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語收回望向街邊流民的目光,眉峰微蹙,語氣帶著幾分發自內心的疑惑,輕聲開口發問:
“尊主,此地千里黃沙漫漫,放眼望去盡是荒漠戈壁,不見良田沃土,不見川流水源。
子民們究竟是如何耕種囤糧,又是從何處汲取日常飲水維繫生計的?”
她說著,目光再度掃過那些瘦骨嶙峋神色麻木的百姓。
塞赫麥特聞言,幽綠眼眸淡淡掠過窗外眾生,神色平靜無波,緩緩開口道:
“此地沙域之內藏有地底暗河,可鑿地引水以供日常飲用。
至於吃食,不是本土耕種而來,本君連年征戰,收復四方邊陲部族與零散領主屬地。
將各處領地的糧草物資盡數收繳運回王城,再逐層分發下去,方能養活整片疆域子民。”
話音剛落,隨行貼身侍奉在車側的侍女忍不住輕聲附和,語氣滿是由衷感念:
“王妃有所不知,從前尊主未曾一統沙域之時,四方邊陲領主各自割據,彼此征伐不休。
劫掠欺壓底層百姓,苛捐雜稅層層疊加,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日子遠比現在難熬百倍。”
一旁隨行侍衛也適時低聲接話:
“全靠尊主常年領兵出征,以雷霆手段平定戰亂,收服一眾作亂勢力,打散那些自私自利的地方領主,終結無盡紛爭。
如今雖說日子依舊清苦,卻好歹再無戰亂侵擾,不必四處逃亡流離,已然是難得安穩了。”
林不語靜靜聽著,她承認以殺止殺確是亂世之中最直接有效的手段,塞赫麥特這般做法無可厚非。
縱使她心中存有別樣想法,也根本無力扭轉分毫既定軌跡,更改變不了任何人的命運走向。
思緒落定,她收斂眸中所有情緒,重新恢復平和淡然的模樣,不再過多沉浸此間人情世事。
只靜靜端坐車中,繼續不動聲色探查。
大漠入夜,寒風如刀,刮過空曠無垠的黃沙曠野,冷得刺骨透骨。
可與之截然相反,王宮深處的寢殿溫暖如春。
殿中暖爐次第燃著幽幽星火,細碎暖光鋪滿四壁,混著殿內嫋嫋縈繞的淡雅薰香,將深夜的寒涼隔絕得一乾二淨。
整座宮殿雕樑畫棟、金碧輝煌。
樑柱鑲嵌著鎏金紋飾,牆面錯落排布著琉璃晶片。
各處精緻的金屬擺件,在搖曳跳躍的燭火映照下折射出細碎流動的金光。
光影交錯繾綣,整座大殿美得靜謐又奢靡,像一幅筆觸細膩的復古油畫。
暖融融的殿室裡,兩名侍女正垂首細心伺候林不語梳妝。
玉梳緩緩劃過如鴉羽般烏黑順滑的長髮,梳齒繾綣過髮絲,無聲無息。
一側侍女瞧著銅鏡裡少女沉靜寡歡的眉眼,終於忍不住輕聲試探,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
“王妃,今夜尊主大赦天下,宮中大開筵席,連尋常百姓都可入宮赴宴。
舉國同歡,人人皆喜。您怎麼還看著鬱鬱寡歡的?”
林不語坐在妝臺前,指尖輕輕無意識撫過自己微涼的黑髮,指尖蹭過順滑髮絲,眉眼低垂,安靜沉默,沒有應聲。
另一名侍女連忙跟著柔聲勸慰,語氣愈發溫和:
“是啊王妃,尊主如今平安歸來,還對您這般喜愛,您該放寬心才是,何苦這般悶悶不樂?”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落在林不語耳中,只輕飄飄的掀不起半點波瀾。
她心底壓著沉甸甸的茫然。
整整一日,她藉著王妃的身份四處遊走,走遍宮中小徑,偏殿迴廊。
費盡心思搜尋線索,想要摸清此方天地的規則和真相。
可終日奔波勞碌,到頭來一無所獲,沒有半分有用的訊息。
前路迷霧重重,她實在擠不出半分歡愉,更無心迎合這場盛大喧囂的夜宴。
兩名侍女察言觀色,見王妃始終緘默不語,神色疏離淡漠,便極識趣地雙雙閉了嘴,不敢再多言打擾,默默專心打理妝容。
侍女取來此地宮廷慣用的濃黑油彩,沾取細筆,想要為她勾勒張揚利落的眼線,襯得眉眼更適配盛宴的華貴氛圍。
指尖剛要湊近她眼尾,林不語便微微偏頭,嗓音清淡平緩,輕輕拒絕:“不必上妝。”
她厭惡這種厚重油彩糊覆在面板上的黏膩沉悶感。
侍女無奈收回手,不敢違逆,轉而取來一罐色澤清透溫潤的淺紅口脂,細細輕輕點染在她素淨的唇瓣上。
銅鏡之中,少女容貌清絕獨特,她是正統雅緻的東方骨相,臉型清麗柔和。
遠山細眉纖淡舒展,一雙丹鳳眼靜謐清冷,眼波淺淺淡淡,自帶疏離氣質。
鼻樑線條利落精緻,立體分明。硬生生沖淡了眉眼的柔糯,平添幾分倔強與孤冷。
整張面龐素淨乾淨,不著半分濃妝,唯獨唇間綴著一點淺淺嫣紅。
——
與此同時,殿外廣闊的王宮廣場,已是人聲鼎沸、熱浪滔天。
沙漠夜色漆黑寒涼,夜風捲著沙粒呼嘯而過,凍得人肌膚髮緊。
通往王宮的條條長道之上,盡數插滿一排排熊熊燃燒的火把,連片火光蜿蜒綿長,像一條條火龍橫貫夜幕。
明亮熾烈的火光溫柔照亮漆黑前路,指引著四面八方的人們。
飽受風沙貧苦的平民百姓,紛紛踏入王宮,共赴這場大赦盛世的宴席。
廣場之上席面連綿成片,烤肉醇香,美酒盈樽,煙火氣十足。
此地百姓日子貧苦煎熬,大多身形單薄,面黃肌瘦。
可今夜人人放下往日愁苦,眉眼間盡是難得的鮮活狂喜。
他們肆意開懷大笑,嘴角大大咧開,笑容鋪滿臉龐。
跳動的烈火光影落在一張張瘦削臉上,明暗交錯,竟襯得那些純粹歡喜的笑容,隱隱透著幾分猙獰的熱烈。
席間杯盞交錯,笑語喧譁,熱鬧聲此起彼伏。
人群之中,有人壓低聲音,滿眼敬畏感慨開口:
“往年大漠風沙肆虐,邊界動亂不休,年年有人流離失所。
如今尊主掌權,平定紛爭、大赦萬民,連咱們尋常百姓也能入宮吃宴,何其恩澤!”
另一人連忙接話,連連附和,眼中滿是狂熱擁戴:
“是啊!尊主護佑大漠蒼生,除邪祟,定四方,功不可沒!
若不是尊主,我們哪有這般安穩日子過!”
“尊主神威浩蕩,千秋萬代,庇佑風之國永世太平!”
? ?越來越詭異了……因為此文涼的徹底……已經放棄大綱放飛自我了……因為簡介進來的人現在跑還來得及
? 不過還是無cp,就是一個分支線,我發現寫cp比主線好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