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進入神域 “眾神之海的大門為您敞開”
甚麼湮滅之海的原屬物種！？
那分明是不同時間線的雷米西多希望小隊！！！
她們被困死在這裡, 因為時間的混亂分裂出一個又一個自己，在這時間近乎零流速的絕望黑暗中迷失不知多少年歲，瘋癲、退化、遺忘, 直完全忘記自己曾經作為海族的生活, 徹底淪為沒有神智的獸類。
所以上一次，那隻海獸被她們捕撈上來，看到光，看到她們時, 會那樣絕望痛苦地逃走。
“所，所以烏尾涯描述的, 她們在湮滅之海的食物其實就是她們自己！！？”妥烈斐撒也反應過來。
埃耶厄莎控制不住地乾嘔，外探的意識也不自主收回, 萊婭連忙扶住她, “可是這樣的話，回到雷米西多的真的是……原本的烏尾涯她們嗎？”
她雖沒有見過那位帶領半數城民進入湮滅之海尋找生機又成功回城的海獵少城主, 但這次出發前斐撒給她詳細講了她們上一次湮滅之海的經歷, 所以對事情是瞭解的。
“或許是, 也或許不是。”溫蒂回答。
從烏尾涯帶領雷米西多希望小隊遊入湮滅之海的那一刻起, 原本毫無生命的死海就因為她們順便遍佈了生命。
成千上萬次因時間混亂產生的分裂，過去的她們吃掉未來的她們得以存活, 未來的她們又因為過去她們的存活而誕生。
或許最初的希望小隊真的就是誤打誤撞找到“通道”, 接近了永恆之都後又成功逃離的最幸運的一支。
又或許最初的希望小隊早已徹底迷失, 成為了不知那一批“她們”果腹的“海獸”, 悄無聲息死在了這絕望死海。
早就無人能夠區分了。
甚至——
溫蒂悄無聲息看向沉思凝望湮滅之海的妥烈斐撒, 曾經被她派向“通道”之外捕捉海獸回來，經歷時間倒轉又被她恢復記憶的妥烈斐撒，還是最初的妥烈斐撒嗎？
“每名生靈都有自己的命途, 命途是唯一的，既然已經有命主回歸，下界已經開始因為回歸的命主運轉，那就是世界法則的選擇，無論命主是否是最初的那一位，後續的命途都將屬於她。”
溫蒂輕嘆，收回外探意識，不再收斂演化權柄的力量。
瑩藍的光在她掌心猛然匯聚成一個極亮的光點，隨後猛然爆發，無數光流旋轉著蔓延至整個湮滅之海。
混亂的時間被強行掰正，稜鏡般的時間節點被逐個消弭，那些遊蕩在各個時間死海中的衍生物們眨眼間被從世界上抹除。
隊伍中，妥烈斐撒抿了抿唇。
遠方雷米西多，病床上的年輕海獵們紛紛坐起，似有所感望向湮滅之海的方向。
隨著時間被複位，空間通道瞬間到達，這一次，溫蒂直接將通道口開到了帕索迦城中，原本遊曳在城中的神黨海獵見到驟然出現的眾海族，瞬間愣住。
“你，你們是誰！？你們怎麼進來的！！！？？？”
“快通知兩位族長，快去請赫加冕下，有外敵入侵！！！”
離得近的神黨海族驚慌失措地逃離，邊逃還邊向遠處的族人發出預警，萊婭看著眼前絢麗璀璨的舊日王城，看著驚恐逃離卻不忘護著附近幼崽的神黨海獵，嘆了口氣。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該多好啊……”
即使清楚這不過是亡魂們的幻境，知道打碎幻境讓它們回歸命途才是最好的選擇，可看著它們真的幸福地生活在這裡，真的還像活著的海族般有自己珍視的族人孩子，她仍會感到難過。
感受到青梅的難過，妥烈斐撒握住她的手。
