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要麼一起開放,要麼……一起死磕
半個月後,日內瓦。
這座號稱世界花園的城市,連空氣裡都透著一股子安逸和奢華的味道。
湖邊的大噴泉噴得老高,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
國際商事仲裁庭就在湖邊的一座老式建築裡,高高的穹頂,肅穆的橡木長桌,還有那一排排看著就讓人壓抑的法典。
懷特今天穿得很體面。
一身定製的深色西裝,頭髮抹了髮油,手裡拿著一隻昂貴的派克金筆。
他坐在原告席上,身邊圍著一圈鷹國頂級的金牌律師,面前堆著的文件像小山一樣高。
他看起來信心十足。
在他看來,這只是一場走過場的屠殺。
那幫華夏人懂甚麼法律?懂甚麼智慧財產權?
他們估計連英文的起訴書都看不利索。
只要法錘落下,那個東方工廠的資金鍊就會徹底斷裂,那個讓他夜不能寐的女總工,就會變成一隻沒牙的老虎。
門開了。
曲令頤帶著她的團隊走了進來。
這場面,多少有點寒酸。
沒有龐大的律師團,只有一直跟在她身邊的翻譯小周,還有裹著舊中山裝,把公文包抱在懷裡死緊的龔工。
以及一個提著巨大木箱子,看著像是修下水道工人的老頭,這是化驗室的老趙。
他們沒穿西裝,穿的都是整潔的工裝,胸口還彆著京城煉油廠的徽章。
在那群衣冠楚楚的西方精英面前,這身打扮顯得格格不入,甚至有點土氣。
懷特嘴角微微上揚,跟身邊的律師低語了一句:“看,鄉下人進城了。”
律師也禮貌地笑了笑,整理了一下領帶,準備開始他的表演。
庭審開始。
懷特的律師團確實專業。
他們引經據典,從分子結構的相似性,講到表面光澤度的重合,甚至拿出了一大堆所謂的“先行技術”證據,試圖證明華夏人的三角形纖維,不過是對他們多年前一項廢棄專利的拙劣模仿。
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和充滿了法言法語的邏輯陷阱,讓負責翻譯的小周額頭上全是汗。
龔工雖然聽不太懂,但看那幫洋人指手畫腳的樣子,就知道沒好話,氣得在下面直磨牙。
只有曲令頤,一直安安靜靜地坐著。
她甚至沒怎麼看那些律師,而是一直在翻看手裡的一份化工分析報告。
直到法官示意被告方發言。
曲令頤站了起來。
她沒有去辯駁那些關於分子結構的廢話。
她直接拿出了那份關於“流化床製備高純矽”的專利授權書。
“尊敬的法官先生,還有懷特先生。”
曲令頤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法庭裡顯得格外清晰,“關於纖維的結構問題,那是物理學的範疇,我們稍後討論。我想先談談另一件事。”
“這是我們在三個月前,在蘇國和東德完成註冊的國際專利。”
“關於一種能讓半導體矽材料成本降低百分之七十的新技術。”
此言一出,旁聽席上的一陣騷動。
今天來旁聽的,可不僅僅是紡織行業的人,還有不少嗅覺靈敏的化工巨頭和電子公司的代表。
他們一聽到曲令頤的話,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懷特皺了皺眉,心裡咯噔一下,他沒想到這女人居然在這個場合提這個。
“這與本案無關!”懷特的律師立刻站起來抗議。
“有關。”
曲令頤冷冷地看著他,“因為這項技術的專利條款裡有一條特別說明:任何試圖使用該技術的企業,必須與專利持有方進行全面的、無歧視的專利交叉授權。”
“也就是說。”
曲令頤轉向旁聽席,看著那幾個顯然是來自西門子和杜邦公司的代表。
“如果懷特先生堅持認為我們的纖維侵權,堅持要封鎖我們的技術路徑。那麼,很遺憾,整個西方的半導體工業,也將失去使用這一廉價技術的機會。”
“你們將不得不繼續使用昂貴、危險的老舊工藝,眼睜睜看著東方的競爭對手用三分之一的成本生產出更優質的晶片。”
“這是一場交易。我們要麼一起開放,要麼……一起死磕。”
旁聽席上的騷動變成了議論聲。
那幾個大公司的代表臉色變了。
他們是懂行的,他們知道現在半導體原料的瓶頸在哪。
如果東方真的掌握了這種顛覆性技術,而因為懷特的一個破紡織品官司就把這扇門關上了……
那懷特就是整個行業的罪人!
幾道不善的目光投向了懷特。
懷特感到後背一陣發涼。
他沒想到,這女人手裡居然真的握著這麼硬的一張牌!而且她居然敢在這個場合,當著這麼多大鱷的面,搞這種赤裸裸的捆綁銷售!
這是把整個行業的利益都綁在了她的戰車上!
“安靜!”法官敲了敲木槌,“被告,請注意,這裡是法庭,不是商業談判桌。雖然你的提議很有趣,但我們要審理的是關於‘東方絲綢’是否侵權的問題。”
“當然。”
曲令頤點了點頭,把專利書放下。
她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像是手術刀一樣切向懷特。
“既然要談布料,那我們就談談懷特先生引以為傲的‘沙漠之盾’。”
“懷特先生聲稱,我們的產品抄襲了他的理念。那我倒要問問,您的理念是甚麼?”
“是讓布料變硬?還是讓布料變成……燃燒彈?”
懷特猛地站起來:“你胡說甚麼?!這是誹謗!”
“是不是誹謗,做個實驗就知道了。”
曲令頤轉身,示意老趙把那個大木箱子開啟。
老趙手腳麻利地拿出一套簡易的燃燒測試裝置。一個酒精燈,幾個燒杯,還有一卷從市場上買來的沙漠之盾布料。
“法官先生,為了證明所謂的‘技術差異’,我請求進行現場演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