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較量 “總不好麻煩外人。”
“老闆”是岑夏真正意義上養的第一隻寵物, 因而,在相關方面,她的經驗幾乎為零。
等她到家的時候, “老闆”軟趴趴地躺在地板上,呼吸急促起伏著。
她叫它,它也只是很輕微地抖一下耳朵,連抬起頭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嘴上總嫌“老闆”麻煩的俞初女士也滾著輪椅湊到旁邊,滿臉憂色:“之前還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這樣了呢?”
岑夏蹲在旁邊, 摸摸“老闆”的頭,心疼得眼眶發紅。
“一大早,我就見它在貓砂盆附近來來回回地打轉, 還覺得奇怪, 湊過去看了一眼, 盆裡乾乾淨淨的, 它好像……有點排便困難,不是便秘了吧?”
即使沒有經驗, 岑夏也知道, 這樣的狀態,不會是便秘那麼簡單。
俞初又問:“昨晚它吃甚麼了嗎?或者, 有甚麼異常沒有?”
昨天?
“老闆”平時都湊在岑夏房間過夜,昨天,她和它玩鬧、擼它肚子上的軟毛時,它表現得有些抗拒。
岑夏只當它在傲嬌,也沒當回事。
現在想來,那時候的“老闆”就已經很不舒服了。
岑夏十分後悔自己的粗心,顧不得旁的, 抱起“老闆”就往樓下衝。
好在,樓下就是寵物醫院,離家不過幾十米,幾分鐘就趕到了。
臨近中午,醫院裡有些冷清,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正在手機上瀏覽外賣頁面,聽到門口的動靜,抬頭,眼中閃過亮色。
“是你?”男人扶了扶眼鏡,將手機放回桌上。
岑夏也記得這人。
當初第一次帶“老闆”來處理腳上的傷口的時候,就是這個醫生接待的她。再後來,她陸陸續續來店裡買過不少寵物用品,一來二去的,也和醫院裡的人熟絡起來。
這樣算起來,這位李醫生也算半個熟人。
見了熟人,提著的心放下去些,淚意開始不受控地往外湧。
“李醫生,你看看老闆,它突然就這樣了……”
李殊看著眼前姑娘淚眼巴花的樣子,又聽到她給那隻貓取的名字,一時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別急,”他輕手輕腳從岑夏手中接過貓,放在診療臺上,簡單進行查體,“它甚麼症狀?”
岑夏吸吸鼻子:“沒甚麼精神,不動,也不怎麼吃東西,”她將有用資訊迅速在腦中過了一遍,“好像挺長時間沒排便了,總在貓砂盆附近打轉……”
李殊點點頭,指腹輕輕按壓“老闆”腹部,“老闆”劇烈掙扎了下,發出痛苦的呻吟。
“應該是閉尿了,”李殊遞給岑夏一個安慰的眼神,“不過看起來不算太嚴重,不用太擔心的。”
等李殊給“老闆”做完了一系列的檢查,又給它做了導尿、輸了液,“老闆”緊繃的身體才放鬆下來,呼嚕幾聲後,歪頭沉沉睡了過去。
李殊將“老闆”安置在貓病區住院籠裡,才對岑夏說:“得住幾天院,不過不用擔心,幾天後,保證還你個活蹦亂跳的……”他有些不適應這樣另類的寵物名字,頓了片刻,才接著說,“老闆。”
岑夏隔著玻璃盯著“老闆”看了好久,見它的狀態確實有所好轉,才徹底放下心來。
“謝謝李醫生。”
“都這麼熟了,叫我李殊就好了。”李殊看著岑夏,眼裡滿是笑意。
岑夏點頭:“那多少錢,我先交個費。”
李殊脫掉手套丟進一旁的廢物箱裡,聞言,笑著擺手:“錢就算了。”
岑夏疑惑看他:“怎麼能算了?”
在她的印象裡,進一趟寵物醫院的費用,並不比人進趟醫院花得少。
她並不認為自己和這位李醫生的交情能到了他為她免單的地步。
誰知,李殊卻一臉正色解釋:“前兩天你來買貓砂,還是我推薦給你的。”
岑夏點頭,確實是這麼回事。
“你可能不清楚,對於戒備心特別重的貓咪,突然換貓砂可能會引起它的應激,少尿、閉尿都是有可能發生的,怪我沒提前告訴你要循序漸進替換原來的貓砂,所以,這事上我也有責任。”
雖然李殊的說辭聽起來好像也有道理,但岑夏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可是……”
李殊低頭看了眼腕錶:“你如果實在不好意思的話,不如,請我吃個飯?就當是對我工作的酬勞了。”
岑夏瞥了眼掛在牆上的時鐘,已經下午一點了。
因為救治“老闆”,確實耽誤了李殊的午餐時間。
見岑夏沒立刻答,李殊又很善解人意的補充:“當然,如果你已經吃過了的話……”
“沒有的,”心頭的顧慮到底被感動所打敗,岑夏仰臉,笑出一對小梨渦,“那說好了,我請你吃飯。”
寵物醫院的旁邊就是花店,老闆將花都擺在店門口的樹蔭下,各色各樣、煞是好看。
剛才來的時候沒留意,現在心情放鬆下來,岑夏剛出醫院的門,就被撲鼻的香氣吸引。
“好漂亮的玫瑰呀!”岑夏感慨,又有些疑惑,“今天是甚麼日子嗎?”