溫蒂催動支配，伴隨著劇烈嗡鳴和頻閃，眼前的空間如同被一張被巨力捏皺的紙一般，瞬間破碎。
華麗城都不再，只有大片大片的齏粉星璇和廢墟枯骨，猙獰、怪異、扭曲。
還未徹底逃離出視野的神黨海獵們看清這鉅變的神都故鄉後也集體愣住，隨即要麼消散不見，要麼迅速老化。
溫蒂見狀，當即透過精神脈絡給下達指令，萊婭三者瞬間領命，按照所學催動起神格，將要消散的亡魂們護住。
神黨海獵的靈魂在同一條命途逗留太久，當厄彌拉的幻境消失，它們暴露在世界法則下，會受到法則懲戒徹底消散。
這是世界法則對投機取巧的下界生靈的懲戒。
“不行，我的結界不起效果。”眼見被籠罩在結界下的亡魂仍舊有消散跡象，萊婭咬咬牙，“得像厄彌拉的幻境一樣能矇蔽住世界法則才行。”
“我來。”埃耶厄莎催動神格。
神的願力引動世界法則共鳴，埃耶厄莎感覺到一股充盈而磅礴的力量出現在自己體內，與碧眼海妖原本的幻術能力合為一體，匯聚成了一種一樣卻又不一樣的力量。
“為爾織夢，入我幻界。”
她翠綠的眼眸開始發亮，碧綠的光絲從她眼中溢位，和從掌間流出的紫色光流一起，交織成一個夢幻昳麗的光球，隱約可見其中有著若隱若現的世界。
光球成型，萊婭結界中的亡魂立即被吸入。
不安恐慌的靈魂們瞬間安靜，躁動的世界法則突然失去需要矯正的目標，逡巡片刻無果後，恢復了原本狀態。
“成功了！”埃耶厄莎興奮無比，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溫蒂，她清楚，這種事情只是王主一個念頭便能解決的，但她刻意將這些事情交給祂們做，就是在考驗鍛鍊祂們。
而且這很可能，和祂們未來的權柄有關。
“厄彌拉，還不現身來見？”
溫蒂用神力擴音，壓低嗓子讓聲音顯得威嚴。
果不其然，她這一主動出聲，一直在幕後觀察的厄彌拉再也坐不住了，“神……神主？”
視野下那名海族黑髮藍眼，這是屬於神主血脈後裔的特徵祂知道，她應該是這一代的海族王主，誕生於下界在祂眼中血肉凝成的肉體凡胎也能證明這一點。
可是她卻擁有屬於神主的權柄。
還有在她身邊的那三名海族，雖然同樣肉身凡胎，可身體中竟然有著神格。
一開始她們進入湮滅之海時祂就注意到了，祂當時只當這又是一個卑劣的竊賊，祂想，她們敢來，祂就一定不會讓她們活著離開神域。
但是，但是，當她真的來到了祂眼前，只需一念便破除了祂的幻境。
她知道祂的存在，知道幻境的存在，甚至用演化權柄控制住了神域混亂的時間，她，她，她無所不知。
“參見……神主。”厄彌拉肯定道。
祂對上那雙深藍的眼眸，只覺對方將祂看得一清二楚。
已經不需要神格氣息加以佐證了，只有神主才會擁有如此偉力，才能全知全能。
溫蒂靜默注視眼前半透明的女神，面上不顯，內心卻波濤洶湧。
上一條時間線她清楚地體會到了厄彌拉作為舊日神明的不好對付，以及祂近乎瘋狂的執念，原本以為此番仍需進行一番偽裝才能矇混過關，沒想到祂竟直接用本體現身，絲毫沒有懷疑。
“你應該知道，強行將這些亡魂留在你的幻境，讓她們一遍又一遍地重演同一條命途，一旦你消散，幻境破碎，她們都將受到世界法則的懲戒，再也無法踏入新的命途。”溫蒂接過埃耶厄莎創造的幻境，催動創生將它們引入新命途。
“我知道，我知道……”
厄彌拉聲音漸低，可隨即卻又激動起來，“可是……神主，神域變得好冷，好安靜，您走了，赫加祂們都走了，只留下我一個在這孤寂寒冷中醒來。”
