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依的眼淚快忍不住了:“少爺,我們就到此為止吧,今日過後,我們就只是普通的東家和夥計。”
說罷,宋伊依站了起來,忍著淚水走出包廂。
為了不露怯,她一直強忍著,等踏出酒樓的那一瞬,淚水奔湧而出。
她感覺淚水像泉眼一樣源源不斷地在臉頰流淌,藉著夜色,她沒去擦拭。
只要她的行為是正常的,別人就看不出她在哭泣。
她就這樣一路地哭著回去,絲毫未察身後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一個人。
那人是個生面孔,奉命守護宋伊依。
從彩雲那裡得知對方去找何時安對峙時,她擔心對方出事,便從對方在何府守著的時候起,就讓其他暗衛一直在暗處跟著。
對方眼看對方不坐驢車回去,非得走回去時心裡暗暗著急,這花費的時辰恐怕得超過宵禁的規定。
最後只能出面打發了發現對方的巡兵,讓他們當作沒看見。
彩雲一直在家裡等著,眼看都過了宵禁時辰還沒見人回來,心裡著急。
回房拿出令牌,剛開啟宅門就發現宋伊依站在大門前,愣愣地看著上方的牌匾。
她一愣,心想不會是人早就回來了,就站在門口不敲門吧?
“姑娘,您何時歸家的?為何不叩門?”
宋伊依哭了一路,此時淚水暫時“枯竭”了,臉上的淚痕風乾了。
聽到彩雲問的這一句,一時沒反應過來是跟自己說話,覺得自己在門口站著也不是很久。
只記得剛回到家,看到這牌匾時,想起了自己第一日住進這裡時的興奮和開心時光。
那時候開心是一件多麼容易的事情,一份工作,一座宅子就能讓她開心好久,事情為何就變成了今日這般?
她做錯了甚麼?楊青是這樣,何時安也是這樣!
彩雲見她沒回答自己的問話,整個人都魔怔了似的,便擔憂地上前扶著對方:“姑娘先進來吧。”
如今早已過了宵禁時刻,她此時歸家已經是誤了時辰,若還在外面久呆被巡兵看到怕是會惹麻煩。
彩雲扶著人轉身之時,往小巷裡看了一眼,看到了一路保護宋伊依的人對著她點了點頭。
宋伊依彷彿木偶般任由彩雲把自己帶進屋。
彩雲把她領到正房,讓她坐下之後便去倒水,結果人回來時,發現宋伊依已經躺在床上了。
“姑娘,你不梳洗便睡了嗎?”
“我累了,想早點睡,你也下去休息吧。”
“是。”
彩雲覺得宋伊依的狀態不對,她平日最愛潔淨,根本不會這樣就上榻,想到宋伊依會不會出問題了,心裡慌得很。
離開正房之後,她沒真的休息,而是趕緊鋪開紙筆,把宋伊依的情況寫下,飛鴿傳書了出去。
宋伊依此時躲在被窩裡,用被子蓋著頭,在裡面繼續哭。
這個時候,她終於不用忍著了,可以盡情地放聲大哭。
沈奕收到密信時,臉上的神色晦暗,如今宋伊依遭遇這般境地,都是因為他。
他冷眼地看著他們精準地踩在自己預想的每一步上,心裡有些隱秘的歡喜,又有些難言的酸澀。
“讓彩雲好好看著宋伊依。”
“諾。”
徐風聽著沈奕的吩咐,直覺這次宋伊依怕是要出事。
翌日一大早,彩雲就收到了回信,看到信裡的內容,她更是心涼,趕緊去看宋伊依,今日她已經晚起了。
“姑娘,您上工遲到了。”
她裝作只是提醒對方,實則要近前檢視對方的情況。
結果發現宋伊依居然病了,額頭燙得嚇人,她趕緊給對方敷上涼手帕。
發現忙不過來,趕緊出門喊來了成羽,讓對方幫忙照看宋伊依,她則出門去請大夫。
她先去醫館請了大夫,再找了個腳伕幫忙去了一趟墨香榭告假。
大夫來了之後說是感染風寒,開了藥之後,彩雲便去煎藥。
家裡的藥都快堆成山了,之前的調理身子的藥只能先停了,改成喝這個。
何時安昨夜回府之後,也一直情緒不佳,今日也告了假。
本來想去書齋找宋伊依的,可又不敢見她,於是只能派福生過去。
福生帶回了宋伊依告假的訊息,何時安以為對方不想見自己,居然開始喝酒買醉。
一人高熱,一人買醉,兩人的訊息傳到沈奕耳中時,他罕見地沉默。
“給宋伊依看病的大夫醫術如何?”
被問的徐風哪裡知道這些,只能硬著頭皮回道:“不清楚,不過彩雲既然沒有多說,想必是過關的。”
沈奕沒再說話。
宋伊依一共病了五天,她其實病症不是很嚴重,只是因為心裡不舒坦導致時間拖得很長。
第五天她終於願意下床走走了,彩雲搬來搖椅放在院子裡讓宋伊依躺在上面曬太陽。
宋伊依盯著院子裡野蠻生長的花草,上面灑滿陽光,看起來生機勃發。
還記得冬季時她還嫌棄這院子裡光禿禿的,如今這些花草不請自來,充滿生機之時,她自己卻又變得死氣沉沉。
眼裡看到的事物都是美好的,藍天、白雲、陽光、花草。
一切都那麼美好,可她的臉上除了淚水就是淚水。
和當初楊青的背叛相比,這次的確嚴重得多。
有了對比自然有結論,原來之前自己對楊青的根本就算不上愛。
她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何時安了,也在逐漸地接受這件事。
也許自己有一天會忘記今日的傷痛,重新站起來面對生活。
可當下,她的確萎靡不振。
彩雲見她躺了那麼久還是一言不發,有些擔心,過來勸道:
“姑娘,大夫說曬太陽的時辰也不宜過長,當心著涼,我煮了午膳,不如進屋用膳吧?”
宋伊依目光從花草上挪開,看著彩雲:“書齋那邊如何了?”
她這麼久沒上工,那邊恐怕當她無故曠工了吧,不知道懲罰重不重。
彩雲回道:“書齋那邊我已經差人去給您告了假,福管家前日知道您病了還來看過您,不過奴婢沒讓他進屋。
他說既然姑娘生病了就好生歇息,等好全了再去上工也無妨,身子要緊。”
宋伊依沒想到彩雲這麼機靈,居然給自己告了假,一時覺得身邊還是得有個伴,不管男女。
“彩雲,謝謝你。”
她握住彩雲的手,真心道謝,“對了,成羽呢?”
她好像沒看到成羽。
“這是奴婢應該做的,成姑娘這幾日也在照顧您,我剛在熬藥,讓她去幫忙買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