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懲治王家 “中尉,剛好有這個權力”
周圍募地一靜。
一切發生的太快,圍觀的眾人無論是轉移者還是護衛軍都沒反應過來。
明媚怔愣地低頭看向正扣住王天賜脖頸的少女,眼睛不可置信地眨了又眨,始終不敢相信眼前這人真的是自己的好友。
“兒子!”
“你個天殺的,放開我兒子!”
原本得意洋洋看戲的牟豔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兒子吃了虧,發出一聲尖銳驚叫就衝溫蒂撲去。
“江喬,你怎麼敢!”
“你知道我王家是何等人物嗎?你竟敢打我兒子,你軍職不想要了?”
其餘在場的護衛軍們原本便已忍耐到極限,此時有同伴開了頭,便索性也不再多顧慮,一把將抄著盤子想向溫蒂砸去的牟豔控制了起來。
明媚聽見這句話,像聽見了甚麼荒誕的笑話,直接被氣笑了。
“不是吧大媽,你別忘了,你們王家就沒在轉移者名單上,還是被我們救上來的,連轉移者名單都沒上,還真以為自己是甚麼大人物啊。”
“還想罷免我們軍職,可笑。”
第二句話明媚沒有大聲說出來,只是嘟囔了一聲,但音量也足以讓周圍一圈人聽見。
牟豔的臉頓時青一陣白一陣。
溫蒂扣著王天賜的脖頸,看著他不得不因呼吸將沾染了鞋底灰的飯菜吞進口中,才嗤笑一聲,鬆開了手。
“你他.媽的江喬你個臭表.子,你......你憑甚麼動我,我要告訴你們領導,你給普通人動私刑,你不配當護衛軍!”
狼狽爬起的王天賜面色漲紅,只覺自己受了奇恥大辱。
他惡狠狠地向前撲去,不管不顧抬起手,便想往溫蒂臉上扇。
他爹平時就是這麼懲罰他媽的,他爹說了,扇一個女人耳光,就是最羞辱她們的方式。
他要讓這個死女人把他受的屈辱還回來!
溫蒂眼神徹底冷了下去,她一把擒住王天賜,狠狠按到了旁邊的餐桌上。
頭部和精鐵桌面碰撞,發出極其響亮的“砰”的一聲,王天賜吃痛地叫喚起來。
牟豔自己被抓還沒甚麼反應,但此時,看見自己的寶貝兒子再次被抓,立即瘋狂尖叫著開始扭動掙扎。
你個死女人,放開我兒子!”
“我呸,甚麼狗.屁護衛軍,這才多少天就開始欺壓我們老百姓,你們遲早遭報應!”
“夠了!”
牟豔正罵得起勁,猝不及防響起一聲爆喝,把她整個人都嚇了一激靈。
“你們以為你們現在憑甚麼還能安安全全坐在這吃飯,你以為你憑甚麼現在還能活生生站在這對著我們叫罵!?”
“你們知道外面那些怪物有多恐怖嗎,你們知道我們多少隊友死在那些怪物口中嗎?”
“你們甚麼都不知道!你們每天只用待在潛艇裡,你們甚麼都不用幹!我們用命換來你們的平安,你們還要嫌無聊,嫌飯菜不好吃,嫌不夠自由!”
“是啊,我們的飯比你們的好,因為我們才死裡逃生,因為我們每天要訓練要巡邏要去面對那些瘮人的怪物!”
“你要吃我們這樣的飯,你吃啊,我給你吃,那你倒是替我哥去死啊!”
一名臉色有些蒼白的護衛軍突然情緒失控,他爆喝著便要向牟豔衝去,被一旁反應過來的其他護衛軍一把拉住。
“葛江,冷靜!”
被拉住的葛江身體晃了晃,失控的理智被拽回。
他看了看被嚇得直哆嗦的牟豔,又看看被自己高舉到半空的手,最終還是退了幾步,頹廢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周圍原本竊竊私語的人群此時一片寂靜,幾名方才被王天賜煽動出聲支援的轉移者此時也赧顏汗下,恨不得把頭埋進衣服中。
溫蒂將反手擒著的王天賜交給一旁兩名護衛軍控制住,隨後輕輕蹲下身,對視向正目眥欲裂瞪著她的王天賜。
“你問我憑甚麼對你動手?”