“我好孤單，我好難過，我不明白為甚麼單單留下了我，我知道您要殺死那個孽種，作為您創造的孩子，我們都情願為了您的計劃犧牲，可是，可是，為甚麼只留下了我呢，為甚麼要在我做好和大家一同離去的準備後，只將我拋下……”
祂的聲音漸漸變作幽幽的哭泣。
原本因第一條時間線的經歷，面對厄彌拉時不自覺緊繃的妥烈斐撒三者，也放下了敵意，眼中有不忍流出。
孽種？
計劃？
溫蒂立即捕捉到這兩個詞，她呼吸急促幾分，但意識到自己現在不能詢問，於是放輕語調：“所以你不僅僅是為返回神域的神黨海獵織構了這個幻境，也是為自己。”
“是的，是的，神主……”
聽到輕柔的共情，厄彌拉猛然抬頭，眼中帶著被理解的驚喜和委x屈。
“你其實也是計劃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溫蒂繼續引導，“你是司掌幻術的神祇，當我離去，那孽種卻隨時有可能甦醒，只有你存在在這裡，才能守住神域，不讓它染指這最後一片淨土。”
不清楚原委，溫蒂邊結合自己兩條時間線模糊的猜測，邊沿用厄彌拉用過的詞。
這一招顯然很好用，厄彌拉並未發覺異常，反而再度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再無半分懷疑，“原來，是這樣嗎……”
祂又看了一眼神域。
明明入眼皆是坍塌腐朽的廢墟，可恍惚間，厄彌拉又看到了曾經那繁華的勝景。
四季如春的神佑之海，璀璨壯麗的永恆之都，沒有病痛，沒有憂傷。
每當海螺號響徹這下界汪洋，各個海域的海族海獸前來朝拜，在磁歐石耀眼的光輝中，在赫加的接引下，這些下界的小生靈便會進入眾神之海。
那是祂最想回到的日子，也是祂最想守護的時光。
祂不是被拋下的那一個，祂是神主計劃中的一環，這億萬年的堅持不是祂毫無意義的執念，祂做的這些，原來是有意義的。
“神主，我，我等到了您回來，那我是不是完成了任務，我沒有，辜負您的期待吧？”
厄彌拉感覺自己變得輕飄飄的，那籠罩了祂億萬年的寒冷不知何時開始消失，祂只覺自己彷彿又回到了曾經，在母神溫柔的注視下，被眾神之海溫暖的海水包裹。
“是的，你很棒。”
看著開始消散的神魂，溫蒂也感受到一股悲傷，聲音不自覺低落，“這麼多年，辛苦你了。”
得到想要答覆的厄彌拉釋懷地笑了出來，祂的意識開始模糊，身體也開始消散，不遠處出現亮光，祂看到赫加、狄婭祂們浮在光中，朝祂伸出手。
厄彌拉知道，自己要消失了。
沒甚麼好難過的，祂們是神主創造的生靈，和那下界萬千生靈並無區別，只是幸運一點成為了所謂的神。那孽種的誕生讓此界億萬年來生靈塗炭，需要一個又一個文明的覆滅來鎮壓，而祂們作為神，能用更換命途的方式助神主殺死那卑劣的盜竊者，自然萬死不辭。
“你是神主新創造的從神對嗎？”
消散的前一刻，厄彌拉湊近埃耶厄莎，“你很有幻術的天賦，我留了禮物給你，進入眾神之海，如果你能透過世界法則的考驗，就能夠得到我給你的禮物。”
話語落下的同時，半透明的女神徹底消散。
與此同時，舊日王都最上空的磁歐石母石大亮，神域之匙自動浮出，溫蒂收到了久違的提示。
【您已完成最後的任務-舊日遺民的認可】
【眾神之海的大門將為您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