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厄彌拉之夢 “多地海岸出現海洋生物死……
“近日濉州金灘、懷江竹龍灣等多地海岸均出現海洋生物死亡事件, 大量死亡的海洋生物被洋流帶至岸邊,具體原因正在全力調查中,請沿海居民暫停一切涉水活動, 耐心等待調查結果。”
黑雲壓城, 暴雨欲來。
微弱的手機光照亮昏暗的床簾內部,枕邊沒有關掉的手機停在同一個影片不斷迴圈。
溫蒂嚶嚀一聲睜開眼,坐起身。
她好像做了一個冗長的噩夢,只覺頭痛欲裂, 腦海中空空如也。
現在是甚麼時候?
接下來要幹甚麼?
頭為甚麼這麼痛,她睡覺時著涼了?
溫蒂坐在床上愣了半晌, 直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年四月七日上午十點, 週三, 想起來自己早上要去籤產品合同的同時,也看到了班級微信群中剛剛彈出的暴雨停課通知。
“嘎達。”
門鎖發出響聲, 溫蒂將窗簾拉開, 就見自己的兩個室友一前一後進了門。
隨著兩人一同進門的, 還有外界濃重的土腥味和水汽味。
“你怎麼一個人待在寢室都不開燈啊溫溫。”佟榆將燈開啟, 或許是空氣過潮的緣故,燈管先閃了閃, 才恢復正常。
“太潮了, 容易炸。”溫蒂回覆。
然而話一出口她便愣了愣, 總覺得這一幕曾經好像發生過, 自己還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佟榆回到自己的桌子前開始收拾東西, “確實,這天氣太不正常了,這麼暗根本沒法上課, 再加上這雨不知道甚麼時候會下,到時候肯定是大暴雨。”
“溫溫你看到停課了吧,本地生可以回家,你和我一起回去吧,爸爸媽媽肯定也想讓你回去。”
還沒等溫蒂思索完上一句莫名熟悉的話,下一句熟悉的話便從佟榆口中“噠噠噠”接連冒出。
沒尋思出個所以然,溫蒂便先點頭答應。
她確實也想見見老師和師母了,不知為何,明明兩星期前才見過,她卻有種隔世經年般的恍惚感
手機在此時振動了下,她點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海洋即將淹沒陸地,人類末日,速來藏北。
——S”
與此同時,佟榆發出一聲驚呼,“我的化妝箱裡為甚麼會有一張紙條……咦,這字跡是筱筱的?”
“你們快來看……這是甚麼意思?”
馮佳楠湊過去,溫蒂也下了床。
紙條上赫然寫著:滅世暴雨,陸地會被海洋淹沒,快來藏北,這是最後的希望之地。
暴雨、海嘯、藏北。
短時間內看到相同的資訊,這些重複的字眼像焦距拉長般瞬間放大佔滿溫蒂視線,破碎的畫面從腦海一閃而過。
“小榆,走,回家。”
溫蒂飛快回床換好衣服,甚至無暇收拾東西,拉著佟榆便要出門。
“不是,你們真信了?”馮佳楠愕然地兩人,“這一看……就是個惡作劇吧。”
“……”
“馮昭,你和我們一起走吧。”溫蒂止住腳步轉過身。
“我為甚麼要……”馮佳楠不明就裡反問,卻突然頓住,“你剛剛……叫我甚麼?”
她看著溫蒂幾秒,抿住唇:“你連我名字都沒記住。”
一種說不清是難堪還是不甘的情緒從心底湧上,將她包裹,馮佳楠咬唇低下頭,心裡卻不知為何有點喜歡馮昭這個名字。
馮昭,昭,肯春受謝,白日昭只。
真好聽啊,寓意也好,她甚至覺得要是有一天她能夠自己為自己取名,想到的也會是這個名字。
“溫溫,這是佳楠,馮佳楠,馮昭是誰啊?”
另一邊,佟榆瞪大眼睛,用氣聲不斷提醒。
溫蒂知道她肯定在驚詫自己怎麼會記錯兩年室友的名字,其實話出口的瞬間她自己也反應過來了。她記得馮佳楠的名字,只是不知為何,話一出口就變成了另一個她自己都不知道從哪來的名字。
今天的不知為何好像有些多。
溫蒂直覺詭異,伸出的手卻沒有放下去,催促道:“快,和我們一起走嗎?”
獨獨伸向她的,沒有收回的手。
馮佳楠怔愣住了,她本應拒絕的,就像曾經無數次那樣如刺蝟自保般蜷起自己,不展示自己,便也不傷害她們。
可是……
“好。”
鬼使神差地,她甚麼也沒問,搭上溫蒂的手,看著她左手拉著佟榆,右手拉著自己向校門跑去。
真奇怪,為甚麼又想笑又想哭的,這麼莫名奇妙有點像個神經病,不對……
“所以我們為甚麼要跑啊,要去哪啊???”
