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態度 “我願意！”
整整兩天的時間，岑夏就像個被擰緊了發條的機器，噠噠噠的腳步聲穿梭在各層辦公室之間。
她腳下像踩著風火輪，風風火火地來，又風風火火地去。大到跟進各部門待辦事項，小到印發文件、材料準備，都親力親為、不假人手。
同事們冷眼瞧著，忽覺這場景莫名熟悉。
當初Lyra被委以重任前，就是這樣一副忙得不可開交的樣子。
“看來，咱們這位小岑助理是要飛昇嘍！”
策劃部的張姐將部門進度報告交給岑夏後，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忍不住感慨。
策劃部專案主管呂晉端著茶路過時，恰聽著這話，停住腳步：“不一定吧？畢竟年紀輕了些……”
“能力和年齡可沒甚麼必然聯絡呀！Lyra不也年紀輕輕，你看如今，上到專案決策下到行政瑣碎，哪有她不能的？那年薪可比你我都高多了吧？”張姐想到甚麼，話鋒一轉，“老呂不會還在介意被這小姑娘下過面子那事兒吧？”
呂晉僵了一下，很快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你想多了。”
話題中心的岑夏此時冷不防打了個噴嚏。
午休還沒結束，五樓辦公廳沒甚麼人，空蕩蕩的，只剩空調風機還在樂此不疲地吹著。
她將彙總好的文件重重拍在辦公桌上，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
路知嶼辦公室的那扇大門依舊緊閉，這也就意味著，她終於可以忙裡小小地偷個閒。
難得自由的空氣爭先恐後鑽進她的肺裡。
她癱倒進轉椅裡，腳下一點，面向背後落地窗的方向，閉上眼，讓溫暖的光灑在臉上。
即使是夏日的烈陽，也被辦公樓的巨大玻璃幕牆磨得收了脾氣，變得溫柔又安靜。
手機靜悄悄地躺在一旁的辦公桌上。
岑夏發給路知嶼的彙報訊息像前兩天一樣，如泥牛入海，半個響都沒有。
她剛悠閒地坐著轉椅晃了兩圈，忽覺眼前罩下一片陰影。
睜眼，是媒介部的一名男生。
“岑姐，”看起來比岑夏大不少的男生一臉拘謹，“路總在嗎？我這有個急件需要轉籤一下……”
岑夏搖頭：“路總不在公司，我也正找他呢！”
話音剛落，有同事小跑著回了辦公區，看見岑夏，滿臉吃驚：“岑助，你怎麼還在這？三樓會議廳開會呢！要來不及了！快走啊！”
說完，沒等岑夏給出反應，抄起辦公桌上的文件夾，又風一樣飄了出去。
岑夏反應過來，伸長脖子問：“甚麼會啊？我怎麼不知道啊？”
同事早已沒了影子，只有聲音遠遠飄過來：“反正路總已經在了，趕緊的吧！”
路總？他居然在公司？
為甚麼她不知道。
岑夏愣了片刻，恍然回神，轉頭，對上媒介部男生複雜的目光。
似乎滿臉寫著質疑：姐，你咋這樣呢？
岑夏沒時間跟他解釋，只說：“放心，待會我跟路總說。”
說完，抓起筆和本光速奔出辦公區。
到會議室門口，透過磨砂玻璃，岑夏看到，U型會議桌周圍已經坐滿了人。
她沒時間考慮別的，稍稍喘勻了氣，深呼吸幾下，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眾人的視線也隨之紛紛望過來。
岑夏微微躬身以示歉意，抬頭，和坐在最中心的路知嶼對上視線——那個害他最近幾天每每蟬聯微信步數榜首的罪魁禍首。
這還是昆城回來後，岑夏第一次看到路知嶼。
她有許多的話想找路知嶼質問，剛張開唇，路知嶼的視線就從她面上滑了過去。
像是沒看到她這個人，不帶任何情緒。
他甚麼意思？
岑夏有無數情緒要表達，奈何對方垂了眼簾，根本不接收她的訊號。
路知嶼旁邊，Lyra不在，坐在那裡的居然是同事蘇沐。
蘇沐看到岑夏，猶如溺水之人看到救命稻草。
“岑助，這裡。”蘇沐不動聲色，往旁白挪了個位置，把路知嶼身旁的位置空了出來。
岑夏正想拒絕，視線掃過眾人，竟沒從大家臉上看到甚麼吃驚的神色。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元啟創意的n個八卦小群裡，她的形象早已經不是初出茅廬的新兵蛋子了。
前有沉著從容硬鋼策劃主管，後有機智聰敏殺退秋風大盜，一轉頭，又被路知嶼欽點隨行出差去了昆城，回來之後，又接手了總務部大大小小一眾事宜。
雖然不知道路知嶼的真實用意，但至少在眾人眼裡，岑夏的前途已經亮得發光了。
她剛想拒絕，已經有人挪動位子給她讓出了通道。
岑夏默默吸了口氣，一臉淡然地走到路知嶼身旁，坐下。
