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擺了擺手,慢悠悠開口安撫。
“別怕妹子,我不是壞人。”
“我就是專門過來救你的。”
救我?
林不語下意識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滿眼難以置信。
“救我?”
“沒錯,就是救你。”
戈登點點頭,語氣坦然。
下方跪地的大祭司一聽這話,瞬間慌了神,連忙磕頭求饒,語氣卑微到了極致。
“神明大人饒命!是我有眼無珠,冒犯了您!”
“若是您不喜活人祭品,我立刻放了她,我可以再挑選更好的祭品,千萬不要降罪於我!”
戈登低頭瞥了一眼跪地求饒的大祭司,漫不經心打了一個響指。
啪。
一聲清脆響指落下。
剛剛還拼命磕頭、苦苦求饒的大祭司,瞬間渾身僵硬,保持著跪地磕頭的姿勢,一動不動。
眼皮不能眨,手指不能動,連呼吸都被徹底禁錮,整個人變成了一尊無法動彈的石像。
眼神裡還殘留著驚恐與慌亂,卻絲毫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戈登輕飄飄開口,聲音懶散又隨性。
“不用換了,就你了。”
“天天搞封建祭祀,禍害旁人,心眼壞透了。”
“罰你去天界神域當鏟屎官,神域靈獸糞便清理不乾淨,這輩子都不準下界。”
林不語:“……”
她站在原地,大腦徹底宕機。
神明降臨,不殺人不誅心,不毀滅城池平息天災。
反手把謀劃獻祭的大祭司罰去天上鏟屎?
這展開,完全超出了她所有的預料。
眼前發生的一切,魔幻又離譜。
她甚至忍不住心底暗自懷疑:
這個人,該不會是精神失常了吧?
不然怎麼會說出這般匪夷所思並且完全不符合邏輯的話?
戈登無視了眼神絕望的大祭司,緩緩收攏周身赤金色流光,從半空緩步落地。
暗紅色面板在祭陣餘光下格外醒目,一對彎曲惡魔角清晰可見。
他一步步走到林不語面前,距離很近,神色坦然,禮貌開口打招呼。
“你好。”
“我叫戈登。”
聽見這個名字的瞬間,林不語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和他的名字發音一模一樣的‘咯噔’。
她看著眼前長相兇悍、畫風和整個古風修仙玄幻世界格格不入的惡魔,遲疑著開口,語氣滿是不確定。
“你……你叫戈登?”
“對啊,如假包換。”
戈登點點頭,一臉無所謂,目光掃過四周紊亂的祭陣,又看向林不語。
“看你剛剛差點被當成祭品獻祭,嚇得不輕啊。”
“我突然出現,是不是很突兀?”
林不語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收斂所有錯愕,問出心底最疑惑的問題。
“你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你到底是甚麼來歷?”
戈登撓了撓自己沒有頭髮的光頭,一臉無奈地攤手,說話自帶現代人的吐槽語氣。
“嗨,還能為啥?被這個老登強行召喚過來的唄。”
“他搞這個上古祭陣,陣法連結了時空縫隙,歪打正著戳到了我們那邊的通道,直接把我拽過來了。”
他擺了擺手,一臉不在意。
“不過這都不是大事,小事一樁。”
“不說我了,妹子你叫甚麼名字?”
林不語眸光微動,隨口報了一個化名。
“在下林玉。”
戈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指了指自己頭頂的惡魔角,又抬了抬自己泛著紅光的面板,一臉驕傲。
“看我造型,惡魔本體,犄角加紅皮,夠不夠炫酷?”
“一眼就能看出來我是惡魔吧?”
林不語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如實說出自己的疑惑。
“世人皆知,惡魔居於地獄,從不踏足人間。”
“你為何會出現在此方人間天地?”
這句話剛說完,戈登原本散漫的神色瞬間一變,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一臉驚奇地湊近半步,語氣激動。
“哎?你居然知道惡魔在地獄?”
“你該不會是……老鄉?!”
老鄉?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林不語腦海中轟然炸開。
她渾身一僵,死死盯著戈登,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她試探性開口,說出一句只有藍星人才懂的暗號。
“宮廷玉液酒。”
戈登幾乎沒有半點停頓,脫口而出,語速飛快。
“一百八一杯!”
林不語心臟狂跳,緊接著說出第二句暗號。
“奇變偶不變。”
戈登眼神徹底狂喜,一把伸手攥住林不語的手腕,力道剋制,沒有弄疼她,激動得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符號看象限!”
“我的天,真的是老鄉!!”
他鄉遇故知,還是在異世遇見現代老鄉!
林不語眼底翻湧著震驚、狂喜,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她穿越到這個修仙世界整整十九年了!!
她還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呢,還以為自己帶著記憶投胎到了一個新的世界呢。
萬萬沒想到,會以這樣離譜的方式,遇見來自藍星的同鄉。
戈登鬆開她的手腕,難掩激動,連忙追問。
“大妹子,你是哪一年穿過來的?”
林不語壓下翻湧的心緒,沉聲回應。
“2013年。”
戈登聞言,當即倒吸一口涼氣,滿臉唏噓。
“我去,你穿得也太早了!”
“我那邊現在都2026年了,整整隔了十三年。”
2026年。
距離她穿越,已經過去了十三年。
林不語瞳孔震顫,脫口而出心中最大的疑問。
“十三年,藍星發生了甚麼變化?”
戈登擺擺手,語氣隨意,說出了顛覆林不語所有認知的話。
“變化可太大了。”
“放在你們那個年代,穿越還是天大的奇遇,千萬人裡都未必能出一個穿越者,全靠意外,生死全看運氣。”
“但是現在,穿越早就爛大街了。”
林不語猛地皺眉,滿眼不解。
“爛大街?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現在穿越可以人為控制了。”
戈登一臉見怪不怪,直白解釋。
“不用意外身亡,不用落水觸電,不用遭遇天災。”
“想穿哪個世界,甚麼時候穿,待多久,全都可以自己選。”
“隨時隨地,自由穿梭各個小世界,一點都不稀奇。”
這番話,徹底打破了林不語的認知。
她沉默片刻,盯著戈登,一字一頓問道:
“那你,是怎麼穿越過來的?”
戈登指了指頭頂虛空,語氣輕鬆又直白,說出了讓林不語徹底失神的真相。
“很簡單啊,打遊戲穿過來的。”
遊戲?
林不語渾身一震,血液彷彿都凝固了,聲音帶著一絲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