“就憑為了殺死怪物我被開腸破肚差點死在海里,而你砸掉的是我死裡逃生後的第一頓飯。”
少女如潺潺流水般的聲音淌過在場每一個人耳畔,話語中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彷彿只是在闡述一個簡單的事情。
但原本靜默的人群卻不約而同響起數道吸氣聲。
他們紛紛看向王天賜一家,眼神變得鄙夷憤怒。
本來他們還覺得,王天賜一家固然有些過分,但護衛軍對轉移者動手就是不對。
可現在——
“這男的是有些過分了。”
“人家護衛軍死裡逃生的第一頓飯他給人砸了。”
“時間長了我都忘了,他們家可不是轉移者名單上的,是被救上來的你記得不,小江軍官還挺照顧他們家的,真是狼心狗肺。”
......
一時之間風向逆轉,人群又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只是這次針對的是王天賜一家。
牟豔頓時著急起來,她瞪著溫蒂還想說些甚麼,卻被王光宗上前一耳光直接扇愣在了當場。
“夠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這一下動靜大,把在場所有護衛軍和轉移者的視線全都吸引了過去。
溫蒂挑了挑眉,看向在整件事裡隱身到現在的王父,王光宗。
他不似一開始的囂張,反而做出一副慈眉善目狀,只是這扮相在他刻薄的臉上顯得有些怪異。
“都怪我家這婆娘太潑,兒子太驕縱了,是我管家無方,教子無方,給大家添麻煩了。”
“喬喬,你看,我們事先也不知道這是你的飯,這事是天賜不對,但你畢竟也打了天賜,你們x互相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行嗎?”
溫蒂看著他這副長輩做派,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王先生,是不是我之前的一些行為給你造成了甚麼誤會?”
王光宗不明所以。
她輕笑一聲,轉頭示意,五名彆著上士軍銜的護衛軍立即走上前來。
“王光宗、牟豔、王天賜三人,尋釁滋事破壞艇內秩序,浪費末日物資,辱罵攻擊護衛軍官,關入禁閉室三日,反思悔過。”
五名上士立即上前,將王家三人一一擒住。
“你,你算甚麼東西,你憑甚麼抓我們,你沒有權力監禁我們!”
一聽要被關禁閉,王家三人瞬間愣住,牟豔目眥欲裂地瞪向溫蒂,瘋狂掙扎起來。
“很不巧哦,我有這個權力。”溫蒂半蹲下身,笑眯眯地看向三人,微微俯身的動作正好露出雙肩上的中尉軍銜。
“我是中尉呢。”
王光宗和王天賜的眼睛驟然瞪大,像是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江喬是個女的,年紀又不大,一直幫著他們忙前忙後,他們,他們還一直以為她只是個後勤兵。
牟豔不明就裡,但根據身旁老公兒子的反應,也瞬間明白過來,眼前的女孩似乎確實有處置他們的權力。
她呆愣錯愕地張了張嘴,看著同樣慌了神的老公和兒子,面色逐漸灰敗下去。
“從前幫你們只是出於情分,”溫蒂直起身來,“既然你們不知感恩,得寸進尺,那就去禁閉室好好反省,認清自己位置了再出來。”
她拍了拍手,五名軍士便將王家人扣押了下去。
溫蒂視線掃過自己制服上的肩章。
江喬是中央軍校畢業的學生,所以即使還很年輕,便已經有了中尉軍銜。
兩顆星星很耀眼,她看著它們,眼中微不可查地掠過一抹笑意。
真是一副,好牌啊。
“嚯,喬喬,你可以啊,我本來還擔心你又對他們心軟呢!”明媚上前一把攬住她的肩膀,激動地晃了晃,但隨即語氣又猶疑了起來,“不過你就這麼把他們關進去了,隊長那邊......”
溫蒂沒回話,怒了努嘴,示意她朝食堂門口看。
明媚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照著她的指示望了過去。
“怎麼了,甚麼也沒......”
話音未落,身著藏青色軍官制服的中年女人便在數個護衛軍的跟隨下走進食堂,她雌鷹般銳利的雙目環視一圈,將目光鎖定在幾個人身上。
“江喬,葛江,明媚,羅璟,陳青陽,你們幾個來我辦公室,其他人吃完飯該訓練訓練,該巡邏巡邏,別讓我再在監控裡看見你們浪費時間!”