他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坐姿，連腰背的弧度都沒有因為她的到來改變分毫。
行吧！高冷人設屹立不倒。
岑夏心裡嫌棄的要命，面上卻端出標準的職業微笑，在會議室短暫的沉默裡，稍稍湊近路知嶼的方向。
“老闆……”
路知嶼沒回頭，甚至，連眼神都沒給她一個。
那冷淡的樣子，活像她欠了他幾百萬。
岑夏強自壓下情緒，繼續笑：“我發您的微信，您收到了沒？”
路知嶼終於有了反應，眉心跳了一下。
首先想到的，就是微信上她的那條意有所指的朋友圈。
片刻後，路知嶼反問：“甚麼？”
這下，連深呼吸都沒法壓下岑夏心中澎湃的憤怒了。
她像頭任勞任怨的驢一樣吭哧吭哧拉了兩天磨，岑夏私以為，自己是當得某人的一句誇獎的。
結果誇獎沒有不說，看他反應，似乎將自己放過的屁忘得乾乾淨淨了。
“老闆好記性！”岑夏咬碎後槽牙。
路知嶼終於挪了下身子，稍稍離岑夏遠了些，聲音清清淡淡：“別胡思亂想，專心開會。”
岑夏只得閉嘴，搜尋枯腸，也沒記得自己哪裡得罪路知嶼了。
怎麼再次見他，就這麼一副冷心冷肺的鬼樣子了呢？
常規會議例行彙報各部門接下來的主要工作部署以及遇到的難題。
岑夏認真低頭，盡職盡責地做好助理本分，認真記錄。
沒想到，自己突然被cue。
“這幾個專案相關進度在昨天已經彙總提交給岑助。”
“媒介部這邊相關的回款情況和客訴記錄，也於上午報給岑助了。”
直到聽到自己的名字頻繁被提及，岑夏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來，竟在如此緊湊的時間裡，完成了這麼多的工作量。
她有些小得意，偏過頭，遞給路知嶼一個驕傲的表情。
卻不曾料想，路知嶼沒有與有榮焉的欣慰，甚至還蹙著眉，像是有些不滿。
果然，魔王就是難伺候。
岑夏剛滾燙起來的心，因為路知嶼的冷臉，瞬間涼了個透。
見路知嶼沒有表態，眾人只得接過這茬，繼續下一個環節。
待輪到策劃部門發言的時候，呂晉說完人手不足的問題，突然提出建議：“現下招人怕是遠水解不了近渴，不如，我大膽問路總借個人？”
路知嶼抬眸看他一眼，示意他繼續。
“岑助理應變能力強，學習速度快，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不如，把岑助借調給我們策劃部幾天？”
岑夏筆鋒一頓，看向呂晉，對方正一臉和藹地朝自己笑。
岑夏從未像此刻這樣想念過Lyra，Lyra不在，她命運的小辮子便只能被攥進路知嶼手裡。
路知嶼凝眸思索半刻：“你的意思是，把雲琅的新品釋出路演交給岑助理負責。”
呂晉覷著路知嶼的臉色，拿不準他甚麼情緒，只得小心翼翼補充：“岑助對傳統文化很有了解，跟雲琅這個輕奢古風品牌也很契合，目前這是最好的辦法了……當然，我也知道總務部離不開岑助，我保證，路演活動一結束，就將岑助全須全尾地還給您，您看……”
路知嶼沒立刻接話。
沉默數秒後，他終於給了岑夏到現在為止的第一個正臉：“你認為呢？”
岑夏在工作中並不是挑肥揀瘦的性格，相反，她很珍惜每次歷練的機會。可她對呂晉這個人的印象著實說不上好，總覺得，這人上一秒還呵呵對她笑，下一秒就挖好了坑等著她往裡跳。
“我之前從來沒接觸過路演之類的活動，怕沒甚麼經驗……”
岑夏面上端出恰到好處的為難。
呂晉卻擺擺手：“沒有經驗不要緊，我這邊會調兩個成手輔助岑助，沒問題的。”
路知嶼看著她，將她寫在臉上的戒備和推諉收進眼裡。
片刻後，路知嶼出聲：“不光是活動本身，和明星的對接以及粉絲動向管理才是變數最大的因素，我記得，雲琅新簽約的品牌代言人是沈桉？”
呂晉：“對的路總。”
路知嶼：“他的粉絲體量可不小。”
岑夏正百爪撓心地想著不漏痕跡地拒掉這次借調的藉口，乍聽聞沈桉的名字，一雙眼睛倏地就亮了。
當代頂流沈桉？
那粉絲體諒何止是不小，簡直龐大好嗎？
連她岑夏和許知微都是其中一員。
“我願意！”岑夏忽地舉起手，聲音忍不住拔高。
引得眾人紛紛看向她。
“你確定？”路知嶼震驚於人類變臉的速度怎麼可以這麼快。
岑夏壓下心頭興奮，笑出一對小梨渦：“經驗嘛！幹著幹著，不就有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mendy520”寶貝的13瓶營養液灌溉呀！嗚嗚嗚~一口悶~
妹寶掉馬倒計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