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馬腳 “您……您也玩短影片嗎？”
在這條金融街上, 隨便一間鋼筋混凝土的格子裡，都可能坐著某位不顯山不漏水的大佬。
被這突如其來的天降餡餅砸暈的同時，岑夏越發好奇這位“啃刺蝟”網友三次的身份了。
她試著想從和接洽人員的對話中打探蛛絲馬跡, 奈何對方口風緊得很，只一勁誇讚她賬號商業潛力如何大，直將她誇得心花怒放。
岑夏心下感激，給“啃刺蝟”發了一連串感謝的話。
岑夏處理完工作回到公司，已經鄰近上班時間。
一進一樓大廳，她便敏銳察覺到一股跟平時不太一樣的氛圍。
前臺看到她, 笑吟吟和她打招呼，肉眼可見地心情好：“岑助，下午好呀！”
岑夏禮貌回應, 沒多想, 低頭一邊回覆“啃刺蝟”的訊息, 一邊上五樓。
啃刺蝟：吃飯了嗎？
老闆今天作妖了嗎：還沒……
啃刺蝟：抱歉, 因為我，耽誤了你的午餐時間。
電梯“叮 ”地一聲響, 門開啟。
岑夏抬眸, 意外嗅到空氣裡隱隱浮動著淡淡的香甜的氣息。
朝工位走，平日裡最是安靜嚴肅的總務部今天也不知怎的, 像是一汪平靜水面被投進一顆小石子，蕩起一圈圈細碎的低語和輕笑。
“這是怎麼了？”
岑夏小聲嘀咕，回了工位。
低眸，辦公桌上擺著只包裝精美的盒子，連絲帶打結的手法都不太常見，旁邊，還放著杯印著某知名品牌logo的咖啡。
岑夏四下張望, 正對上蘇沐的視線。
蘇沐會意，腳下一蹬，坐在椅子上滑過來，手裡還端著份黑森林甜點。
“路總自掏腰包，請全公司吃下午茶哦！”
“路總？”岑夏往那間辦公室的方向飛快瞥了一眼。
“可不是嘛！我在總務部待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收到領導這麼有人情味的福利！”
岑夏眨眨眼：“是有甚麼好事嗎？”
蘇沐搖頭：“不知道，反正路總剛剛回來的時候，我見他心情似乎很好，估計是有甚麼好事吧！”
說著，又壓低了聲音，八卦地補充一句：“當年簽下封芮那樣大的訂單，老闆也只是按例給大家發發紅包而已，今天也不知怎麼轉性了。”
“紅包？”岑夏眼睛一下子亮了，“還而已？沐沐姐，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甚麼？我倒希望是紅包呢！”
蘇沐被她懊惱的樣子逗笑，捏捏她的臉：“這你就不懂了吧？你看，這份甜點呢，可是街頭那家定製高檔茶餐廳的招牌，只接預定，平時想買都買不到的……”她又抿了口甜點，眯眼享受狀，“反正擱我，平時是不捨得自掏腰包這樣奢侈的。”
“快看看你的是甚麼吧！”蘇沐往岑夏桌子上瞥一眼，“你的這份是路總親自放這的呢！心腹就是不一樣……”
聞言，岑夏心猛跳跳了一下。
她不經意擋住蘇沐好奇的視線：“我還不餓，不著急。”
蘇沐有些失望，卻也只能滑著椅子回了自己工位。
岑夏坐回自己位置上，仔細打量那隻莫蘭迪色系的紙盒，片刻後，才抽動絲帶，開啟。
盒子裡另有兩份獨立包裝 。
一隻是套著透明水晶玻璃罩的永生花，另一隻才是套著高透亞克力方形盒子的甜點。
永生花精美又漂亮，岑夏將它託在掌心看了又看，星眸忍不住彎起。
她拍了張照片發給路知嶼：謝謝老闆的花呀！
沒等幾秒，便收到回覆：甜品店贈的。
岑夏：哦……這樣啊……看來大家都有咯……
路知嶼果然沉默了。
岑夏朝辦公室的方向撅撅嘴，小聲嘀咕：“臭傲嬌鬼！”
她將永生花跟自己桌面上的小擺件擺在一起，看了看，不太滿意，又拿起來。
連續換了好幾個位置，最後把它擺在最靠近電腦顯示屏的位置，她一抬眼，就能輕易看到。
忙完了，才不緊不慢開啟甜品盒子，拿小叉叉了一口含進嘴裡。
蘇沐的話果然沒有誇張，貴確實有貴的道理。
連吃了幾口後，岑夏想起蘇沐說的另一件事，又繼續給路知嶼發訊息：
謝謝老闆的甜品，很好吃。但據說，以前路總都發紅包的，我能申請兌換嗎？
片刻後，路知嶼：財迷。
岑夏看到這兩個字，不以為意：謝謝誇獎。
逗完路知嶼，岑夏想了想，又拍了張甜點的照片發給“啃刺蝟”。
老闆今天作妖了嗎：來自老闆的愛。
做完這些，她將靜音模式的手機倒扣回桌面，將全部熱情投入到小甜點品味中。
自然也沒看到路知嶼接下來的回覆。
幾分鐘後，辦公桌上的內線忽然響起。
岑夏接起，是路知嶼不冷不淡的聲音：“來趟辦公室。”
