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純情 “我們家老闆要聽話哦!”
午後的總裁辦公室裡靜得可怕, 靜到岑夏幾乎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短影片?”路知嶼順著她的問題,像是很隨意地問了這麼一句。
他又低下眼去,好像在處理甚麼重要的資訊, 似乎並沒有放太多心思在她這邊。
岑夏緊緊盯著他的臉,不放過任何微表情的變化。
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放鬆又隨意:“就是一款很普通的社交軟體,”指尖戳了戳她的手機,“我剛剛好像在你手機上圖示了……就隨便問問……”
“嗯,”路知嶼沒立刻答,而是編輯完訊息後, 將手機暗滅,語氣有點漫不經心,“可能是那天安安玩的時候下載的吧!我也不太清楚……”
聽他這樣答, 岑夏覺得被甚麼東西墜著往下沉的心倏然鬆了鬆, 終於透出口氣來, 她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又追問:“那您……點開玩過嗎?”
“不玩。”路知嶼答得平靜又幹脆。
岑夏猶如一條被撈起的瀕死的魚,在翹辮子之前又突然被放回了水裡, 緊繃的肩膀在得到這個回答後終於放鬆下來。
“不玩好呀!”
路知嶼挑眉:“哪好?”他幾不可查笑了笑, “你這麼一說,倒是激起我的好奇心了……”
說著, 作勢就要解鎖手機。
“別!”岑夏幾乎是生撲過來,一把按住他的手,“老闆,你已經二十九了……”
路知嶼頓了兩秒,發出靈魂拷問:“你嫌我老?”
岑夏搖頭,接上後半句:“早該過了叛逆的年齡了。這種軟體裡面有很多不太適合你品味的東西,你這種單純的男孩子, 還是不要碰的好!”
路知嶼忍笑忍得辛苦,偏還端著一副一本正經的臉:“是嗎?”
岑夏心虛到幾乎不敢迎視路知嶼的視線。
她踮起腳尖,伸手在他發頂摸了摸:“我們家老闆要聽話哦!”
說完,甚至沒勇氣看路知嶼甚麼反應,轉身逃出辦公室。
路知嶼目送他倉皇的背影,像只受了驚的小鹿。
抬手,摸了摸剛才被碰到的地方,終於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岑夏剛回到工位,手機“叮 ”地響了一聲。
她掏出看了一眼,發給“啃刺蝟”的那張甜點照片得到了回覆。
啃刺蝟:所以,博主的攻略任務成功了嗎?
臉上剛剛褪去的熱度以驚人的速度捲土重來。
岑夏咬著指甲,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好久,才緩緩敲下回復:
算是吧!
這一週於岑夏而言,就像坐了一趟超高難度的過山車,跌宕起伏、每一個彎道都甩得她神魂俱裂。
好容易捱到週末,岑夏跟俞初女士提前打預防針:“親愛的俞初女士,明早只要天塌不下來,就不要敲我房間門,OK?”
言罷,一頭扎回房間,睡了個昏天黑地。
遮光窗簾給她創造了一個超級舒適的睡眠環境,再次清醒的時候,岑夏坐在暗濛濛的房間,恍惚間忘記了今夕何年。
她仍舊閉著眼,動作緩慢地下了床,趿拉上拖鞋,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往衛生間走。
剛開啟臥室門,俞初女士豪放的笑聲便灌進耳朵裡。
岑夏皺了皺眉,正想批判她甚麼,卻意外在這笑聲裡捕捉到一道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聲音。
她費力地將眼睛眯成一條縫,待看清沙發上坐著的人時,整個人怔在原地。
路念安打扮得像個精緻的洋娃娃,正坐在她家的客廳裡,牽著俞初女士的手,儼然一副親暱的神態。
她不知剛說了甚麼,差點將俞初女士哄成胚胎。
路念安聽到開門聲,轉過頭,看見岑夏,眼睛倏然被點亮:“夏夏姐姐,你終於醒啦!”
岑夏揉揉自己的眼睛,猶不敢相信:“安安,你怎麼在這啊?”
說完才反應過來,必然是路知嶼帶她來的,整個元啟,也就路知嶼知道她住哪個小區。
俞初女士臉上的嫌棄都要溢位來了:“床板都睡穿了也不捨得起床,人孩子在這等你快一小時了都!”
岑夏眨眨眼,等她做甚麼?她休週末啊喂!
路念安卻已經繞過茶几,站到她面前,晃著她的胳膊撒嬌:“夏夏姐,你答應我今天陪我一起逛街的呀?”
說完,朝岑夏瘋狂眨眼。
岑夏雖然還沒有完全清醒,但她確定,自己的記憶裡沒有這段存檔。
心裡一萬個不願意,嘴上卻只得咬牙認了下來:“對啊!瞧我這記性,哈哈……哈哈……”
於是,在俞初女士的強烈譴責下,岑夏草草收拾了下,就和路念安下了樓。
那輛黑色轎車果然就停在道旁。
見他們下來,等在車旁的路知嶼抬頭看了她一眼。
幾乎是出於本能的,岑夏頭皮一麻,臉上的表情就要維持不住:“老闆早啊!”