李殊跟在她身後,也朝她視線的方向看過去。
花店老闆娘恰在此時推開門,見到岑夏,又看了眼李殊,表情玩味:“李醫生這是打算出去呀?”
“嗯,”李殊朝老闆娘點點頭,“去吃飯。”
“哎呦!”老闆娘打量的視線再次落回岑夏身上,“好漂亮的小姑娘,這就對了嘛!別光宅在醫院裡,這大好的年紀,多跟朋友吃吃飯、逛逛街,多好呀!”
說著,熱心的老闆娘抽出一支單獨包裝的玫瑰遞給李殊:“七夕節,得給姑娘送花的呀!”
岑夏這才明白老闆娘誤會了,正想解釋一下,李殊卻已經接過了那支花,笑著向老闆娘道謝。
老闆娘連聲說著“不用謝”,轉頭回了店裡。
如果說路知嶼是朵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高嶺之花,那這位李殊醫生則更像溫潤沉靜的白色山茶。
此時,李殊難得露出難為情的神情,將花遞給岑夏:“老闆娘的好意,總不好拒絕。”
岑夏正猶豫著要不要接,忽的,覺得背後有陣涼颼颼的風颳過。
這大熱的天,她莫名出了一背的冷汗。
她縮了縮脖子,還沒來得及探究這股涼意的來源,眼前一花,便出現一道人影。
路知嶼走到岑夏和李殊中間站定,伸手,將李殊遞過來的花接到手中。
李殊也被這突兀出現的人整得一頭霧水:“您是……”
路知嶼沒答,低頭端詳了幾眼手中那支單薄的花束,不屑地扯了扯唇。
他直接忽略李殊的存在,側過身子,看向岑夏:“不是說有急事?”
“是……是挺急的啊……”岑夏莫名有種被抓包的心虛,老實交代,“老闆它病了,我帶他來看病。”
話出口,一時並沒察覺出哪裡不對。
被無視掉的李殊並不生氣,轉而問岑夏:“夏夏,這位是……”
聽到他這個稱呼,路知嶼幾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岑夏反應過來,忙解釋:“噢!忘了介紹了,這位是我老闆。”
老闆。
岑夏這才猛然意識到,壞了。
果然,路知嶼意味深長地盯視她:“老闆?病了?”
“啊!我的意思是說,就那隻小貍花嘛!它病了,所以我帶它來看醫生,”岑夏心虛得要命,牽強解釋,“貓主子嘛!跟老闆也沒差,哈哈……哈哈……”
路知嶼不知信沒信這說法,只是深深看了岑夏一眼,沒說甚麼。
他轉回身,似是剛留意到李殊,視線打量他片刻,問:“醫生?”
面對路知嶼明顯尖銳的態度,李殊依舊好脾氣答:“對的。”
路知嶼:“那就麻煩醫生了,診療費刷我的儲值卡,卡。”
“不用了,”李殊笑著解釋道,“我跟夏夏都說好了的,這會兒正打算去吃飯,您……”
岑夏沒太懂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腦子裡只有一個疑問,路知嶼怎麼會有寵物醫院的儲值卡。
路知嶼卻搖頭:“我的貓自該我負責,總不好麻煩外人。”
岑夏心下嘀咕:她千辛萬苦養得胖嘟嘟、軟糯糯的小貍花甚麼時候成他的了?
路知嶼不知道她心裡的小九九,不再理李殊,視線落在岑夏身上,難得的耐心溫和:“沒吃飯?”
岑夏覺得,她一定是瘋了,不然,怎麼會從路知嶼的這句問話裡聽出了那麼點寵溺的意思呢?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正要去吃的,還沒吃。”
路知嶼:“那正好,我忙到現在,也沒吃。”
李殊冷眼瞧著,大概明白了甚麼,對岑夏說:“夏夏你想吃甚麼?”
岑夏雖然不知道路知嶼今天如此反常到底因為甚麼,但她明白,這頓飯大抵是吃不成了。
正要解釋幾句,手腕忽的被人握住。
“她沒空。”
路知嶼不由分說,拉著岑夏的手腕就往外走。
岑夏腦子發懵,只能歉意地朝愣在原地的李殊笑笑,然後踉踉蹌蹌跟上路知嶼的步伐。
路過垃圾桶時,路知嶼腳步稍頓,將那隻玫瑰丟進了垃圾桶裡。
岑夏覺得有點可惜,畢竟花店老闆娘也是出於好心,於是忍不住回頭往垃圾桶的方向看了兩眼。
腕上被人握著的力道驟然收緊。
路知嶼頓住步子,睨她:“看甚麼?”
岑夏猶豫幾秒,還是如實說:“挺好看的花啊!老闆你丟了它做甚麼?多可惜,”她悠悠嘆口氣,很小聲地嘟囔,“畢竟,這還是我第一次收到花呢!”
路知嶼眉心急跳幾下,臉色沉下來。
就見岑夏小心翼翼探過頭,打量著他的臉色,可憐巴巴開口:“要不,老闆您送我一束呢?”
作者有話說:陸總不語,路總生氣,路總又爭又搶。
路念安:小叔叔,看好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