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流量 “不如,你就叫老闆吧?”
岑夏覺得,自己接觸短影片這幾個月來,從未像此時此刻這樣文思泉湧,一氣呵成。
編輯完,大概稽核了一下,果斷點選發布。
保險起見,她給老闆的相關資訊厚碼了,以防三次元的同事刷到將她認出來,儘管機率微乎其微,畢竟,她那些以往的作品資料慘淡,無人問津已是常態。
做完這些,檢查室的門剛巧開啟,醫生抱著小貓從裡面走出來。
岑夏撳滅手機,起身迎上去:“它情況怎麼樣?”
“沒甚麼大礙,潰膿是因為舊傷沒長好,又沾染了髒水,有些發炎,我已經幫它處理過了,後期只要定時上藥,很快就會好的,”年輕的醫生見她滿臉憂色,又好心安慰,“小姑娘別難過,你已經把它照顧得很好了。”
說著還掂了掂手中的小貓,含笑道:“小傢伙還挺重的呢!”
岑夏搖頭:“它不是我的貓,它就是我雨後撿到的一隻流浪貓……”
“流浪貓?”醫生有些詫異,“那大概流浪沒多久吧!它身體各方面指徵都蠻好的,這次潰爛的傷口之前應該是處理過,還有縫合的痕跡,甚至,它身上很乾淨,連寄生蟲都沒有。”
竟然不是流浪貓嗎?
聽醫生這樣說,岑夏也有些不確定了。
醫生開了塗抹的藥膏和內服的消炎藥遞給岑夏。
“既然是流浪貓的話,我們醫院有救助優惠政策的。”
最後,醫生給診療費打了七折。
夜裡十一點,俞初女士幾乎就要將岑夏的電話打爆了。
外面雨勢漸收,淅淅瀝瀝的。
岑夏披著路知嶼的那件外套,懷裡抱著那隻貍花貓,一口氣跑回了家。
一進門,免不了受到俞初女士的一頓數落。
岑夏難得安靜地照單全收,甚至第一次覺得,這樣的絮叨竟有些動聽起來。
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熱騰騰的飯菜端上桌,岑夏才覺得整個人又活了過來。
俞初坐在她對面,看了眼懶洋洋趴在岑夏腳邊的貓,又瞥了眼搭在衣架上那件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西裝,有些憂慮:“你是不是該解釋解釋?”
“解釋甚麼?”岑夏忙著將飯糰往嘴裡塞,抽空瞄了俞初一眼。
“那衣服誰的?這貓又是怎麼回事?”
差點把這事忘了。
岑夏對家務常識有些匱乏,趕緊問俞初:“媽媽,像這種一看就很高階很貴的衣服,該怎麼洗啊?”
聞言,俞初兩條眉毛皺到一起。
岑夏渾然不覺,將今晚發生的事略去讓她擔心的部分不談,著重強調了路知嶼的挑剔刁鑽:“明明是他要我幫他拿著的,一回頭他又嫌我弄髒了他的衣服,非讓我洗乾淨了再還他!你說他是不是有病!”對於被路知嶼嫌棄這件事,岑夏仍耿耿於懷。
她哀怨地看了眼俞初:“媽媽,你看你,親手把你可愛乖巧的女兒送到了這種魔王身邊,於心何忍?”
俞初聽完,懸著的心放了一半進肚子裡,她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了眼自家閨女。
她懶得跟她廢話,直截了當:“衣服你放家裡,明天我幫你送去洗衣店,”頓了頓,目光又落向貍花貓,“這隻貓又是怎麼回事?也是你們老闆的?”
俞初女士很不喜歡毛茸茸的東西,因此,從小到大,岑夏從不被允許養小貓小狗之類的寵物。
實話剛要出口,岑夏餘光瞥見趴在自己腳邊優哉遊哉的小貍花,眨了眨眼,點頭:“對,我們老闆的。”
“那為甚麼是你帶回來?”
“就是說呢!我們老闆真是,嘖嘖嘖,沒見過比他還要難搞的人,”岑夏做為難狀,“可老闆都發話了,我也沒法子啊……”
俞初沒懷疑這話的真假,閉了閉眼,權當預設。
岑夏大喜過望,卻不能表現出來。
她皺著小臉,抱起小貓,輕手輕腳回了臥室,關上房門,臉上的笑再也控制不住,嘴角直咧到耳朵根。
她將臉埋進小貓毛茸茸的身體,猛吸了幾口,小貓叫了幾聲,掙脫開她的魔爪,輕巧地跳落到地上。
岑夏生怕它面對陌生的環境應激,目光緊盯著它,柔聲安慰:“這裡就是你的家啦!別怕哦,我這個主人可是很好……”
話沒說完,就見小貓步態優雅從容,輕輕巧巧跳到書桌旁的椅子上,調整了個最舒服的姿勢,慵懶地趴下了。
哪有半分拘謹。
岑夏目瞪口呆看著它,它那副高貴又欠欠的樣子,怎麼跟路知嶼那麼像呢?
“小貍花,貓怎麼能雙標成這樣呢?對他就夾著嗓子喵長喵短的,對我就這麼端著?”