路知嶼瞥了眼快要到頭頂正中的日頭:“是挺早。”
岑夏沒心情和他鬥嘴,朝他扯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路念安已經識趣地率先鑽進車子後排。
路知嶼開啟副駕的車門,看她一眼,語氣篤定:“怎麼不高興。”
岑夏:“大週末的看到你這張臉,有點應激,得緩緩……”
路知嶼沒懂,一臉茫然。
岑夏懶得跟他解釋,不客氣地鑽進副駕。
等車子發動,岑夏連打幾個哈欠後,才想起來問:“要去哪?”
頓了片刻,路知嶼才接話:“今晚雲家的晚宴,老爺子讓安安參加,她緊張。”
坐在後排的路念安突然被cue,有些不爽,直言道:“明明是你自己要來的。”
路知嶼喉結輕滾,又說:“需要帶她去選些禮服甚麼的,你是女孩子,更懂一些。”
“哦……”岑夏拖長了尾音,意味不明。
車子在西郊某商場停下,坐觀光電梯直接上了頂樓。
岑夏挽著路念安,跟在路知嶼身後,拐進一家裝修豪華的服裝店。
他們進去那刻,四個服務員就立時圍上來,朝路知嶼畢恭畢敬:“路先生,您定製的那套小禮服已經放在試衣間了,現在就可以過去試了。”
路知嶼朝路念安遞了個顏色,小姑娘鬆開了岑夏的手,乖巧地跟著店員往裡走。
岑夏看得一臉懵。
合著,都定好了?拿她當猴溜呢?
路知嶼卻徑自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順手拿起了桌上的雜誌,翻看起來。
岑夏猶豫了下,正要跟過去,店員卻攔住了她:
“岑小姐,您的試衣間在那邊。”
“我?”岑夏緩緩睜大眼睛。
店員客氣又恭敬:“是的,您跟我來吧!”
“老闆?”岑夏求助地看向路知嶼。
路知嶼抬眸,只朝試衣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意思很明顯。
見他那副說句話都費勁的樣子,岑夏氣得牙癢癢,只能先妥協,被店員簇擁著進了試衣間。
開啟門,試衣間跟她的臥室差不多大,正中的衣架上掛著幾套女士禮服,大都是清新素雅的款式,很符合路知嶼的風格。
岑夏不習慣被這許多人盯著,更沒有在人前換衣服的癖好,找了個藉口將她們打發出去。
她先選了件鼠尾草綠的棉麻混紡裙,剛過膝的長度。
換好衣服後,輕手輕腳擰開房門,迎接店員們投來的打量視線,岑夏難得有些羞怯。
再一抬眼,路知嶼就坐在正對試衣間的沙發上,手裡翻著那本雜誌。
聽到動靜,他掀開眼皮,看了她一眼。
只零點幾秒,又快速低了下去。
岑夏被他冷淡的反應不爽到了,轉身看了眼試衣鏡,燈光的加持下,這種淡淡的綠襯得她的面板白得像是在反光。
左看右看,挺好看的呀!
岑夏氣鼓鼓,索性走到路知嶼面前,學著他慣常的動作,敲了敲一旁的沙發木質扶手。
路知嶼聞聲,只得抬頭。
岑夏拎起裙襬,在他面前轉了個圈:“好看嗎?”
路知嶼頂著那張八風不動的臉:“還行。”
還、行。
“好!”岑夏被激起了鬥志,快速折返回去,以最快的速度,換了另一套莫蘭迪色系的緞面裙出來。
連店員都連連驚歎:“岑小姐身材真好!這套衣服也好看!”
岑夏得意地翹唇,看路知嶼,他依舊是剛才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
這是,沒看上她選的款式?
做老闆的都這麼挑剔嗎?
岑夏不信邪,衝回試衣間,一咬牙,索性選了個抹胸的款式,胸口帶點微微的波浪碎花,不太露,但又恰到好處的露出鎖骨。
她蹬著搭配的高跟鞋“噔噔噔”走回到路知嶼面前。
路知嶼這次更過分,連眼睛都沒抬。
她就這麼沒有魅力嗎?
岑夏氣到自我懷疑,終是忍不住叫他:“路、知、嶼!”
路知嶼這下不得不抬起臉,視線卻沒落在她身上,而是向一旁偏移半寸。
“怎麼了?”
岑夏正要發作,低眸,意外瞥見他的耳尖不知何時悄悄充了血。
這廝居然是,害、羞、了?
心頭那股鬱氣莫名就散了大半。
“你沒陪人逛過街嗎?你這反應是不對的。”
路知嶼仔細想了想,神色認真:“沒有。”
他說的是實話,他連自己的衣服都是Lyra幫他提前定製好送過來的。
二十多年的人生裡,從沒出現過“逛街”這個選項。
“好,那我教你,”岑夏點頭,開始引導他,“首先,看我。”
猶豫了片刻,路知嶼終於將視線落在她身上。
“然後,手放開。”
路知嶼微微皺眉,不解,但照做,鬆了手。
那本雜誌落了空,滾落到地上,砸出悶響。
岑夏繼續循序漸誘:“然後說,夏夏好漂亮。”
作者有話說:感謝“mendy520”寶貝的1瓶營養液;感謝“你也有今天”寶貝的2瓶營養液;感謝“香香軟軟的果凍俠”寶貝的5瓶營養液灌溉!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