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裝睡 路知嶼居然趁她“睡著”,偷偷親……
岑夏曾設想過自己掉馬的無數種場景, 但,如何也沒想到,它會來得這樣的猝不及防。
“小叔叔?你有在聽嗎?”路念安的聲音還在持續地從音響中飄出, 落進岑夏耳中,漸漸成了辨不出內容的白噪音。
路知嶼已經知道了。
知道了。
這個現實冰冷冷地擺在岑夏面前,讓她短暫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岑夏緩慢地轉頭去看路知嶼。
如果可以,岑夏希望自己能立時“嘎巴”死在這,好不用面對這極度尷尬又社死的時刻。
上天似乎聽到了她的禱告。
不知是不是因為徹夜未眠,還是沒有吃早餐的緣故, 岑夏忽覺心跳聲不受控地加快,一下重似一下,緊接著, 尖銳的耳鳴盤旋而上, 佔據了她整個聽覺系統。
視野裡, 車子停了, 路知嶼正側頭一臉緊張地望她。
他的嘴巴一張一合,不知是在回應路念安, 還是在跟她講話, 岑夏已經聽不見了。
下一刻,她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 岑夏才恢復了意識。
她是被腹部溫熱的觸感喚醒的。
意識徹底回籠後,岑夏才感覺到,腹部的溫熱之下,像是有人拿鈍了的刀子一下下在剜她小腹內側的肉。
她疼得皺了皺眉,費力地掀開眼皮。
天花板上的白熾燈耀眼,刺的她的眼睛又忍不住眯起。
再努力睜開眼,眼前是路知嶼的那張臉。
他坐在床邊, 垂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
忽地,病房門被人推開,路知嶼聞聲抬頭。
岑夏連忙又閉起眼。
房間內響起一個女人說話的聲音:
“不用太擔心,她就是低血糖加上痛經,暈了。”
岑夏一直有痛經的毛病,只是沒想到,這次會這麼疼。
但,她從未像此刻這樣慶幸過自己的這個毛病,暈了好啊!至少不用面對那樣社死的時刻,不虧。
路知嶼看了眼病床上仍昏睡著的人,緊蹙的眉尖沒鬆開半分:“這個東西,這麼疼嗎?”
女人輕輕笑了笑:“女孩子是很不容易的,月經這個東西因人而異,不同的人反應也是不一樣的,當然,在同一個人身上,跟這個人當下的情緒、飲食、作息也有很大關係。最嚴重的,幾乎接近於分娩的疼痛程度……”
路知嶼頓了頓:“那她怎麼還沒醒?”
緊接著,岑夏感覺到腳步聲走進,然後,一隻溫熱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她大概是最近休息不大好,不用擔心,沒甚麼大礙的。”
直到病房的門再次響起,病房內再次陷入沉寂。
岑夏裝睡裝得辛苦。
即使閉著眼睛,她也能感覺到路知嶼的視線正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臉上。
她根本不敢睜開眼,她還沒想到該以一種怎樣的心態面對路知嶼。
如果在雲家生日宴之前,她或許還能和以前一樣插科打諢:老闆您這樣寬和大度的人,總不能跟我一個小助理計較這點事吧?哈哈哈……
或者,一了百了硬起心腸和他對著幹:是我又怎樣?誰讓你鐵血手腕冷酷無情呢?整個元啟創意的員工苦老闆久矣你知不知道?有本事你開了我……
但,現在,路知嶼不光是她的老闆,還是在昨天和自己接吻的人,是她現下放在心尖尖上的人,那樣的混賬話,便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也正因為閉著眼睛,身體的所有感官都被無限放大。
她感覺到路知嶼握住了自己的手,溫熱的指腹一下又一下極輕極緩地摩挲著她的掌心。
緊接著,忽覺唇上一溫。
路知嶼居然趁她“睡著”,偷偷親她。
不光親,還肆無忌憚。
那兩瓣慣會揶揄人的薄唇,此刻正含著她的,一點一點,極輕地摩挲。
偏她還不能有反應。
岑夏只覺自己的天靈蓋就要炸開了。
那溫潤又溼熱的觸感,很熟悉,但又有點陌生。
同剛剛在車上被他蜻蜓點水地親在唇角不同,這個吻無比小心翼翼,又帶著難言的繾綣;
更跟那晚隔著酒精和夜色的擁吻不同,清醒狀態的她根本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心跳呼吸。
左側的手還被路知嶼握著,岑夏一動不敢動,只能將蜷在被中的右手攏緊,讓指甲狠狠掐進掌心裡,好抵消掉那不受控制鼓譟的心跳。
好在,就在岑夏就要抵受不住時,路知嶼終於停了。
他的手機震動幾下,他拿出看了眼,然後輕手輕腳走出了病房。
直到確認他的腳步聲已經聽不見了,岑夏才敢睜開眼。
臉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上紅暈,她大口大口喘著氣,像是被剛剛從水中撈起的、瀕臨窒息的人。
岑夏確定,再待下去,她怕是會被路知嶼這個妖精折磨死。
於是,她一骨碌翻下床,忍著腹部的不適,趁著路知嶼在樓梯間講電話的空檔,偷偷溜出了醫院。
一路打車回了家,衝進臥室,撲倒進床上。
“老闆”被她這一連串迅捷的動作驚到,脖子上的毛都炸了起來。
她給許知微打電話:“微姐,怎麼辦啊啊啊啊!我社死了!路知嶼他都知道了!”