岑夏從寵物醫院給的那隻袋子裡拿出新買的貓條,撕開,擠出裡面的肉泥:“有本事你再端著,別過來……”
果然,小貓聞到味道,從椅子上跳下,夾著嗓子叫著朝岑夏走過來。
岑夏樂開了花,不知怎麼的,她在那張臉上帶入了路知嶼。她彷彿看到矜貴冷酷的路知嶼諂媚地笑著,朝著她靠近。
岑夏將貓條擠給小貓,有了個主意:“不如,你就叫老闆吧?以後,我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你將是我最忠實的狗腿子。”
在公司,她被路知嶼呼來喚去,回到家,也該換她指使指使“老闆”了。
“老闆?”岑夏試著叫了一聲。
“喵!”它抬頭,竟也應了一句。
累了一天,岑夏很快墜入夢鄉,睡得很沉。
夢裡她似乎回到了讀書時代,類似課間鈴聲的聲音叮叮噹噹響個不停,岑夏心煩意亂,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在做夢,卻無論如何醒不過來。
等她終於費勁九牛二虎之力睜開眼時,天光已經大亮。
訊息提示音不停地從枕邊的手機裡冒出來。
原來這就是夢裡那些惱人的鈴聲。
“誰啊!真夠煩人的!”被攪了寶貴的睡覺時間,岑夏不悅地抓起手機。
解鎖。
螢幕忽然的光亮晃得她眼睛難受,於是用另一隻手遮住臉,只從指縫小小的縫隙裡眯著眼睛去看。
Muse的紅色圖示跳出來,後面跟著的新訊息提示的小圓圈裡寫著99+。
多麼陌生的數字。
一瞬間,岑夏睏意全無,只能聽見胸腔劇烈跳動的聲音。
她猛地坐起身,抖著手指點開Muse,新訊息列表快速滑動,無數點贊評論訊息跳入她的視線。
沒想到,昨晚因為一時氣不過釋出的那條吐槽路知嶼的影片,就這麼莫名其妙地火了。
瀏覽量直逼5位數!
“老闆!”岑夏一把抱起睡在一旁的“老闆”,一頓猛親。
這樣亢奮的情緒一直持續到早八。
即使昨晚做了一晚光怪陸離的夢,儘管她只睡了區區五個小時,但她精神抖擻,容光煥發。
甚至連看那道黑色大門都順眼了許多。
LYra依舊來得很早,給岑夏布置了工作後,自己就踩著風火輪般飛出了辦公室。
即使工作多到飛起,岑夏也還是忍不住地唇角上揚。
蘇沐湊過來:“夏夏,是有甚麼好事嗎?我看你今天似乎心情很好。”
“啊?是嗎?”岑夏笑得眉眼彎彎,“其實也沒甚麼。”
她很隨意地拿起桌上的一張報表指給蘇沐看:“你看這個8它怎麼長得那麼眉清目秀,那麼可愛動人呢?”
蘇沐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了看岑夏,搖著頭走了。
岑夏覺得,今天簡直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之一。
薪水頗豐的工作、溫柔美麗的女上司、有點小心思但很容易被忽悠的同事,還有她那終於鐵樹開花的短影片大業。
好心情一直維持到下午的時候,五六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穿過辦公廳進了老闆的辦公室。
蘇沐急慌慌湊到岑夏耳邊:“夏夏,快,江湖救急。”
“怎麼了?”岑夏不明所以。
“Lyra不在,讓我先支應路總那裡,可我著急去廁所,麻煩你幫忙泡茶過去,行嗎?”蘇沐蒼蠅搓手,滿臉坦誠。
相處幾天下來,岑夏大概也瞭解了蘇沐這個人,直覺有甚麼貓膩,委婉回絕:“可是路總不喜歡我往他辦公室去,Lyra才把我要走的,你知道的。”
“求求啦,就這一次,”蘇沐弓著腰,像是忍耐到了極點。
岑夏終是心軟了:“好吧!那你快去吧!”
有了上次的驚豔教訓,岑夏這次無比小心。
她端著茶水,仔細檢查確定沒甚麼遺漏,又檢查了下自己的儀容,才輕輕叩響了路知嶼辦公室的門。
“進。”
岑夏推門進去,這才發覺,辦公室的氣氛異常安靜詭異。
那幾個中年男人坐在路知嶼對面,臉色有些沉,而路知嶼端坐在辦公桌內,低頭翻閱手裡的文件。
相處幾天下來,岑夏已經能從他幾乎不會有太大變化的神情裡分辨出細微的情緒了。
就譬如現在,他應該很不爽,甚至有點生氣。
直覺告訴岑夏,先溜為敬。
她將茶水輕手輕腳遞到每個人手邊後,正打算悄無聲息地退出辦公室。
誰知,路知嶼竟抬了頭,遠遠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就跟昨天他要她拿東西時的神情一樣。
鬼使神差地,岑夏就意會了,他是要她過去。
作者有話說:
感謝“mendy520”寶貝的6瓶營養液;感謝“香香軟軟的果凍俠”寶貝的10瓶營養液!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