少女的喊聲被風拉得很長。
馮佳楠的疑問很快便得到了回答。
三人到校門口便看到了呼嘯而過的軍用裝甲,乘車趕到佟榆家後又聽到了佟母佟父手機中的國安部轉移通知。
清楚意識到裴筱留下的紙條不是惡作劇,末日極可能是真的時,馮佳楠便開始惴惴不安。
她聽到轉移避難通知裡說的了,能進避難所的只有被選中的人和他們的直系親屬。
她和佟父佟母非親非故,又不像溫蒂和人家有深厚感情,只不過碰巧和人家女兒一個寢室。她貿然前來,就像一個突兀的闖入者,求生的本能讓她想跟著他們走,可她不想佟榆難辦,也不敢腆著臉求人,於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在佟楊俞菀並未多心,帶一個也是帶,帶兩個也是帶,丫丫溫溫兩孩子都把人帶到家裡了,說明肯定是重要的朋友,他們做父母的又怎麼能明知危險在即,卻置一個孩子於不顧。
俞菀安慰:“小馮別害怕,跟著阿姨叔叔就行。”
兩方交換了資訊,五人連忙挑好防身傢伙事,乘著佟榆家的閒置電車,急匆匆便向著轉移通知中的避難基地趕去。
只不過因為交換資訊時得知市醫院出現了不知病因的魚鱗病人,所以在路線選擇上大人方和大學生方出現了意見不合。
俞菀和佟楊認為只要不從市醫院在的那條路上過就行,這樣能快很多,只有行經中心大轉盤時會稍稍靠近市醫院,綜合考慮最為穩妥。
但溫蒂因為心底的不詳感覺堅決反對,佟榆是唯溫蒂正確主義,馮佳楠也默默跟了票,最後竟連俞菀都說動了。
四對一,佟老師只能認輸,一邊直唸叨“親傳弟子要奪為師之位啊”,一邊調轉方向將車開上了跨城高速,惹得其餘四人樂得直笑。
然而這歡快氣氛並沒能持續多久。
隨著一通又一通電話打出,車內氣氛越來越壓抑。
溫蒂沒甚麼電話要打,便在劈里啪啦的打字聲、接連不斷的彩鈴聲和強忍淚意的告別聲中看向窗外。
車窗外的景色不斷後移,厚重的陰雲壓在天穹之上。
對著車窗映照出的自己的臉,溫蒂握緊x手中防身的九江彎刀,忽然升起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不,不該是這樣的。
這手如此纖弱,拿起刀都如此費勁,她甚至懷疑自己拿刀砍向襲來的異種,刀都會因為她控制不住力道被甩飛出去。
等等,甚麼是異種?
想法一閃即逝,零碎的片段就像是過電的電影片段一樣在腦海中閃過,長滿魚鱗的怪物,雜亂慌張的人群,尖叫、血肉、支配一切的力量。
耳鳴聲驟響,畫面在此時終止。
“溫溫,怎麼了不舒服嗎?”隨著俞菀急切的問候,除去正在開車的佟楊,其餘四人都關切地看了過來。
佟楊也焦急找空透過內後視鏡看向自己的“親傳弟子”。
溫蒂捂住腦袋,搖了搖頭,“沒事師母,可能我太緊張了。”
溫蒂看著自己的手,活動手腕努力感受。
即使只是一閃而逝的畫面,也令她感到血脈沸騰,她緊張又期待地希望自己能感受到幻視中的強大的力量,但是……
一分鐘。
兩分鐘。
溫蒂抿抿唇鬆開緊握的手,令她失望的是,孱弱的身體還是孱弱的身體,她感受不到絲毫力量。
她不甘心,一遍又一遍嘗試。
然而無論努力嘗試多少次,結果都是徒勞無功,毫無力量的身體就像是在嘲笑她的荒謬可笑。
明明這才是正常的,可是為甚麼,她會覺得這麼違和?
與此同時,閒置許久的電車暴露出了它的缺點——動力電池損壞,耗電加劇。
所幸電量變紅的不遠處就有一處服務區,這輛老車又誕生於交通變革前,是老頑童佟楊非要買回來的汽電兩用創新品類。
雖然創新沒新多久就被轟轟烈烈上市的太陽能懸浮車取代,但至少現在派上了用場。
高速公路上的服務區還保留著加油站,即使動力電池損壞,加好油後靠著內燃機運作,她們仍舊順利抵達了避難基地。
車緩緩慢了下來,溫蒂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酒莊。
高大的裝甲車們首尾相接形成防線,一隊隊身著陌生制服的持槍軍人們高度緊張地巡邏警戒。
佟楊將車停了下來,在他們的前面還有一輛車,一圈軍人圍在車前,似乎是車主和軍隊起了甚麼爭執。
看到又有車來,為首的軍官打了個手勢,分出幾名下屬先來接應她們。
“你們好,恭喜你們順利到達003號避難轉移基地。”為首計程車兵向他們敬了一禮。
“那邊怎麼了?”佟楊問。
“啊,沒事,一些小麻煩。”士兵明顯並不想多說,只是掃視了一眼眾人,“你們先進去排隊吧,進行身份校驗。”
聞言,馮佳楠絞了一下衣角。
“哦行,那謝謝您。”俞菀佟楊面色不顯,領著三個孩子往內走。
經過被攔住的那輛車時,溫蒂視線往過探了下。
是一對母女,正和態度堅決計程車兵們激烈爭吵著,她懷中的女兒面色蒼白塞著鼻子,臉頰卻又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會有危險發生。
幾乎是看見這個畫面的瞬間,溫蒂太陽xue突突兩下,零星的片段從腦中快速閃回。
“溫溫,你幹甚麼去?”
她猛然回神,鬆開佟榆的手,在四人的不解驚訝中,幾步返回就要往被攔住的車前走。
“女士,有緊要情況,請不要妨礙公務。”正在處理生病女孩護衛軍隊長皺眉,打手勢讓隊員將眼前少女帶下。
然而下一秒,眼前的少女嘟囔了一句。
隊長表情愣住了,“等等,你說甚麼?”
“逃生艇護衛軍。”
少女似乎非常痛苦,面部擰做一團,“你們,逃生艇護衛軍。”
溫蒂自己也不知道這閃回的零碎稱謂到底是甚麼,在她記憶裡並沒有護衛軍這一軍種,腦海中好像有一層模糊的霧,她艱難地捕捉抓緊這幾個零碎的片語,語調平順輕輕吐出後,視線迅速落在幾名軍人臉上。
只見幾抹驚詫從他們臉上迅速劃過,溫蒂墜著的心才迅速落地。
“帶我過去,我要知道發生甚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