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咧咧湊在她身旁,滿眼都是真切的擔心。
幾位峰主與長老緩步走了過來,周遭弟子自覺讓出一條通路。
為首長老神色和藹,看向林不語,滿眼欣賞與讚許,語氣鄭重又溫和。
“林不語。”
“你今日賽場表現,實在太令人驚喜了。”
“以你的根骨與潛質,只在體修實在屈才。”
長老目光認真,緩緩開口丟擲重磅邀約。
“老夫有意,問你可願重新擇師拜入我主峰門下?”
“若你願意,宗門頂尖功法、高階丹藥、稀缺修煉資源都會對你傾斜供給。”
“往後由我親自指點修行,你的前路必然是一片坦途。”
話音落下,周遭一片譁然。
所有弟子都滿眼羨慕,這可是天大的機緣,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頂級師承與資源。
全場目光,全都聚在林不語一人身上,等著她的答覆。
狐咧咧緊張得攥緊她的衣袖,小聲催:“快答應啊,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林不語微微躬身,姿態端正。
“多謝長老厚愛,我早已拜入師門,雖不願辜負長老美意,
但我如今的師父對待我亦很好,弟子不願背叛,不願舍下師傅離去,還望長老見諒。”
全場瞬間一片寂靜。
誰都沒想到,她居然直接回絕了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主峰長老愣了愣,隨即反倒多了幾分賞識。
“不為虛名所動,難得。
也罷,師承隨你心意。但本屆魁首該有的獎賞,高階資源依舊會為你留著。”
“謝長老。”林不語微微頷首。
長老不再多勸,帶著一眾峰主轉身離去。
人一走,周圍又響起一陣小聲議論,看向林不語的眼神,又多了幾分佩服。
林不語沒心思應付這些恭維,衣袖下的左手又泛起隱隱麻癢,布條裡的異動還在隱隱竄動。
她不想再待在人多的地方,彎腰順手撈起狐咧咧抱在懷裡緊了緊。
“人太吵,我們先回住處。”
狐咧咧團在她懷裡,跟著他從林蔭小路走去。
山路兩旁的樹被風吹樹葉沙沙響,把身後的人聲隔得越來越遠。
走著走著,懷裡的小狐狸突然一軟,眼皮瞬間耷拉下來,身子直直往下倒。
林不語伸手穩穩扶住她,把人輕輕靠在樹幹邊。
她立刻站直身子,脊背繃緊,視線冷冷掃向四周。
“出來。”
空氣驟然一凝,一層無形禁制悄無聲息鋪開,把整條小路封得嚴嚴實實,裡外徹底隔絕。
樹影深處,緩步走出一道佝僂蒼老的身影。
他一步步走近,周身縈繞著一股沉滯的威壓,修為深不可測,無形氣場壓得人呼吸都發緊。
林不語能清晰感覺到,對方實力遠超自己,真要硬碰硬,半點勝算都沒有。
兩名暗堂修士跟在長老身後,上前直接扣住她的手腕,順手從她腰間抽走那把貼身的柴刀。
柴刀被奪走的那一刻,林不語指節暗暗捏緊。
心底冒出一個念頭。
究竟是甚麼人敢在宗門裡直接行刺?
對方一定不是外來的刺客,難道是有意試探他的長老?
感受著對方身上若隱若現的氣場壓迫,硬抗只會吃虧。
她抬眼看向枯壽長老,語氣平靜:“不必動手,我自己跟你們走。”
長老面無表情,只抬手示意跟上。
幾人押著她,最後進了一間密閉的石室。
厚重石門轟然落下,徹底隔絕外界。
室內昏暗陰冷,四面皆是整面牆的石壁,密不透風。
枯瘦長老站在她面前,眼神冷厲。
“說,你到底是不是魔族奸細。”
話音落下,一鞭直接朝她抽了過來。
力道剛猛,帶著凌厲的風聲。
林不語身子一晃,硬生生扛住,抬眼看向他。
“我從未墮魔。”
“沒有墮魔?”長老冷笑,
“一個普通體修,憑甚麼贏得了這些世家大族精心培養出來的頂尖弟子?”
林不語抿著唇,語氣帶著幾分倔強。
“體修就不能出天才嗎?”
長老根本不聽她辯解,抬手還要再動刑,目光卻突然死死盯住她一直用麻布層層纏裹的左臂。
眼神陡然沉下來。
“你這條手臂常年裹著不露,莫非早已異變墮魔,故意藏著不敢讓人看見?”
林不語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別碰我的手。”
“還敢遮掩隱瞞。”
長老懶得再多費口舌,一掌徑直朝她肩頭劈來。
林不語本就被捆在牆上,一動不能動,根本躲閃不開,硬生生受了一擊。
身子被重擊在牆上,渾身脫力,一時撐不起身子。
他跨步上前,伸手直接扯開她纏得嚴實的麻布。
布條層層散落,卻不見正常人類的手臂。
反而是像一團會蠕動的軟肉,又像那章魚的觸手。
原本該是手指的地方,居然變得又長又捲曲。
而且手臂上多了很多極小的須條,像是那些人參上長出來的小鯰須肉。
長老盯著那片紋路,眸色沉沉。
“你的手,甚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林不語垂下眼眸,裝出一臉茫然無措。
“我,我也不知道!長老,你要救救我啊!他突然就變成這般模樣!”
“突然就這樣?”
“啊,我我想起來了!”
林不語悄悄觀察他的神色,見他沒有立刻動殺心,心裡立馬有了盤算,放緩語氣慢慢開口。
“我也一直疑惑緣由。早前一次宗門秘境,我跟著幾位師兄師弟一同入內,撞見一頭失控狂化的異獸。
我們幾人聯手想鎮壓,那異獸兇性太烈,幾位同門全都折在了秘境裡。”
“只剩我一人僥倖活下來,絕境之下別無選擇,只能取了異獸肉充飢。
從那以後,我忽然就能引氣修行,只是進度一直很慢。至於手臂異變,我自己也說不清來由。”
長老靜靜聽著,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撂下一句。
“此事我會讓人核查。”
林不語心底暗自冷笑。
那些隨口編出來的同門,早就死在秘境亂戰裡,屍骨無存,根本無從查證。
隨後長老轉身走出石室,在外廊遇上另一位長老。
兩人避開旁人,低聲交談。
“我本還以為她真是得了甚麼機緣能夠修煉,打算找個由頭除掉,把她煉成秘寶為己所用。”
另一人嗤了聲,語氣滿是不屑。
“原來只是偶然誤食了壬獸,這不過是撿來的機緣罷了。
不過是半異變的次品,能走到今日已是極限,往後也翻不起甚麼風浪,沒必要再管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