其餘護衛軍立即齊聲應是,整齊劃一地坐回自己座位,生怕晚一秒自己也會被點到。
明媚瞬間渾身一抖。
離開之前,溫蒂站在護衛軍佇列裡回頭看去,馮佳楠還站在食堂中。
從被狠狠推開那一刻,她好像就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即使此時王家人已被帶走,食堂內其餘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她身上,她也沒有任何反應。
她愣愣地站在那裡,像一個茫然的、走錯路的孩子。
廖成玉的辦公室氣氛冷得可怕,其餘人都抿著嘴挨訓,明媚更是恨不得縮成個鵪鶉讓其他人都看不見她。
溫蒂倒是沒甚麼感覺,她本來就不是原來的江喬,對廖成玉也沒甚麼上下級的畏懼,索性便留了一縷意識在外,開始檢視那些新喚醒城市的重建狀況。
“好了,你們可以走了,趕緊去繼續下午的工作,晚上每人加訓三小時,今晚有巡邏任務的順延到明天。”
“江喬留下。”
溫蒂聞言抬起頭,明媚對她作出一個保重的口型後便飛速溜走,最後出去的陳青陽將門輕輕帶上,一時之間,辦公室中靜得可怕。
“江喬,我理解你剛剛經歷過生死關頭,遇到這種事會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但你身為護衛軍,貿然對民眾出手,有沒有想過我會對你做出甚麼處罰?”
沉默了片刻,廖成玉緩緩開口。
與之前集體訓話時的冷厲不同,她此時的語氣非常平靜,聽不出甚麼情感波動。
溫蒂眼中微微掠過一抹驚訝。
她原本以為廖成玉將她單獨留下是因為動手的護衛軍中她情節最惡劣,所以要嚴懲。
但現在看來,廖成玉此時的狀態似乎並不似她想象中那般生氣。
稍一思忖,溫蒂抬眸看向檀色辦公桌對面面色冷峻的女人。
末日前的管理政策很顯然無法適應末世後的新秩序,艇內兩方矛盾激化,廖成玉其實本身就已經打算出手整治艇內秩序了吧。
這麼說來,她的所作所為倒是正好迎合了廖成玉的目的。
“護衛軍守則第296條,轉移過程中如有民眾鬧事,擾亂逃生艇管理秩序,護衛軍有權對鬧事者實施管制,包括但不限於語言規訓、限制權利和武裝力量管制。”
廖成玉聞言眉毛一挑,將抽屜中的護衛軍守則拿出來,翻到對應頁數,發現竟然真的和江喬所說一致。
“你把守則背下來了?”
這次反而是廖成玉有些控制不住情緒了,有些驚訝地看向面前乖乖站著的女孩。
江喬是個聰明孩子,她一直知道。
當年她已是中校,受友人所託臨時擔任了中央軍校一年的射擊課老師,而江喬正好就是那一年她帶的學生。
這孩子無與倫比的射擊天賦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那時正逢上層領導發現末日即將到來,開始緊急組建末日護衛軍。
她被任命為028避難轉移基地護衛軍的隊長,又正巧發現了剛畢業的江喬投給護衛軍計劃的報名申請,於是就將她收到了自己麾下。
因為是她唯一一屆學生中的愛徒,廖成玉最初對江喬一直比對其他護衛軍上心,想將她作為重點栽培物件。
然而時間一久她便發現,江喬有個致命的弱點——性子太軟。
不會拒絕,面對抉擇優柔寡斷,在一次軍事演練中,甚至因為隊友離敵人太近而猶豫,錯失了最佳開槍時機,導致自己和隊友雙雙出局。
在模擬戰場上都是如此,在真正的戰場中又會如何呢?
曾經學校中安定的環境掩飾了江喬的致命缺點,成績優異、樂於助人、受人歡迎,軍校中的江喬是耀眼的星星。
然而末日正呼嘯而至,殘酷血腥的真實戰場,沒有時間等軟弱的小花慢慢成長。
那次之後,廖成玉不再對自己這位曾經的愛徒寄予厚望,江喬似乎也覺察到了她的失望,開始刻意躲避著她。
然而這次的鬧事卻讓她再次注意到了江喬。
經歷了一次生死,她的學生江喬,似乎哪裡不一樣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夜突然出現,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