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依的這些動作沒有瞞過沈奕,沈奕也知道自己困不住她。
別說何時安如今沒有大肆尋人,就算有,一介商賈的能力畢竟有限。
他能想到的,宋伊依這般聰明又如何會想不到,他若是硬留對方,怕是會引起對方懷疑。
不如順著她的意,適當的時候,再讓人在她身邊假裝尋人嚇唬一下她便可。
這一招之前試驗過,就很好用。
所以當宋伊依來找自己,說要出門一趟時,他並沒有反對,只是表示了一下對她安全的擔憂。
“我讓人給你喬裝一番,還讓兩名護衛護送你。”
宋伊依本來只是來跟他打個招呼的,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上道,給自己考慮這樣周到,她有點感動是怎麼回事?
“慕……慕之,謝謝你,等我賺了銀子,一定會好好答謝你的。”
沈奕見對方差點還叫自己慕大人,心裡有些不悅,當聽到對方說要用銀子報答自己時,心裡更是一沉。
他們之間的關係居然還止於此。
門外的徐風心裡暗想:宋姑娘,主子不稀罕你用銀子相報,最好是以身相許。
可這個想法他只能默默藏在心裡。
此時的沈奕只能溫和回答:“這是應該的,既然決定收留你,自然得照顧你。”
宋伊依能怎麼辦,只能使勁地誇對方,用盡她看話本積累下來的所有好詞。
沈奕壓根就不屑於她的這些誇讚,只想著如何與她更近一步。
宋伊依哪裡有功夫跟他耗,表明來意,目的達成之後便要走,沈奕沒有留她。
翌日,有人過來給宋伊依喬裝,其實就是給她換了一身不常穿的衣裳,然後化了個濃妝,還囑咐她出門時帶上帷帽。
宋伊依一看這個妝容,覺得自己也可以,接受了慕大人的幫助,反倒欠了對方一個人情。
不過事已至此,多想無用。
她帶上成羽做的兩個異色雙面繡扇子,扇柄上還刻了“羽依繡”三個字,在兩名護衛的陪同下走出了聽松苑。
這是她進來這裡之後,第一次離開,踏出後門的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彷彿和外面的世界隔離開了好久。
甚麼時候她才能回到這個世界裡?
雖然她之前很恐懼一個人出門,可當有人相陪的時候,她倒是不怕出門的。
人是群居動物,就算她不喜與人打交道,也喜歡到外面放風。
沈奕給她安排了馬車,可她覺得對方的馬車有點過於扎眼了。
她坐著這樣的馬車去寄賣繡品,也不知道是好是壞,最後還是在出門之後租了一輛驢車,身邊的兩名護衛跟著一起上了車。
她按照定好的店鋪優先順序,先去了第一家店鋪。
聽說它是邕京城首屈一指的繡品店,很多高門貴女喜歡在此採買繡品。
可掌櫃一聽她要在自己店鋪裡寄賣繡品,連繡品都不看就拒絕了。
“我們這裡有專門的繡娘,哪裡會寄賣別人的物件,請離開吧。”
宋伊依便懂了,對方只想售賣自己產出的繡品,不做其他品牌的分銷渠道。
那她就不能勉強別人了,轉頭就去下一家。
可她不是去自己原排序好的下一家,而是選了名單上比較靠後的一家。
至於原因,就是她忽略了一件事,既然是寄賣,就只能選擇專門的寄賣店或者說願意接受寄賣的店。
她之前就聽丫鬟們提過有一家店可以買到各家的熱銷產品。
這家店售賣很多不同種類的物品,主要都是奢華物品。
宋伊依當時把它當作備選記了下來,沒想到如今卻派上了用場。
她讓驢車去了這個叫“珍寶閣”的店鋪裡,進去一看,果然是各種商品都有,不過主打都是精緻昂貴的首飾之類的。
例如珍珠項鍊或者耳環,或者乾脆就是一顆碩大的珍珠或者寶石,可以買回去自己鑲嵌。
當然,還有其他的奇珍異寶,例如紅珊瑚這種難得之物。
宋伊依跟著何時安也長了不少見識,知道這裡的東西雖然難得,卻也沒有到罕見的地步。
但是對她和成羽而言,這個店鋪實力已經很強了。
她有些拿不準自己能否談判成功,但她會盡力一試。
這個店裡的東西很雜,似乎只要是難得之物,都能擺在上面售賣,正合她的心意。
她走進去逛了沒多久,掌櫃就上來迎客了:“這位貴客,您是來尋心儀的物品還是想隨意看看?”
宋伊依順口答:“我想隨意看看。”
掌櫃的便道:“好嘞,那您隨意,若是想要老夫介紹,便隨時招老夫過來。”
宋伊依點頭答謝,然後繼續把店裡逛了一圈。
逛完之後,她便招來掌櫃:“掌櫃,您這裡的東西都是自己進貨賣的嗎?我看還有如意閣的物件。”
如意閣是專門做首飾的店,它在京城也有店鋪,為何還要珍寶閣售賣自己的物品?
掌櫃笑道:“貴客有所不知,我們和如意閣一直都有生意來往,它們那邊有些新上的首飾會在我們店展出。
目的就是為了讓顧客知道它那邊上新了,我們能賣出去的話就賣,賣不出去也不打緊,反正它會給我們展示的銀子。”
宋伊依懂了,這就是變相的幫別人做廣告唄,估計是能賣出去就收分成,賣不出去就收宣傳費。
古代的人做生意還是很有頭腦的嘛。
既然這裡都能幫別人賣首飾了,那幫她賣也不是不可以的嘛。
宋伊依見店裡沒多少人,便低聲跟掌櫃說道:“掌櫃,你這邊接受個人物品寄賣嗎?”
掌櫃聽了一愣,原來眼前的姑娘不是顧客,而是來找他做生意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對方,見衣著平常,不像富貴人家的娘子。
“姑娘是要自己寄賣物品?”
宋伊依點頭。
“老夫能問寄賣何物嗎?”
“扇子。”
掌櫃一聽,就搖頭:“我們不賣這種普通的物件,姑娘還是走吧。”
“掌櫃都還沒看,如何知曉是普通的物件?”
掌櫃也沒好意思說是從她衣著上看出來的,加上對方進門之後,一直沒脫下帷帽,就更加覺得不妥。
哪有人來找人談生意這般遮遮掩掩的,莫不是想坑自己一把?
只好把章程做足,好打發對方離開:“那麻煩姑娘讓老夫看看,到底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