“好的老闆。”岑夏起身，正要結束通話，就聽路知嶼又說，“帶上你的下午茶。”
岑夏低頭，看了眼被自己吃掉一大塊的甜品。
不明白他想做甚麼，岑夏還是很聽話地照做了。
抽出紙巾擦了擦嘴，又對著鏡子檢查了一遍，確認沒甚麼問題。
她將那隻甜品託在掌心，想了想，又從桌上抽了份文件做遮掩，這才去了路知嶼的辦公室。
敲門進去的時候，路知嶼正坐在椅子裡，姿態慵懶。
他像是剛午休結束，黑色襯衣隨意卷在小臂，領口總系的整整齊齊的兩粒紐扣散開著，喉結延伸下的鎖骨輪廓若隱若現。
幾乎出於本能地，岑夏第一眼就落在了他的領口。
無聲嚥了咽口水，又倉皇移開視線。
“老闆，找我有事嗎？”
他似乎並沒有留意到她有些冒犯的注視，只是從椅子裡坐直了身子：“不是說要兌換？”
“啊？”岑夏驚訝地張了張嘴，她指了指被自己戳得看不出本來面目的甜點，“可我都吃了呀！”
路知嶼看著她，唇角升起：“到底換不換？”
他既然都這樣要求了，岑夏總不好駁他面子。
畢竟，有便宜不佔王八蛋，何況還是路知嶼的便宜。
雖然心裡這樣想，但她還是有些底氣不足：“那……換？”
路知嶼沒說話，掏出手機，在上面點了幾下，然後，抬頭，朝岑夏看了看。
岑夏愣了幾秒，才會意，忙拿起手機來看：
來自路知嶼的轉賬。
盯著那鮮紅圖示上的這串數字，岑夏只覺有些眼熟。
來不及多想，接二連三的好事惹得她小心臟“噗噗”直跳。
怕他後悔，岑夏又問：“老闆，你不會預知我的工資逗我開心吧？”
路知嶼無奈地閉了閉眼：“在你心裡，我那麼無聊？”
“那……算不算假公濟私？”
路知嶼一噎，強忍著情緒，又補發了一條：路知嶼自願贈與。
岑夏看著字尾的那行字，笑得見牙不見眼，開開心心點了收款。
她還沒高興幾秒，路知嶼冷不丁開口：“沒讓你白拿。”
岑夏剛昇天的顴骨緩緩降下。
看吧看吧！就知道資本家的羊毛沒那麼容易薅。
路知嶼已經從桌子後面轉出來，站到她面前，朝她攤開手掌。
岑夏盯著那掌心，一臉莫名：“甚麼？”
路知嶼：“不是說兌換？”
岑夏看了看路知嶼空蕩蕩的掌心，又低頭看看被自己啃得還剩三分之一不到的甜品。
掙扎了零點一秒，將甜品默默遞了上去。
岑夏緊張地看著他，不明白他到底想做甚麼。
路知嶼低眼，目光落在那隻巴掌大的甜品上。
那隻小鋼叉還插在上面。
然後，岑夏看見，路知嶼修長的手捏起了那隻鋼叉，叉了一小塊蛋糕內坯，緩緩放進了嘴巴里。
他吃了她剩下的甜品。
用她剛用過的叉子。
吃了。
就像一顆雷在腦中猛然炸開，岑夏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紅。
想提醒他，卻怎麼也張不開口了。
好在，路知嶼就吃了一口，便將那份甜點放在了桌上，然後順手去抽桌上的紙巾。
岑夏的目光也就順著他的動作看了過去。
也恰在此時，路知嶼剛剛順手放在桌上的手機“叮”地一聲亮起。
新訊息提示跳出來的同時，手機螢幕被點亮。
本著尊重老闆隱私的職業修養，岑夏剛要移開眼。
目光卻被那亮起的螢幕上的某個熟悉的圖示生生定住。
藍紫色的漸變圖示，一個大大的M。
岑夏對這個圖示再熟悉不過，即使只不經意瞥了那麼一眼，她也於中一下認出了它。
路知嶼反應過來，拿起了手機。
岑夏目光仍愣愣地落在手機原來放著的位置上，大腦裡有甚麼東西“轟隆隆”軋過。
世界像是一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的聲音在一瞬間離她遠去，明亮的世界在她眼前扭曲成奇怪的形狀。
緩了好半晌，岑夏才找回自己呼吸。
握著手機的手一點點攥緊，停滯的呼吸開始反撲，一下重似一下。
岑夏視線一點一點挪動，費了好大力氣，才落迴路知嶼身上。
他緊繃著唇線，十指敲擊，在回訊息。
“老……老闆……”從喉嚨裡擠出的音節打著顫，只需一陣輕輕的風，就能碎成渣。
路知嶼聞聲，抬頭看了她一眼，表情八風不動，沒有一點反常：
“怎麼了？”
岑夏強自穩住心神，才能讓自己不至於失態，抖抖索索地問：“您……您也玩短影片嗎？”
作者有話說：感謝“mendy520”寶貝的1瓶營養液；感謝“你也有今天”寶貝的2瓶營養液；感謝“正在輸入ing”寶貝的10瓶營養液灌溉！貼貼~（早晨更新的時候擷取錯了，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