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表白 “你真的喜歡我小叔叔啊?”“真……
岑夏在公司的茶水間聽到過不少關於路家的八卦, 大都相傳路知嶼如何甚肖其父,路家老爺子年輕時是如何鐵血手腕,父子倆在圈子裡都是響噹噹的存在, 倒是還從來沒聽說過路知嶼還有個弟弟。
“你還有個小叔叔?”岑夏問。
“對呀!”路念安點頭,“我叔叔比我爸爸小十幾歲呢!所以我叫他小叔叔。”
說到爸爸,路念安話鋒一轉:“欸?姐姐,你怎麼認識我爸爸啊?”
這個問題岑夏自動將它的重點放在“怎麼”上,而不是“認識”上,認真想了想, 謹慎地答道:“算是不打不相識吧!因為一點小摩擦……”
“真的?”路念安眨巴著大眼睛,明顯不太信,“用我媽的話說, 我爸是那種被別人踩了一腳, 都得擔心有沒有硌疼別人的人, 居然還會跟別人有摩擦啊?”
岑夏神色複雜地看著路念安。
路知嶼被別人踩一腳, 不提刀把這人的腳剁了,也得張嘴把這人毒死。
她自動把路念安嚴重偏離現實的認知歸結為孩子的孺慕之情。孩子嘛, 在他們心裡, 父母總是溫柔又偉岸的。
她不忍心戳破孩子天真爛漫的幻想,便將話題扯開:“那你爸媽感情還挺好。”
“他們超級要好的, ”路念安語氣裡盡是自豪,“他們從上學的時候就在一起了,就是人們常說的青梅竹馬、天作之合、金玉良緣、佳偶天成那種。”
原來很早就認識了。
一股酸溜溜的情緒直從心底往外冒,岑夏眨了眨眼,壓下這不合時宜的情緒,笑著捏了捏路念安粉撲撲的臉蛋:“好啦!我懂了,知道他們感情好, 也知道你成語學得好。”
路念安並沒有察覺到旁邊的人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自顧說下去:“他們就像言情小說裡講的那種,可以排除萬難,堅定選擇彼此的那種……”
“嗯嗯,”岑夏從旁邊的小桌上拿了只橙子,摳出一小塊皮,放在鼻端聞了聞,丟掉,又繼續沿著破口處一點點剝起來,嘴上附和著,“真棒真棒……”
路念安:“聽大人說,當年我祖父非常反對我爸爸跟媽媽在一起的,為此還停了爸爸的卡,想逼他們分手,然後,我爸爸為了我媽媽,就放下了家裡的一切,甚麼身份資源都不要了,毅然決然帶我媽遠走高飛了……”
路念安一雙眸子眨啊眨,比天邊的星子還亮:“怎麼樣?浪漫吧?”
岑夏被這突如其來的炸裂訊息塞了一耳朵,剝橙子的手僵在半空:“你爸?”
路念安很自豪:“對啊!我爸!”
半晌,岑夏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還真是……浪漫呢……”
路知嶼這麼一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大冰山,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這不就是純純的戀愛腦嗎?
路知嶼身上這種強烈的割裂感對岑夏衝擊實在太大,讓她急切地想要找個人傾訴。
晚上回到家,她迫不及待打電話給許知微,才喊了句“寶貝微微”,就被許知微冷漠地掐斷了話頭:“我在加班,現在的怨氣比鬼都重,只要天還沒塌下來,你就先跪安吧!”
岑夏無力地張了張嘴,只得把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默默回了句:“嗻……”
在手機列表上劃拉了半天,岑夏最終開啟了“啃刺蝟”的聊天框。
一句“在嗎”剛發過去,對方几乎秒回:
“在的。”
有許知微的錯誤示範在前,岑夏對這位素未謀面的鐵桿粉絲好感度直接拉滿。
隨時隨地線上秒回不說,還有讓人無法抗拒的“鈔能力”,很難讓人不愛。
老闆今天作妖了嗎:你都不用上班的嗎?
啃刺蝟:怎麼說?
老闆今天作妖了嗎:沒甚麼,就是每次找你,你都線上。
這話問的,很有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嫌疑,岑夏正想撤回,對方卻已經回覆過來:
對你設定了特別提醒。
岑夏盯著那短短的一句話,心臟沒由來地漏跳一拍。
她點開“啃刺蝟”的資料欄,簡簡單單的幾何圖形拼接的頭像。
性別一欄顯示:男。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但,在這種都不需要實名認證的娛樂軟體裡,所填寫的資料也沒甚麼參考價值。
似乎怕她誤解,兩秒後,對方又發來一句:畢竟我是鐵粉。
呼……
岑夏長舒一口氣。
這就對味了,剛才那忽然亂掉的心率大抵是自己的錯覺。
啃刺蝟:今天怎麼樣?
老闆今天作妖了嗎:我覺得,我的賬號可以換個方向。
啃刺蝟:說來聽聽。
想起路念安的那些話,岑夏十指在鍵盤上翻飛。
老闆今天作妖了嗎:標題就叫《奇葩老闆的第二幅面孔》。
路知嶼正在開線上會議,看到這條訊息的時候,眼神一凜。
原本爭論得不可開交的各方見到老闆這臉色,霎時收了聲,齊齊看向螢幕最中央的男人。
路知嶼緩緩靠進椅背裡,低頭盯著手機螢幕,眉頭皺緊。
許久,指尖在輸入欄緩緩敲下一個問號。
老闆今天作妖了嗎:啊啊啊!誰懂啊!我那板著一張冰塊臉,一看就缺根情筋的老闆,私下居然是個頂!級!戀!愛!腦!純愛的那些年,還搞過私奔,這可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
路知嶼盯著那串感嘆號嚴重超標的文字,似乎已經透過螢幕看到了岑夏的表情。
太陽xue突突地跳得厲害。
“今天就先這樣吧!”