剛被她當猴溜過一遍的許知微連聲冷笑,陰陽怪氣:“是嘛!那你可要誠懇道歉,對他一萬分的好來補償他哦……”
迴旋鏢紮在身上甚麼感覺?不外如是。
好在,岑夏等了半天,路知嶼沒再跟過來,微信電話也懂事地選擇沉默。
岑夏急需一個宣洩口,幾乎本能地登入賬號,找“啃刺蝟”。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她已經不知不覺將這個素未謀面的網友當成了自己的情緒樹洞,無論好的壞的,哪怕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也願意說給他聽。
“啃刺蝟”也確實是個很優秀的傾訴物件,總能很好地接住她的情緒。
老闆今天作妖了嗎:怎麼辦?天塌了!
岑夏想,或許今天是週日的緣故,“啃刺蝟”就像專門守在螢幕前,幾乎是她發出訊息的下一秒,他的回覆便跳了出來。
啃刺蝟:說來聽聽。
老闆今天作妖了嗎:啊啊啊啊!我掉馬了!我老闆知道我這個號的存在了!
啃刺蝟:那確實有點棘手。
老闆今天作妖了嗎:更棘手的是,我不知道他甚麼時候知道的!嗚嗚嗚,我太蠢了。
啃刺蝟:那他生氣了嗎?
岑夏想了想今天路知嶼在車上說的話,回:那道沒有。
啃刺蝟:那你怕甚麼?
岑夏盯著他發過來的這句話,沉默了。
對啊!她怕甚麼呢?連她自己都說不清。
又或許,不是怕。
老闆今天作妖了嗎:總之,我現在根本不知道怎麼面對他。
岑夏有些語無倫次,只是瘋狂地想要傾訴。
索性對面的人不認識自己,乾脆承認道:
關鍵是,我之前罵他罵得那麼兇,可我現在不討厭他啊!一點都不討厭,甚至特別喜歡。剛才,她偷親我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真是完蛋了,啊啊啊啊!
岑夏打了密密麻麻一大串的字,連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想要表達甚麼。
發過去後,又覺得自己這個行為很羞恥,正打算撤回,卻看見對方回覆過來。
啃刺蝟:所以你在裝睡。
只零點幾秒,這條訊息又從螢幕上消失了。
“啃刺蝟”撤回了這條訊息。
但她還是看到了。
岑夏頓住,視線凝在螢幕上數秒,緩緩敲下:你怎麼知道?
好像,她並沒有說有關具體的情節吧!
一種怪異的感覺一點點攀上心頭。
啃刺蝟:正常來講,偷親發生的條件,另一方一定是意識不清醒的,才稱得上“偷”。
這麼說,好像也說得通。
岑夏搖搖頭,晃走那抹縈繞的怪異:好吧!先生睿智![大拇指]
說好的約會因為這一變故泡了湯,整個下午,路知嶼的電話也沒再打來。
這讓岑夏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傍晚的時候,Lyra罕見地給她發了微信:夏寶,我看你明天有一天的調休申請,這邊已經透過了哦!
啊?
岑夏懵了一瞬,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大概是路知嶼做的。
平白多出一天假期,岑夏歡天喜地應了。
因為例假的關係,她沒有作死地亂跑,而是在鬆軟的床上窩了一天。
左手零食右手短劇,幸福得直冒泡。
也因為這一天的緩衝,昨天因為掉馬的尷尬和抓狂被沖淡了些。
次日一早,岑夏已經可以做到若無其事地出現在辦公室了。
只是,坐到工位上,她將桌面上的文件摞得高高的,堆成一個天然“龜殼”,自己則縮排去,只漏出一個腦袋尖尖在外面。
蘇沐驚奇地探頭看過來:“夏夏,你這是做甚麼呢?”
岑夏從“殼”裡頂出腦袋,一臉認真:“光合作用。”
蘇沐瞥了眼養在岑夏桌上的那盆就要乾死掉的文竹,動了動唇,到底沒多說甚麼。
早八,辦公室切入緊張的工作氛圍。
岑夏縮夠了,不得不捧著一摞文件去了總裁辦公室。
坐在辦公室的路知嶼果然切換了出廠模式,冷淡的臉、冷淡的聲音,看不出半點前天偷親他時的溫柔繾綣。
這樣正常的路知嶼反而讓岑夏心下稍稍鬆了口氣。
“老闆,這個給您。”
路知嶼頷首,接過文件,看了岑夏一眼,又若無其事地低頭。
幾分鐘後,他將文件遞還給她:“第二份方案再最佳化一下。”
全然是公事公辦的口吻。
岑夏乖覺點頭:“好的老闆。”
正要退出去,路知嶼又突然開口:“等等。”
岑夏收回就要邁出去的腳,轉頭,露出滿分職業微笑:“您還有事嗎老闆?”
路知嶼頂著那張八風不動的臉,手裡拎著一杯飲品,放在靠進岑夏站立的桌角的位置:
“麻煩把這個轉交給我女朋友。”
岑夏盯著他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好容易控制的心率因著他這句平淡無奇的話忽地亂了起來。
“好……好的……”
岑夏有些結巴,將那杯飲品拿在手裡。
觸手的溫度恰到好處,溫熱、但不燙手。
岑夏低眼,視線在杯標上掃過:熱可可。
整個人怔住。
昨晚,她剛跟“啃刺蝟”隨口提過一句:“早八要是有杯熱飲就好了。”
她狐疑地瞟了眼路知嶼,這人,是在她身上安了監控嗎?
作者有話說:感謝“mendy520”寶貝的營養液灌溉!愛你
妹寶:看似很慌,其實已經觸底了。
路知嶼:看似穩如老狗,其實心情就像跳樓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