口。
孟良一身便服坐在那裡,點點頭,像看自家孩子那樣關切:“小夏工作得怎麼樣,還開心嗎?”
“還行。”岑夏惜字如金。
孟良喝了口茶,才又說:“小夏如果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儘管告訴叔叔。”
說著,他從一旁的公文包裡掏出一隻小盒子放在桌上,慢慢推到岑夏面前:“小夏的生日馬上到了,這是叔叔提前給你的生日禮物。”
岑夏低頭看了一眼,沒動,目光又落回孟良臉上:“謝謝。”
見話題總在旁的地方繞來繞去,俞初女士有些坐不住了。
她嘴唇動了幾動,終於忍不住問出口:“孟隊,是不是我們家老岑有訊息了?”
作者有話說:感謝“mendy520”寶貝的1瓶營養液灌溉!愛你!麼麼~
這兩天事情有點多,更新不太穩定。
下午有時間可能會加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