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林不語驟然動了。
她不再直線衝鋒,腳下步伐圓轉飄忽,正是之前擊潰熊莽的借力步法。
音波陣陣沖刷而來,頭痛眩暈不斷疊加,她硬生生靠極強的意志力穩住神魂,每一步都精準錯開音波最強震盪點。
旁人看不見的無形音浪層層疊疊掃過她身軀,她肉身肌肉極致繃緊,卸力緩衝。
把本該撕裂神魂的音殺之力,硬生生用身體扛住化開。
“她怎麼還能動?!”臺下有人驚呼,“普通體修早就神魂失守倒地了!”
白鬚老者眼中露出讚許:
“體魄韌性、神魂定力,皆是同輩頂尖。難得!”
林曉晴神色終於微變,指尖快速連撥琴絃!
急促凌厲的琴音連環炸開,高低交錯的音波編織成密不透風的殺陣,層層擠壓、鎖死林不語所有走位。
“我看你能扛多久!”
密集音殺之下,擂臺地面微微震顫,空氣嗡鳴不止。
林不語任憑神魂刺痛、氣血翻湧,逆流而上。
她藉著一波最強音波衝擊身軀的瞬間,整個人驟然矮身俯衝,借力打力。
順著音浪推送的勢頭,瞬間拉近大半距離!
短短一瞬,跨越所有音域緩衝地帶!
林曉晴瞳孔驟縮,慌忙抬手欲催絕殺琴音:“不可能!”
晚了。
林不語只剩最後數尺距離,渾身體修勁力盡數凝於右肩,步伐收勢、沉身撞擊。
和擊敗熊莽的招式如出一轍,卻凝聚了更強的肉身力量。
看似樸實無華的一撞,精準破開所有殘餘音波,直直撞向林曉晴護身氣罩!
嘭——!
輕薄的音域防護罩應聲碎裂!
林曉晴渾身靈力一滯,琴絃劇烈震顫,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撞得連連後退,手腕發麻,七絃琴險些脫手。
她徹底穩不住身形,踉蹌跌退數步,靈力斷層,琴音戛然而止。
漫天擾人的音波,瞬間消散一空。
全場死寂。
林不語站定原地,氣息依舊平穩,唯有眉宇間殘留一絲淡淡的疲憊,自始至終,未動左手分毫。
林曉晴攥緊琴絃,臉色青白交加,又驚又震。
她引以為傲、專克體修的音道殺術,竟然被一個單手受限的純體修,硬生生正面突破。
臺下炸開滔天歡呼!
“贏了?!體修正面破了音修的全域控場!”
“這也太離譜了!純肉身硬扛神魂攻擊!”
高臺上長老撫掌讚歎:
“以體破術,逆勢翻盤!此子心性體魄,遠超同階!她呀,輸得不冤!”
擂臺之上,林曉晴良久才壓下心驚,看著面前沉靜的林不語,咬了咬牙,低聲道:
“我輸了。”
林曉晴身旁的執事弟子立刻高聲宣判:
“此戰!林不語——勝!成功晉級四強決賽圈!”
林不語單手破音修結界、逆勢晉級四強的沸騰餘波未落,整座演武場喧囂滾滾。溫赴白立於觀戰席前側,白衣寂然,眉目清冷,靜靜等候今日最後一場半決賽收官。
執事弟子踏上前臺,高聲貫透滿堂喧囂:“半決賽第三組晉級賽!木系傀儡師趙沂,對戰藥修李俊成!登臺開賽!”
兩道身影次第掠上青石擂臺。
李俊成身姿張揚矜傲,顴弓高凸,眉壓眼的面相天生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自負與陰鷙。
指尖輕搖一柄雕花折骨扇,扇面縈繞若有若無的清雅藥香。
看似風雅溫潤,實則每一縷風,每一寸香,皆藏無聲劇毒。
對面的趙沂身形清瘦,膚色是常年避光的病態蒼白,整個人鬆鬆散散,站姿慵懶隨性,半點無臨戰緊繃之意。
臺下觀眾閒談四起,皆是宗門流派的老生常談:
“傀儡師真的太冷門了!木系分支裡最不吃香的就是這個!”
“確實兩極分化嚴重,會玩的是絕殺底牌,不會玩的純屬擺弄廢木頭。”
“藥修就穩多了,療愈、毒術兩路,能雙修精準控藥性的才是真大佬,普通修士根本駕馭不住。”
擂臺之上,對峙即刻拉開。
李俊成輕搖摺扇,斜睨趙沂,滿眼嗤笑輕蔑,語氣狂妄至極。
“沒天賦走不了正統,也只能窩在傀儡這種旁門末流混日子。廢物的選擇,果然與眾不同。”
趙沂垂眸懶抬眼皮,語氣閒散,字字扎心:“照你這麼在意我的路數,難不成,是羨慕嫉妒?”
“你瘋了?!”
李俊成當場仰頭狂笑不止,扇骨搖得飛快,自戀之意溢於言表,眼底滿是荒謬與不屑。
“我堂堂醫毒雙修內門天才,前途坦蕩萬里,用得著羨慕你一個玩木頭的蠢貨?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是嗎?”趙沂懶懶挑眉,步步拿捏,“不羨慕,那你登臺第一句,就要踩我流派?說到底,不過是心底自卑,只能靠貶低旁人撐傲氣。”
這話精準戳破他的虛榮偽裝。
李俊成臉上笑意瞬間僵死,眉眼戾氣暴漲,徹底被激怒。
“伶牙俐齒!嘴遁無用!今日我便讓你看看,正統毒道,如何碾壓旁門傀儡!”
話音未落,李俊成率先發難,終於讓摺扇發揮真正殺招!
他手腕猛地一抖,摺扇全力揮出一股剛勁勁風。
表面看著只是尋常扇風襲擾,實則勁風之中裹著一層無色無味的細微毒粉,隨風無聲漫開,隱匿在擂臺氣流之中,陰詭至極。
他心中早已篤定勝局:此毒不致命,卻能讓人肌膚起疹,呼吸困難。
只需片刻,趙沂必定渾身不適、戰力盡失,跪地求饒。
就在毒粉悄然飄向趙沂的瞬間——
擂臺對面的趙沂,忽然抬手,寬大衣袖輕輕一抖。
嘩啦一聲輕響。
一把形制紋路,大小和李俊成完全一模一樣的折骨扇,赫然出現在他手中。
動作慵懶優雅,復刻得分毫不差。
他著李俊成的姿態,輕搖摺扇,慢悠悠扇出一道清風,動作神態,極盡模仿。
擂臺下瞬間一靜。
李俊成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張狂大笑,滿臉譏諷,心底暗自鄙夷:
【果然是沒見過世面的蠢貨!學我姿態又如何?東施效顰罷了!】
“哈哈!你該不會是想模仿我?學我搖扇,就能贏我?可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