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嘲諷正盛,全然沒注意,自己方才甩出的細微毒粉,正輕飄飄落在趙沂扇面之上,無聲附著。
而此刻的趙沂,垂眸看著扇面,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惡作劇般的淺笑。
他單手入兜,慢悠悠摸出一小撮細碎粉末,趁著扇風之勢,輕輕一抖,盡數撒入風中。
粉末無形飄散,順著氣流直撲李俊成面門。
李俊成滿心輕蔑,毫無防備,下意識深吸了一口氣,頓時慌張起來。
下一瞬——
濃烈辛辣的胡椒粉味道直衝鼻腔!
阿嚏!阿嚏!!
毫無預兆,李俊成接連打了好幾個震天響的噴嚏。
方才矜傲風雅的姿態徹底崩碎,眼眶瞬間通紅,鼻尖酸澀發癢,狼狽不堪。
全場觀眾先是一懵,隨即鬨堂大笑。
擂臺之上,李俊成又尬又氣,徹底惱羞成怒。
他猛地收扇聚力,厲聲低吼:“你找死!”
“我方才甩出的乃是隱骨毒粉,無色無味!它雖不奪命,卻能讓人遍身起蕁麻疹、氣道堵塞、靈力滯澀。”
他死死盯著趙沂,語氣帶著脅迫的得意:“現在渾身已經開始不適了吧?乖乖跪地認輸,我即刻賜你解藥,饒你難堪!”
他篤定自己放的毒趙沂已經入體,只等他撐不住跪地求饒。
可對面的趙沂,依舊站姿慵懶,神色從容,從頭到尾,氣息平穩,半點異樣都無。
他隨手將仿製摺扇輕丟在地,漫不經心開口。
“就這?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正統毒道?也就這點無聊的手段。”
微微頓住,他抬眸,又輕笑,暗藏鋒芒:“你以為我只會傀儡術?不好意思,我會的,比你想的多。”
話音落下,趙沂反手一抽!
兩道銀亮短刀自袖中滑出,寒光凜冽,雙刀在手,身姿驟然一旋,徑直提刀追著李俊成猛劈而去!
畫風瞬間反轉。
方才一直戲耍觀望的傀儡師,竟主動近身搏殺!
李俊成徹底慌了神,再也沒了半分狂妄姿態。
他狼狽連連後撤,雙手瘋狂翻找袖中藥囊。
毒粉、藥符,隨手大把大把往外拋擲,只求擋下攻勢,拖延喘息。
藥霧漫天、毒粉紛飛、藥氣肆虐,場面混亂至極。
被逼得節節敗退、狼狽不堪的李俊成,終於心態徹底崩盤,氣急敗壞嘶吼:“夠了!!”
“靠外物取勝算甚麼本事!有本事把雙刀丟了!棄了旁門術法!,正面對峙!”
他死死盯著趙沂,眼底閃過一絲陰邪算計。
趙沂雙刀微頓,垂眸慵懶應聲:“可以。你想比甚麼?”
“上鉤了!”
李俊成心底狂喜,邪魅一笑,不再廢話,單手猛地按向擂臺青石地面!
嗡——!
擂臺地面靈光一閃,密密麻麻細小錐形尖刺自地底轟然迸發!
尖刺數量極多、排布密集,個頭小巧卻鋒利異常,如無數細劍破土而出,鋪滿趙沂腳下所有方位,封死所有閃避餘地!
這是他暗藏的底牌殺招,隱蔽陰狠,專用來近身偷襲、重創對手!
高臺觀戰長老瞬間色變!
一名長老厲聲起身:“不好!尖刺密集鋒利,近身必重傷!快阻止!”
另一名長老連忙抬手按住他,沉聲阻攔:“比賽未分勝負,突然叫停不合規矩!再看片刻!”
臺下觀眾全員譁然,驚呼四起,人人心臟懸起,眼看著密密麻麻的尖刺盡數貫穿趙沂身軀——
咔咔咔。
是木頭相撞,碎裂的清脆聲響。
無數尖刺盡數刺穿趙沂軀體,部分深深扎入身軀,部分碰撞彈落,清脆響聲接連不斷。
全場瞬間死寂。
長老瞳孔驟縮,眾人怔住。
擂臺之上,被尖刺貫穿身體的趙沂,依舊靜靜佇立,神態慵懶從容,半點鮮血、半點痛楚都無。
趙沂抬眸,淡淡看向臉色慘白的李俊成,聲線微涼,字字清晰:“擂臺切磋,點到即止。你屢次暗下死手,是想公然殘害同門?”
李俊成渾身劇震,滿臉難以置信,連連搖頭,失聲喃喃:“不可能……怎麼可能!!肉身被無數尖刺貫穿,怎麼會毫髮無傷?!”
“怎麼不可能?”趙沂垂眸輕笑。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詭異一幕驟然上演!
只見佇立原地的趙沂,手臂,雙腿,竟如同拆卸木偶一般,整段手臂緩緩縮排軀體,雙腿節節收回!
咔咔機械輕響不斷。
短短數息,原地只剩下一顆頭顱、半截完好上半身,孤零零立在擂臺中央,畫面詭異又魔幻!
全場觀眾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反應過來,瞬間爆發出潮水般的驚歎與鬨笑,宛如在看一場頂級實景魔術大秀!
“我的天!!真的是傀儡真身!!”
“從頭到尾都是木偶擬態!太絕了!”
“這哪裡是比武,這是專場魔術表演啊!”
譁然聲中,詭異一幕再度反轉!
嘚嘚、咔咔——
細微規整的機關聲響接連響起。
方才縮排軀殼的四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完美復位、重新生長拼接。
短短片刻,恢復成完整人形,完好無損、毫無破綻,連衣褶、膚色、神態都分毫不差!
活靈活現,真假難辨!
李俊成徹底崩潰,雙目赤紅,瘋狂嘶吼:“你作弊!!你根本不是本人!!”
他聽著臺下此起彼伏的笑聲,只覺所有人都在嘲諷自己的狼狽與愚蠢,極致的羞憤、惱怒、不甘徹底沖垮理智。
他反手猛地抽出一張赤紅爆炸符,靈力灌注,符紙瞬間燃起火光,他咬牙狠狠甩向趙沂!
“給我炸!!”
砰——!!
震天火光驟然炸開!
烈焰漫天、煙塵翻湧,狂暴靈力瞬間席捲整片擂臺!
所有人都下意識閉眼躲閃,以為必是血肉模糊的慘烈場面。
可火光散盡、煙塵褪去的一刻,全場徹底呆滯。
擂臺中央,被炸碎的軀體並未潰爛,反倒如同提前預設的禮花機關一般。
碎開的木片、靈光盡數化作漫天細碎彩光,紛飛飄落,絢爛華麗,毫無殺傷力!
煙火落幕,彩光散落。
一道清瘦蒼白的身影,自漫天禮花碎光之中,優雅緩步走出。
趙沂衣衫整潔、神色慵懶,氣息平穩無波,從頭到尾,分毫未損。
他立在空空蕩蕩的擂臺中央,微微垂眸,聲線清淡,穩穩落下二字:
“承讓。
全場死寂三息。
下一秒,滿堂沸騰!
掌聲、驚呼、喝彩震徹整座演武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