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夜裡，謝凌與顧子墨將她折騰夠本後，忽然問她。
“你姐姐康復得差不多，想出院，你……”
“唔，是嗎！那太好了！”禾小九此時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回答這些問題，但是，她腦子還是清醒的。
“不再去……看看她嗎！”
畢竟，機會他們只給一次，以後就算禾小九想去看禾小七，他們也……絕對不會允許了！
“……”
沒有回答。等了半響，謝凌湊近一看，發現懷裡的小女人已經睡著了。
“還是帶她去看一次好些，免得以後她又難過。”
“明天麼……我安排一下，明天就不回BJ了。”
“希望這次後，這女人能放開一些心結。”
“但願如此。”
所以，當禾小九清醒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打包到醫院門口了。
見她醒來，謝凌直接拿出早餐盒子，開啟，放在車內的小桌子上。
顧子墨抱住讓她坐起身，拿了份粥遞給她。
“吃了早餐我們再去看你姐姐。”
“……”禾小九默，她貌似沒答應過要來吧……
顧子墨見狀，嘆息，“你姐姐她，是希望你來的。”
僵了僵，她半響才結果那碗粥，低頭默默吃著。直到一碗粥吃完，將碗放下，她才望向醫院大門，輕聲道：
“我……不想讓小七姐姐看到我。”
謝凌挑挑眉，垂眸眯眼地瞬間，隱去那一閃而過的陰霾。是不想讓禾小七看到她，還是不想讓禾小七看到他們……
“看到我的話……小七姐姐會，更難過吧……”
好不容易找到的妹妹，卻沒有辦法帶回家。以禾小七那樣驕傲的性子，是絕對不允許自己那麼無用的。
“就讓小七姐姐當做我再一次消失不見好了，這樣姐姐就有奮鬥下去的目標了……”
兩人沉默，算是預設同意了。
他們怎麼會不明白她話裡的意思，他們確實不會讓禾小九跟禾小七走，他們甚至不知道如果禾小九跟禾小七離開的話，他們會做出甚麼樣的事情，只是……禾小九跟禾小七走這樣的想法，如同禾小九要回家一樣，痛的令人窒息。
待三人在車裡吃完早餐，便從直接開車進醫院，一路以極為隱秘的方式進入病房區。根據阿迷的報告，此時禾小七正在陪同一樓層的小朋友在康復室做康復。於是三人直接開掛進入康復室的觀察室內，裡面人能看到外面，外面人卻看不到裡面。
手術過後的禾小七消瘦了幾分，原本簡短的黑髮也長了一些，軟軟地搭著。
“姐姐更漂亮了，也瘦了。”忍不住伸出手觸碰隔著玻璃的禾小七的身影，她低低開口，語氣中難掩懷念。
身邊的謝凌、顧子墨眼中一暗，同時抱緊她。
“小七姐姐還是那麼喜歡小孩子，那麼久都沒有變呢……”
禾小七臉上揚著與禾小九全然不同的，張揚而陽光的笑容，嘴裡喊著甚麼，給正在做康復的小男孩加油鼓勁兒。
“我小時候吃不下東西，小七姐姐也會這樣在我身旁，用這種令人無法拒絕的笑容，給我加油，讓我吃下去，多吃一些……”
“夫人，我們可以出去……”
“不了。我只是……害怕我會忘記，才想要說出來。”頓了頓，她試著勾起一抹淡笑，“我沒有關係，不用擔心。”
兩人抱著她的動作頓時收緊。這句話，她已經很久沒有說過了……
很久以前的禾小九，最喜歡把這句話掛著嘴邊，甚麼都沒有關係，甚麼都不在意的樣子。
“別笑。”謝凌拉過她將她緊緊扣在懷裡，一手把她的眼睛輕輕捂住，不給她再看向禾小七的機會。
顧子墨靠著她的背，低嘆：“早知道就不帶你來了。”
禾小九愣住，被掩蓋在謝凌掌心下的目光微微閃爍，慢慢凝聚起水霧，卻那樣倔強地，將那些水霧禁錮在眼眶裡。
“我們回去吧……”她啞聲說道。
“好，聽你的。”
親親她的額頭，顧子墨伸手直接將她打橫抱起。
沒有抗拒，她將自己的腦袋埋藏在顧子墨胸口，手緊緊揪住顧子墨的衣襟。
待三人一離開，康復室的門也被開啟，一個小小的身影跑到正在滿臉笑容的禾小七面前，興奮地叫嚷道：
“姐姐！姐姐！那天那個大姐姐和兩個大哥哥他們來了！剛剛就在那裡看著我們喲！”
小男孩指著觀察室的方向，然後目光炯炯地看著禾小七，希望能得到獎勵。
禾小七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抬腿就想往外跑，卻不想小孩又說：
“不過大姐姐身體好像不舒服，被那兩位大哥哥帶走了！”
跑的動作停住，她怔了怔神，半響，猛地跑到康復室的玻璃窗邊。
只見住院部的入口處，一輛加長林肯正停下門口。
雙手猛地握緊，她聲音苦澀地喃暱著那個人的名字，眼中淚水衍生。
禾小九，禾小九，禾小九……
像是詛咒，也像呼喚，一聲聲地，讓她的心也隨之抽疼。
禾小九靠在顧子墨懷裡，心中驀地一痛。
她僵著身子，猶豫半響，才緩緩抬起頭，透過顧子墨的肩膀，看向康復室的位置。
在那片玻璃窗戶裡面，一個模糊地身影就站在那裡。
這一眼，便是永恆了。
她想。
姐……姐。
她想開口，卻發現做不到。
我很好，不用擔心。
其實，對方是懂的吧……
她這麼想著，眼前黑暗下去，被顧子墨抱上了車。
再也看不到那個模糊的身影。
“怎麼了？”謝凌終於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兒，不由得緊張的問到。
搖搖頭，她從顧子墨的懷中退出來，雙手抱著自己縮在角落的車窗邊，看著醫院外病人護士人來人往，半響，閉上眼睛，不在言語。
兩人見狀，雙手猛地握緊，想伸出手，卻看到她這樣拒絕的姿勢，忽然間就怎麼也動不了了。
康復室裡的禾小七，看著那輛車緩緩開啟，離開，當車子失去蹤影，她便如同失去了力氣，跌坐在地板上。
淚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姐姐，你怎麼了！”
“姐姐你為甚麼哭了？”
“姐姐羞羞臉羞羞臉……”
一旁的小孩子們見狀都爭先恐後地紛紛圍了過來。
禾小七卻恍若未聞，任由淚水氾濫。
姐姐……
多希望這一聲叫的人，是你。
禾小九！