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他……他這輩子不打算回國了
“老李,你說這事兒鬧得,咱們原本還擔心怎麼把這幫活祖宗請走,結果人家現在倒好,把護照都撕了,非要賴在咱們這兒不走了。”陳默抹了一把臉上的沙子,聲音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感慨。
老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嘿嘿笑出了聲。
他心裡只覺得這西北的風颳得前所未有的舒坦。
很快,這封極其沉重的聯名信和理查德等人撕毀護照、拒絕回國的訊息,就透過加密電報發到了首都。
上級的回覆極其迅速,而且帶著一種讓人拍案叫絕的果斷。
“既然他們不想走,那就讓他們發揮最後的餘熱。咱們華夏是講禮儀的,科學沒有國界的,規矩卻是咱們定的!”
幾天後,一紙紅頭文件直接下達到了五九一基地。
五九一基地外圍,一座佔地面積巨大、由無數簡易板房和露天實驗室組成的科研機構正式掛牌——“崑崙高等研究院”。
雖然名字聽起來極其霸氣,但當陳默拿著擴音喇叭,站在那個簡陋的木臺上宣佈研究院的內部規矩時,下邊坐著的那幾百個老外全都傻眼了。
陳默清了清嗓子,眼神在理查德、史蒂文這些大拿臉上掃過,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硬核:
“各位,鑑於大家留下的意願極其強烈,上級批准成立崑崙研究院。但這裡不是避難所,更不是養老院。想在這裡接觸到最前沿的數學模型,就得按我們的規矩來。”
“崑崙研究院實行極其嚴格的等級制度。核心研究員位置有限,目前由陳默、陸正陽等中方學者擔任。你們無論以前拿過甚麼獎,統一從‘助教’做起。”
下邊的人群裡爆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聲。
……
而在首都。
趙教授在參加完那場震撼靈魂的表彰大會後,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又像是年輕了二十歲。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看著牆上掛著的那些大洋彼岸頒發的各種榮譽證書,只覺得極其刺眼。
“老師,咱們……咱們真的要申請去大西北?”
之前的那個得意門生,此刻站在趙教授身後,語氣裡雖然帶著不甘,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迷茫。
趙教授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學生,眼神裡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咱們以前總覺得,科學在大洋彼岸,真理在西方。咱們戰戰兢兢地跟著人家的屁股後面跑,哪怕人家掉下一塊骨頭,咱們都當成寶貝供著。”
趙教授自嘲地笑了笑,親手摘下了牆上那張最得意的榮譽證書。
“我這半輩子,都活在一種自以為是的優越感裡。現在,既然老天爺讓咱們華夏出了這麼一位神人,我這張老臉還要它幹甚麼?”
第二天,一封由趙教授領銜、國內十幾位電力和物理學界大拿聯名的申請書,遞到了最高層的辦公桌上。
申請內容只有一條:請求辭去一切行政職務,放棄所有的特殊津貼,申請前往西北五九一基地,在曲令頤總工手下擔任最基礎的助理研究員。
哪怕是去給年輕人搬儀器、對資料,他們也心甘情願。
至此,國內原本存在的那些所謂“門戶之見”和“學術傲慢”,在曲令頤那不可思議的光芒面前,徹底土崩瓦解。
……
與華夏的熱火朝天、全民振奮不同,大洋彼岸的防務大樓裡,此時已經成了全世界最大的笑柄。
史密斯總長坐在他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辭職報告和失蹤人員名單,整個人頹廢得像是一截枯木。
“長官,咱們……咱們的科技研發完全停擺了。”
情報局長站在一旁,聲音抖得像是在打擺子。
“不僅是流失了那幾百名頂級學者。現在國內那些名校的學生,一聽說咱們要加強科技封鎖,全都鬧著要退學。他們說……說留在咱們這兒是在浪費青春,他們想辦法也要去那個‘崑崙研究院’。”
史密斯閉上眼睛,他能感覺到自己家族在軍工財團裡的股份正在像高山滾雪球一樣縮水。
“‘暗影計劃’的殘骸找回來了嗎?”
提到這個,情報局長的臉色直接變成了慘綠色。
“找……找不回來了。東方人把那個墜落區域劃成了生態保護區,咱們的特工連邊都摸不到。”
“不過,咱們之前潛伏在東方的一個頂級特工最近發回了訊號。”
史密斯原本灰敗的眼神猛地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潛伏進五九一基地了?偷到微型聚變的圖紙了嗎?”
情報局長猶豫了很久,才把一份剛剛譯碼出來的密報遞了過去,語氣裡全是懷疑人生的恍惚。
“他……他確實潛伏進去了。他現在就在崑崙研究院外圍。”
“他在密報裡說……說他現在正在攻克研究院黑板上的入場測試題,讓咱們暫時不要聯絡他。”
“他還說,他……他這輩子不打算回國了,他要在東方追求真正的宇宙真理。”
史密斯聽完,直接一口老血噴在了辦公桌上,兩眼一黑,徹底栽倒在地。
……
而此時,在遠離這些紛擾的祖國南方。
一列普通的民用客車慢吞吞地在鬱鬱蔥蔥的山間鐵軌上行駛著。
由於國家下達了無限期帶薪休假的死命令,曲令頤終於可以暫時放下那些繁重的公式,把所有的工作都扔給了已經逐漸成熟的陳默團隊。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穿著一件極其普通的碎花襯衫,頭髮紮成簡單的馬尾,手裡拿著一個這個年代極其罕見的紅富士蘋果,正慢條斯理地啃著。
這種蘋果,是五九一基地根據她提供的基因改良方案,由農業部在試驗田裡小規模試種出來的。
口感脆甜,產量極高。
嚴青山換上了一套深藍色的列寧裝。
他的那雙常年握槍的大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剝著一個橘子,然後把橘絡撕得乾乾淨淨,才遞到曲令頤嘴邊。
“好吃嗎?”
嚴青山看著媳婦兒,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看著她像個小姑娘一樣看著窗外的風景,他覺得這種日子真實得像是在做夢。
“甜。青山,你看那邊的農田。”
曲令頤指著窗外,眼神裡滿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