路知嶼丟下一句話,下一秒就果斷掐斷了視訊會議。
他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閉眼,緩了片刻,又拿起。
找到路知巍的號碼,撥了過去。
他這通電話的時間顯然不是那麼地合時宜,電話那頭路知巍的呼吸都還有些紊亂。
路知嶼面不改色,冰冷冷甩了一句:“有空給你閨女掛個腦科,看看腦子。”
—
第二天,俞初女士要出院,岑夏上午忙著辦出院手續,整理行李,就沒去路念安那邊。
等將大包小包的行李連同俞初女士一起送回家,又再次返回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
病房裡拉著窗簾,室內幽暗一片。
岑夏推門進去,就見路念安盤腿坐在床上,手機外放著某短影片的音訊。
她起初沒在意,還將帶來的水果放到一旁:“安安,你要不要吃根香……”
話沒說完,岑夏猛地反應過來。
那音訊裡慷慨激昂的女博主,說的詞兒怎麼那麼耳熟呢?
她迅速閃到路念安身邊,往她的手機上掃了一眼。
待看清ID,她兩眼一黑,差點栽倒過去。
左下角加粗的作者名字迫不及待跳入眼簾:
老闆今天作妖了嗎。
“安安,”岑夏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抖,“你看甚麼呢?”
路念安回過神,臉上還掛著意猶未盡的笑:“夏夏姐你來啦!你來看這個博主,真的是又可憐又好笑,把我的功德都笑沒了!”
岑夏心跳得很急,彷彿看見一顆天外驚雷正瞄準了她,往她所在的方向急急奔來。
路念安無所察覺,繼續問:“夏夏姐,工作之後真的這麼慘的嗎?老闆都像這個博主說得這樣嚇人嗎?”
岑夏瘋狂擺手:“不不不不,這個博主她就是胡說八道、譁眾取寵罷了,現實中哪能呢?”
她可真怕路念安一時興起舉著手機去問路知嶼,那麼她就徹底完蛋了。
“哈哈!但真的超好玩,”路念安目光還凝在螢幕上,“你看,網友還支招讓她去拿下她老闆,掌握主動權呢!哈哈哈!我心疼這個小姐姐一秒鐘!”
岑夏手抖得更厲害了。
半晌,路念安才抬頭看岑夏,然後,把手機往她跟前遞:“夏夏姐你看看,我覺得你肯定跟她特有共鳴!”
“沒有!”岑夏否定得相當果斷,“哪能呢?我的老闆溫柔又細心,被人踩一腳都會心疼別人呢!我怎麼會跟這種人有共鳴?”
如果胡說八道能抱住她的馬甲,那岑夏願稱路知嶼為世界上最最好的老闆,沒有之一。
路念安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沒想到,夏夏姐,你這麼喜歡他啊?”
聽到這話,岑夏腦子“嗡”地一聲。
矯枉過正了。
他一心想著保護自己的馬甲,儘量不讓路念安把自己和這賬號聯想在一起,卻一時忘了,她的老闆,也就是路念安的爸爸,已婚的身份。
“也不是那個意思啦!”岑夏開始努力往回找補,“我的意思是,作為下屬對老闆的尊敬!”
她擊了下掌:“對!就是下屬對老闆的那種喜歡,可沒有一丁點別的意思嗷!你這小腦袋可不能胡思亂想!”
路念安覺得岑夏很奇怪,就算她喜歡路知嶼又怎麼了呢?甚麼叫她這小腦袋別胡思亂想。
大人的世界真麻煩。
路念安想不明白,索性不想,繼續做個不掃興的小孩:“那夏夏姐姐,拋開工作,生活中,你喜歡甚麼樣的男生啊?”
岑夏急得一腦門汗。
得,這下又要努力撇清她和她爸爸的關係了。
“生活中嘛!我不太喜歡那種很溫柔的,沒甚麼挑戰性,沒意思。我喜歡寬肩窄腰大長腿,膚白貌還美的……”岑夏猶覺不夠,繼續道,“最好有點性格的,高嶺之花,安安你懂不懂?”
路念安雖然年紀小,但小說閱讀量相當豐富,幾乎立刻就get到。
“我懂!可是姐姐,你說的這些,我小叔叔都符合呀!”
她說的這個人,就是她的小叔叔呀!而且,她的小叔叔哪裡溫柔細心了?
這不就是,自相矛盾嗎?
聽到她說“小叔叔”,而不是“我爸”,岑夏終於長長舒口氣。
管她小叔叔還是小舅舅,只要不誤會她喜歡她爸爸,怎麼著都行。
“對!就你小叔叔那樣的!”岑夏堅定得像要入黨。
路念安一下從床上彈起:“你真的喜歡我小叔叔啊?”
岑夏只顧連連點頭:“真的真的!比真金還真!”
也恰在此時,病房的門“吱呀 ”一聲被人推開。
岑夏緩緩扭過頭去,對上路知嶼探究的視線。
也不知道自己剛才胡說八道的話他聽到多少。
岑夏正打算衝他笑笑以緩解尷尬,就聽身旁的路念安脆生生的聲音響起:“小叔叔,你怎麼來啦?”
作者有話說:妹寶和安寶的雞同鴨講終於結束後——
路念安:我出來兩章就辦成了你十章都沒辦成的事,咱倆誰腦子有問題?
路知嶼:我
路念安:咱家誰最棒?
路知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